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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各有命 翠霞宫愬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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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实,东魏白家第九世孙,性淡静,深居白家,不喜与人交往。因其娘胎里的病根,自幼体弱多病,多年前因一场大病,被高人所救后,以养身为由,被白夫人送往南城养病。虽在南城,但其名义上还是白家家主,有些白家内务事还是会由其定断。
印象里,高芙雅见过他,只是很久之前的事,但……他什么时候与高采鸾搭上关系了?
高芙雅略垂首,就望见白竹实不知何时握住了高采鸾的手。
好像很亲昵。
这个人?高采鸾任由他握着手,心底却对眼前的白竹实有几分警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白竹实能睁眼说瞎话,她并非不知床笫之事,方才她能安然无若的起来,就是觉得没有问题,所以才假装有问题。可为何……白竹实,她和他交情很深吗?
高采鸾看着他,白竹实亦回望着。
明明是互相打量的眼神,在高守湛一行人眼底,却是另外一番风景。
就在此时,一名宫人匆匆跑来,他见到殿内情景,脸色不自然的看向高守湛。
“有事但说无妨。”高守湛道。
“是。”宫人连忙道:“陛下已知晓翠霞宫之事,让属下告诉殿下,请殿下带着白家公子与三公主一行人去往春棠里。”又补了句。“不得有误。”
管的住御林军的嘴,管得住在场所有人的嘴,偏偏管不住暗探们的嘴。这些暗探只属他父皇所有,只要他父皇的命令,就没人敢不从,翠霞宫那么大的事,那些暗探自然也跟随过来了,那父皇是什么意思?高守湛瞧着四周境况,无意间与白竹实对视,两人都带着探究眼神。看半天没看出来,高守湛只得道:“我知道了,请告诉陛下,守湛即刻就去。”
“还有。”宫人转头看向一旁的高芙雅,道:“陛下吩咐,坤礼由昭明公主主持。所以,昭明公主不用去春棠里,请昭明公主立刻前往坤礼处,接下大位重担。”
“皇兄去得,为何我去不得?”高芙雅不明白。
“陛下吩咐的。”宫人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尊敬而礼貌道:“还有,陛下让属下提醒昭明公主。”略顿,宫人道:“言多必失,行多必过。身为公主,请为皇室与驸马的颜面考虑。”
“你……!”皇帝的意思很明白,高芙雅不用去揣测,都已然明白是何意思。是让她闭嘴,让她住手。芙雅虽然难吞下这口气,但天子之命,谁人敢违抗,只得带着自己的宫婢离开翠霞宫,去往坤礼处。
见高芙雅离开,宫人朝御林军做个手势,那些御林军很默契的离开。顿时翠霞宫只剩下高采鸾,白竹实,高守湛,还有春萤以及这个暗探。暗探见春萤还在,便道:“春萤姑娘,请自行离开翠霞宫。”春萤一脸担忧,暗探又道:“若担忧三公主,请去西云宫等消息为好。”
“公主。”春萤喊了一声,可见太子脸色之凝重,只好乖乖遵从暗探的话。
春萤离开,暗探意味深长的看向高采鸾,再看看白竹实。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各怀心思的随暗探离开。
……
乌云遮月,宫道漫漫且远,廊有宫灯,灯花虽微弱,可也能勉强看到路。悬挂着宫灯的早棠树飒飒作响,偶有几片粉色落到宫道之上,暗探在前面掌着灯,随后的是高守湛,再之后则是高采鸾与白竹实。因两人并行,高守湛的余光时不时往后面看看。
“殿下,请注意脚下。”暗探不知提醒多少次。
宫里的御林军,是保护宫廷的安全。自然地,她父皇手里也有一支力量,唤作愬吉。愬吉只在夜里活动,且专司暗探之事。除了她父皇,没人知晓愬吉有多少人,只知道愬吉从东魏开国就开始组建,每年用在愬吉的花费更是一年比一年之多。
高采鸾之前只听说过,从未见过,而今日翠霞宫之事,她父皇很快就知晓,为了不把事态发展更严重,所以用了愬吉吗?可倘若宫廷有个风吹草动,她父皇便会知晓,那为何,为何之前的元清宫却充耳不闻,甚至冷漠的拒绝她母妃的请求?
若她父皇对母妃有一丝一毫的关切,不会不知道她母妃是被人陷害的。
高采鸾有自知之明,所以断不会认为此次愬吉出动,是因为她。大概是因为……她略转首,看向白竹实。是因为这位白家家主吧?毕竟白家是守护东魏国脉的人,倘若这位家主出事,白家就会出事。而皇室不会让白家出事,所以才会保全白家家主。
白竹实,到底是什么人?为何……
远有乐音飘来,采鸾朝远处望去,就见那处已然灯火通明,有光。还时不时传来喧闹的声音,这本该……是她离开皇宫的日子。
离开。
是她所期待的。
可为何老天偏不遂她的意?
想着,高采鸾随着宫道走时,从远处亦传来脚步声,有人提着灯。
灯与宫道。
有道熟悉的身影从暗处而来。
风吹啊吹,树摇啊摇,早棠花又落了几片素粉,悬挂的宫灯飘着光。弱光映着与她反方向走来的身影,剑眉星眸,如月弯唇。是初东筠。
初东筠。
高采鸾心下一惊,步伐稍乱了乱。今天是如何了,为何偏不想遇到的人,偏能遇到。尤其在她失德的流言就要扩散的时候,为何,这天是在耍她吗?她既然能看清初东筠,那初东筠从她这里越过时,自然能看到她的脸。灯,是灯光。高采鸾望着漫长宫道悬挂的灯,灯火不灭,那她必然会被看到。倘若灯全灭了,就好了。
正想着,一阵微风袭来,宫道里的灯竟然全部灭去,就连暗探手里的灯也不例外。
“灯怎么灭了。”暗探也奇怪手里的灯,遂蹲下身,重新引起火折子想要点燃,但几次都不行,感叹愬吉暗探水平的高守湛,便蹲下身来,一同点起火折子。好似上天,就不想让他们如愿似的,火折子偏偏点不起来。
高守湛与暗探也似和灯卯上了力气,就一直专注于点灯。
天色暗。
只要黑暗就行了。高采鸾如是想。
十米,八米,五米……听到脚步,高采鸾能明显觉察到初东筠在一点点靠近,脚步声亦越来越近。忽然,初东筠身边的人问道:“将军,您是不是被那位姑娘耍了?”
耍?是了。
高采鸾突然想起,那天从晁云阁出来时遇到了初东筠,那时她好似说了坤礼时会给他一个答复的。可最近她完全把这事情给抛之脑后,整日规划着离宫路线,是了,是这样。而之前,她的打算就是在坤礼之后告知身份,高采鸾知晓初东筠不能接受她,所以想把此事完结后就离宫,如此一来,是她规划最好的结局。
“不要多言。”初东筠淡着话,听不出心绪。“九云。”
“属下知道了。”九云自然不敢抱怨,自宫坤礼来时,他家将军满怀希望,而慢慢的就变成现在这个脸色,虽然天黑,但仍然能猜出是何表情。可九云就是忍不住,遂又道。
“将军如此直白拒绝陛下的好意,会不会……”
“此事,我自有定夺。”初东筠依然走着,虽然走着,可他还是感觉到两道道目光在盯着他。盯着他吗?初东筠不动声色的以余光望去,便隐约觉察到是两个人。怎么,是皇帝还想试探他的态度吗?想此,他又道:“九云,我与你说过,这辈子我谁都可以娶。”
“但偏偏。”初东筠略顿,似说给别人听。“三公主,我绝不会娶。”
三公主,我绝不会娶。
我绝不会娶三公主。
绝不会娶三公主。
不会娶三公主
……
初东筠的话,一句有一句飘进高采鸾的耳朵里,虽说之前就了解过初东筠的想法,可亲耳听他从嘴里说出这话,还是有点小失落的。这种失落是什么,她不清楚。
所以,她就知道,不能靠男人。
高采鸾稍回神,想要别开视线时,远方的坤礼处传来刺啦的声响,接着一朵烟花咚的盛开在灰暗的天空之中,为灰暗的宫道上方绽出几分光明。
或是她视线太引人注意,初东筠亦转身,缓缓看向这里。
咚,咚,咚。
天空又盛开三朵水蓝色烟花。
就在初东筠即将看到高采鸾这里时,一件素色披风忽然展开,遮挡住了高采鸾视线,亦遮挡住初东筠的视线,谁也看不到谁。风停,素色披风缓缓落下,覆在高采鸾头上的同时,采鸾亦被人拉着转了个身,背对着初东筠,初东筠能看到的,不过是被披风覆住的背影。以及,漫天烟花下,目光深沉的白竹实。那种深沉目光,甚是复杂,包含许多无法名状的因素。
是警惕,更像是警告。
初东筠读不懂,也不认识这人是谁,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与高采鸾擦肩而过。
这一别,便是相逢陌路。直至多年后,东筠才能释怀。
天际端的烟花开,她眼底映着竹实的面容,高采鸾不知他为何忽然拉回自己,也不懂他为自己披上披风是何意思,或者准确来说,她,高采鸾,完全不懂白竹实在干什么。
只是隐约觉得,白竹实并不是在害她,或者说在帮她。
“咦,灯点上了。”有人说。
高采鸾头微扬,又一朵烟花盛开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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