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纵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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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媛更疯了似的追得三人满院乱跑，陆衡躲到一旁树上，探出脑袋，“小妹，你好端端又生什么气？”
陆媛不答，挥着手里的树枝打地鼠一样，谁冒头往谁那挥下。
她手里的青枝，云馥儿单手都能轻易抢下折断，可陆媛不似她从小习武，任谁也看得出来她今日心里有事，他们哪能和她较真。
陆媛越挥越起劲，谢忱趁她不注意唤来随从牵马来，而后速速骑上马，扬眉抬颚，得瑟地驾马绕着陆媛转圈道：“小陆媛，来，骑马打。”
马在她跟前打着圈圈，马尾咻咻地甩动着，每一下都配合着谢忱得意的笑。其余两人见了，立即唤来人骑上马。
陆媛脸更臭了，她抬手树枝一抽正中谢忱坐骑屁股。不知她用的多大力，马儿吁地一声便冲了出去。
另外二人簌得瞪大眼睛，“小妹，你真的疯了……”不待陆媛抽，自觉扬着马就溜了。
陆媛未应，看着三人纵马远走，她挑眉哼了声回头，一抛树枝坐了回去。
求你们走不走，非得找人抽。
她似乎忘了还有一人在此，她看着云桤，默默又把抛在桌面的树枝摸了回来，对上云桤捉摸不透的双眼，“我抽你，管用吗？”
陆媛看着他又饮完一杯酒，不需他开口，眼里就透着两字‘没用’。他才不陪小丫头玩游戏。
陆媛嘁了声，起身走至角落坐着。云桤安静，实在赶不走也不会吵她。
她若无旁人地跪坐在回廊下，垂着双手和脑袋挂着上半身在护栏上，回廊下便是一方浅池，池水倒影着她的脸。
或许是脑充血了，竟觉得倒影变成了林岑的脸，她歪歪头细看，哪里有林岑的影子，是席上宋之岑毫无波澜地一眼眺望。
天上地下没有路沅这个人了，怎么还会有林岑？
原本静下的心，因着林岑这几日又梦魇不断，前生和原身陆媛的事不断在交织，好像是同一人和事，可她不懂陆媛的哭和笑，她感觉自己要分裂了一般。
前生的事零零碎碎涌上心头，她看着水中倒影，她是谁，她是陆媛吗？她为何在这里？她曾经活过的日子算什么，是不是她落水做的一场梦？
庄里几个小厮好奇地偷瞄着举止怪异的陆媛，云桤未曾多看，顾自喝完一壶酒后，他掷下杯盏，向庄里的人唤来了马。
云桤翻身上马，眺了眼远处纵马玩笑三人，许是因为饮了酒，他看向陆媛，眉眼显染着张扬桀骜，缓缓声音伴风清朗道：“山海不问忧，何必固步负巍峨？”
自挂着的丫头一动不动，不知有无听见，半晌过去，脑袋缓缓抬起回望着他，飘忽道：“可是，我不会骑马……”
云桤握缰绳的手收紧了些，嘴角似有似无动了动，竟也没去细想，看了眼庄子和山林草地，直接丢了钱袋准确掷在院内案桌上。
他有所示意的看了眼庄内随从，而后对陆媛轻声说：“过来，我带着你。”
陆媛半抬着脑袋没动，双眸微转，看向等她过去的云桤。烈阳在上，幽绿群山衬在他身后，风穿过绿林草地吹向他，有一瞬，她觉得眼前的马上少年比沉沉山林多分肆意，较之骄阳更添柔和。
陆媛走到云桤跟前，云桤向她伸出手，她犹豫着打量了下他骑着的马，马儿扭叫两声转转头吓得她下意识倒退两步。
“要不要上来？”云桤在她的犹豫不决中平静了些，默然地收回了手。
远处陆衡三人的笑声传来，有些她心里一直渴望的东西催促着她，陆媛整了整衣袖，给云桤递手让他拉自己，嘴里道：“下回我自己骑。”
闻言，马上的人泛了笑，握过她的手将她拉入马上虚搂环在怀前。
缰绳一起，马蹄驰骋林草间踏起飞草落晖，与上次的体验不同，云桤驾马虽快却也顾及陆媛着没有疾驰。他们向风迎面去，风中泛着山间的清和，她的心脏激动的砰砰跳，是前生的她不曾感受过的自在。
陆媛从死拽马脖子到慢慢放松身体，忘却一时烦忧，伸出一手感受风和骄阳。
云桤眼底窥过怀中人，挥了挥马鞭，毫不掩饰地展露笑容。
林间的打闹的三人闻声向二人看去，诧异的不敢动弹。来的是云桤和陆媛吗？为什么陆媛坐在云桤怀前，为什么云桤愿意带陆媛？
绰约少年与灵动少女，应当是话本里人见人爱的一对，可是他二人在一起怎么就……说不上的怪异？
或许是马儿跑的有些野了，陆媛头上的粉白珠花落在了身后草地，云桤慢行了些，陆媛却不受影响，随意一抚额间碎发，洒脱指向不远处低垂的山树，“走，去那边。”
云桤下颚微抬，当他是马夫？
他虽这样想，但还是默默向那方骑行。
陆媛兴致被带动了，她大胆的坐起些，抬手握住一段树枝利落一折，而后指向呆住的三人，对云桤发号施令道：“给老娘冲——”
云桤停下马，无语地看着她，陆媛转过头催促，“走呀？”见他半天不动还自己提了提缰绳企图让它跑起来。
远处的三人眯着眼睛眼五官皱在一起，疑问写满了脸，这是什么戏？
三人皱眉时，云桤还真的听陆媛的话，一执鞭子向他们跑来。
谢忱率先反应过来，骑着马先跑了，云馥儿陆衡紧随在后，嘴里虽说陆媛疯了，可脸上笑意愉悦。
五人四马从草地到山林空谷，任你笑或癫，山海确是不问忧的。
替身也罢，志不得抒也罢，被掣肘的、纨绔惹人嫌的，无人问过往，无人问烦忧，只记此刻纵马笑山林。
行至一处高坡，抬眼眺望已是落日连层峰夕阳西下之景，远见山下车马陆续作散他们才记起还有雅集一事。
谢容被众人簇着上了马车，身后跟着一众燕云子弟。
“今日散的够晚，怕是回去的路上街头便要传某某佳句了。”谢忱斜望，目光流露玩笑，“倒不知道那宋之岑可有出什么妙诗。”
云馥儿听见宋之岑的名字立即伸头向下寻着，嘴上肯定道：“定是冠压众人。”
她寻了圈没找到，有些惋惜的收回目光默默顺着马背。
“你倒懂他。”谢忱作笑，笑中似有他意。
云馥儿偷偷瞧了眼云桤，瞪了眼谢忱别过头不与他计较。
陆媛还坐在云桤身前，她垂眸流转，望了一圈才寻到宋之岑。
他站于谢容身侧，一一向对他作揖拜别的人回礼，而后与谢容同行离去。半日不到他便从众人冷眼到簇拥送行，是趋炎附势或是如云馥儿所言他才冠绝伦引人钦佩。
陆媛不知，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宋之岑不是她所找的人。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但闻身后之人平淡道：“下去。”
虽没指名道姓，但陆媛想应该是对她说的，她回头望了云桤一眼，云桤扫过她疑问的目光不动声色转向众人，说道：“该回了。”
“某些人，既想避嫌当初又何必要带人上马。”谢忱意味深长地示意陆媛一眼，“陆媛，我不用避嫌，来我这我送你回府。”
他这话分明是说给云桤听的，可云桤神色淡淡不做理会，只管抬手放陆媛下马。
“小爷我还在这呢。”陆衡行至二人中间，瞪了他一眼，而后向下马的陆媛伸手。
陆媛无语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眼还在张望山下的云馥儿，只好慢吞吞上了陆衡的马。太憋屈了，她回去一定要学会骑马！
陆衡带着她护宝似的先行，还不忘回头嘴型示意谢忱让他离陆媛远一些。
“让本王离陆媛远些？”谢忱轻呵一声，“做兄长的该防谁都不知，陆衡你究竟是榆木做脑了还是根本没脑？”
云桤挥鞭行过谢忱面前，嘴角微扬，双眸中隐隐几分快意。
他这一笑将谢忱看怔了，他怀疑这么多年都被云桤骗了。他哪里不懂情情爱爱，分明心思多得很。
云馥儿见他们都走了才悻悻收回心绪，后一想着或许脚程快些途中能追上宋之岑的马车。
她朝谢忱一动不动的马挥了一鞭子，开口掩饰不住的期待道：“走咯~”
谢忱在马儿起跑时回了神，眼望向洒脱在前的红衣背影，乘风翻飞的墨发与裙角，似乎透着风将她的愉悦予了他。
无人时他的目光毫不掩藏的落在云馥儿身上，暗自作笑着，见众人渐远才驾马追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纵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