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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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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哪儿也没去浪。
两人表面挺豁达、不在意的,其实内心能烦死,特别曲甯远,一想起他妈如影随形地念叨,顿时感觉脑袋上有个紧箍咒似得疼。
他们到学校有个叫静心湖旁边的小椅子上坐着,椅子旁边还有一棵大柳树,可惜在落叶,河面上有荷叶的残叶,这种搭配应该夏天来看,既能纳凉,又能赏荷。
“这个湖挖的挺好。”
曲甯远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许辛嗯了声,问:“怎么说?”
“静心湖,在这边儿坐着让你的心静静。”
“哦,那你静下来了么?”许辛问。
“没有,我感觉只有跑几里路来平静我的内心。”他说。
许辛乐了,“那跑,对面是操场,去么?”
他抬头一看,还真是,一下子兴奋起来,“去!我们比赛!”
许辛被他弄得也有点儿激动了,两人绕过静心湖,往操场奔。这会儿操场没几个人,下午不说,还是上课时间,来操场的人少之又少,他俩走到沙坑边上儿,曲甯远说:“就从这儿开始吧,两圈儿,单纯比速度,不许放水儿。”
许辛赞同,“可以。”
“比赛没点儿筹码没劲啊。”曲甯远想了想,“还赌一个星期饭吧,说不定我能还了。”
“这个不保证。”
许辛做着准备运动,压压腿、伸伸胳膊、动动脖子,曲甯远看他这么做,也做了套准备运动。
“行了,别磨叽了。”
他做好跑步的姿势,等许辛弄好。
“好了,开始吧。”
“一、二、三——”
就在曲甯远这个三刚落音,许辛刹那就拉住他了他的手腕,他一个惯性,往他怀里摔去。
“我操!你他妈干嘛——”
“你他妈猪脑子啊!忘了你刚做完手术?”
许辛估计也是惊魂未定,拉着他的手都有点儿发凉,“要不是我拉住你,你就见阎王了。”
曲甯远一愣,好像刚想起来这么回事儿,“我,我刚忘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许辛把他扶好,“吃三鹿长大的么?不长脑子。”
“过分,我吃的是飞鹤。”曲甯远瞪他一眼,泄气地往旁边的沙坑踢了一脚,“怎么这么不顺儿啊。”
“你哪儿不顺?气不顺儿?”许辛问。
“都有,气不顺儿,心也不顺儿,哪儿哪儿都不顺。”
“我看你你是脑子不顺儿,打一顿就好了。”许辛掏出手机看时间,“这还早,老在外面呆着不是办法,回去吧。”
“去哪儿啊?”他问。
“我们社团你去么?还是你要回宿舍?”
曲甯远想了想,感觉现在能回宿舍了,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了,他这个背锅王,不早点回去接受大家的鞭笞,老是躲着是个什么意思。
“我回宿舍了,你去吧。”
许辛看了他会儿,说:“好,我送你。”
他接受了,两个人沉默地走着路,出奇地安静,等到他们宿舍门口了,许辛又说:“我上去换件衣服,身上的穿了两天了。”
他说好,接着他们又一起上楼,他们的宿舍就隔了两个房间,曲甯远的宿舍在前面儿,到了门前后,他扭头对许辛说:“我到了。”
“知道,你钥匙带了么?”
他默默口袋,好像没有。
“去我宿舍吧,反正现在没人。”
许辛对他说,他只好跟着他去,他没带钥匙,开不了门,不能蹲在走廊上等着吧?
许辛宿舍只有四个床铺有人住,其他两个放的都是行李。
“后来的住在一起,刚好四个人。”
许辛解释,许辛的床铺和他一样,靠着阳台的左边床铺,许辛把对面的椅子拉给他坐,说:“呆会儿吧。”
他往许辛的桌子上看,发现和他的差别挺大的。
许辛桌子上被他贴了那种墙纸,深灰和浅灰还有黑色相交的颜色,很时尚,又很压抑的感觉,特别黑色居多,一眼看过去,有点儿阴沉。
桌子上的东西比较多,但是不乱,可也不整齐,有种乱中整齐的错觉?
墙上贴了一张海报,旁边有个马克笔签字的名儿:GunN'Roses,旁边还有一张个人海报,是个外国男人,左下角同样有个签名:AxlRose
“那是什么意思?”他指着第一张海报问。
“那个啊,枪花听过么?”许辛坐着问他。
“听过,歌我也听过。”
“嗯,听过他们什么歌儿?”
“Don'tcry。”他笑笑,“就听过这么一首。”
“他们这首挺有名的。”许辛说,“会唱么?”
“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唱歌难听。”
“忘了。”
许辛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吉他,说:“要听么?”
“行啊。”
他说,反正现在没事干,他心里又乱糟糟的,听点歌平复下心情。
许辛一脚踏在椅子上,伸手拨着弦,先是吉他响起地清脆声音,接着是一阵旋律轻柔地音乐,伴随着许辛低沉却又迷醉的声音,歌词缓缓泻出。
“Talktomesoftly”
“Thereissomethinginyoureyes”
“Don'thangyourheadinsorrow”
“Andpleasedon'tcry”
“Iknowhowyoufeelinside”
“I'vebeentherebefore”
“Something'ischangin'insideyou”
“Anddon'tyouknow”
“Don'tyoucrytonight”
“Istillloveyoubaby”
“……”
许辛的歌声真的很好听,不高亢也不太过于低沉,用的力度恰到好处,这首歌他之前听过,前奏让人有种幻灭、如痴如醉,如同磕了药一样的错觉,高潮来临的时候,就像整个人漂浮在虚空中似得,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左右自己,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但同时心里又泛起一股潮湿般地酸涩。
像吃了颗半青不黄的酸柠檬,从牙根酸到了心底。
更像被人抛弃了,走失在马路上的孩子,无助又慌张。
这首歌给人的感觉太多了,思绪万千。
一曲作罢,许辛抬眼看他,问:“怎么样?”
“给你满分,不怕你骄傲。”
“我感觉敲架子鼓更好点,我唱歌不是太好。”许辛把吉他放回去,坐回椅子上说。
“算了吧,我感觉到了你的炫耀。”
他抬头略微好奇地看了看他的床,发现他的被子、床单、枕头颜色也是深色系的,深灰和黑色,这种颜色放在装修房子上,还挺有简约时尚的风格的,搁宿舍蓝白相映的床单里,简直跟大姑娘进了村似得,格格不入。
“你是不是有点儿性冷淡啊?”他问。
“?”许辛莫名地看他。
“还是你很喜欢深色?搞音乐的人都这么特立独行么?”
许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扭头说:“喜欢吧,花里胡哨的颜色不太感冒。”
“哦,这样。”曲甯远顿了下,又说:“你知道么?韩剧里有钱的富二代都喜欢穿暗色,那种看上去就知道很贵并且性冷淡的衣服,因为有钱嘛,要装的逼格高点。”
许辛玩手机的动作停下,看着他说:“说来说去绕不过我性冷淡是吧?”
“是吧,你冷么?”他问。
“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许辛笑了笑。
“哎,我说过,我是个直男,比钢铁还直。”曲甯远无聊地抖着腿,没手机的他感觉要死。
“哦,直男。”许辛低头继续玩手机,心说编吧,继续编。
“那……那你呢,直么?”
曲甯远犹豫了会儿问,完了他突然想起,他记得方云敬说过,他有对象,还有女孩儿伞,还给对象拿药,那不应该是女的么,他脑子抽了还问?
“对人。”
许辛答,答完怕曲甯远的智商理解不了,还解释了一下,“看对眼儿了就处。”
“不是,你不是有对象了么?”
“谁说的?”
“小道消息儿。”
“狗仔的炒作能信么?”许辛把手机关了,看着他说:“毕竟我挺红的,想借我蹭人气的人不是没有。”
“呸,你看你脸大的!”
曲甯远乐了下,然后想了会儿他刚才的回答,感觉他不像表面那么直,说不定是个深柜。
“哦,那你怎么看同啊?”他问。
许辛斟酌了下,决定用任野的话来说吧,“和喜欢女的没区别,喜欢的就行。”
曲甯远鼓鼓掌,说:“就中意你这种思想开放的。”
“干嘛突然这么问?”许辛反问他,他愣了下,没好意思说我事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没想到这个针打的挺开心的。
“随便问问,不是闲的么。”
“看出来了,从中午到现在嘴就没停过。”许辛站起来,又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电脑,把它放在桌子上开好机。
“看会儿电影吧。”
“行啊。”他把椅子往他桌子边儿挪了挪,“有动作片儿么?”
许辛扭头看他,笑着问:“你喜欢而哪国的?日本经典的你看行么?”
曲甯远愣了下,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滚蛋,要看也要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看才刺激行么?我说的是那种动作片儿,很多人的那种。”
许辛说:“哦,你喜欢群P啊。”
“滚!正常点儿行么?”
他瞪他一眼,自个儿不当外人一样,拿起鼠标找片子,许辛在旁边笑了好一会儿。
曲甯远看中了个最近上映没多久的动作片,有几个大腕儿出演,人气特别高,票房突破八亿了,底下好评如潮,就连一向对国产片儿刻薄又严厉的豆瓣后妈,也给了八点多分,可见这个作品多好。
他点了一下,发现居然看不了,因为还没下映,几个网站上只能看到花絮和剪切,完整版要去电影院儿才能看到。
曲甯远又比较较真,想看这个片子就立马想看,根本等不到它下映,旁边的许辛看他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问:“怎么了?”
“这个要到电影院里看。”他指着电脑上的片子说,“我现在挺想看的。”
许辛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说:“三点了,我找找最近的电影院。”
他们学校这边儿离市中心有点儿远,不过也算开发区,况且在大学附近,一些娱乐场所挺发达的,许辛找了个离他们学校三公里的电影院,说:“就去这吧。”
他没异议,与其干耗着时间,不如做点什么打发。许辛又要骑着他的哈雷,他有点儿抗拒,说:“三公里而已,坐公交车不行么?”
“行,你坐车,我开车,我到了等你。”
他看着他,瞪了一会儿,他放弃了,坐上他的摩托,“你给我骑慢点儿,我大病初愈。”
许辛发动引擎说:“抱紧我。”
他死死抱住,跟个树袋熊似得,“其实我心脏也不太好,你顾着我……”
他话没说完,许辛就像个箭一样飞了出去,他张着嘴,灌了一嘴的风,差点儿没给灰迷了眼。
我操你大爷的。
在心里一边骂一边抱紧许辛,双手仿佛涂上了502,得劲抱着他,估计勒的许辛都疼了。
三公里加上许辛这开飞机一样的速度,似乎转眼就到了,许辛停下的时候,周围一大群回头看他们的,他伸手怕了下曲甯远的手,“撒手,要我命么?”
曲甯远把头埋在他的背上一直自我催眠,不敢抬头看,这会儿许辛停下来,他还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撒手!”
许辛用力打了下。
“操!你干嘛!”
他猛地一个激灵,同时松开了手。
“我以为你过去了,唤你回来。”许辛下来,抬手顺了顺头发,“下来,我记得三点二十有一场。”
他从自我世界中醒过来,跟着下车,“你以后开飞机去吧,战斗机,不要命的那种。”
许辛把车停好,看他一眼说:“我要开坦克,这是我的梦想。”
“你是舒克么?”他看他。
“那你是贝塔么?”许辛也看他,两人对视几眼,都忍不住笑起来,笑的还很猖狂,路人都纷纷侧目的那种,在电影院门口,像两个智障。
笑完了他们赶紧进去了,现在都三点十一了,就几分钟开场了,许辛买的票,他本来要付的,可是许辛让他去买可乐和爆米花,他买完发现许辛已经给他买了票了。
“我自己买。”他把他的那份儿可乐和爆米花递给许辛,“老是你付钱挺不好意思的。”
“我有钱。”
许辛爽快地说,拿了一个爆米花扔嘴里,“真甜。”
“特意选的黄油的,多糖,好吃么?”他自己拿了几个吃,发现真的很甜。
“凑合,快走吧,电影要开始了。”许辛催他。
电影拍的好,看得人也多,他们来的晚,中间的好位子都被选了,只剩下最后两排和前两排,许辛没买前面儿的,因为太近看大屏幕,看久了眼睛疼不说还头晕,所以他选了个倒数第二排的位子。
曲甯远跟着他往里面坐,往四周看了一圈,说:“你选的风水宝地。”
“嗯?”许辛看他。
“我们来吃狗粮的么?”
他坐下,把可乐放在扶手上的凹槽里,“上次闻人夫妇的狗粮我还剩着呢。”
电影院后排净喜欢坐情侣,不知道是哪里的毛病,总认为越往后坐越隐蔽,室内摄像头就看不见,其实无论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摄像头都能一清二楚、原模原样地摄下来。
而坐在后排的情侣来电影院干什么呢,除了看电影,还要做点刺激的事,比如亲亲摸摸咬耳朵,打打闹闹说剧透,偶尔情不自禁了还呻吟几声,给那些看电影快睡着的人提神儿。
曲甯远一般来电影院看电影从不坐后排,大多三四两排,今天儿算倒了霉,坐在一窝发情地鸳鸯堆里,之后看电影有的受了。
“那就扔了,换热乎的。”
许辛挺淡定,掏出手机设定成震动,一边做好一边看着大屏幕。
“得,吃狗粮专业户。”
许辛不在意,他在意显得他矫情,认真看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