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
鹤丸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有朝一日安然醒来的时候，一切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从一开始的焦躁不安和期待也一点一点变为了不悲不喜和冷静，并在鹤丸一步一步触及到真相的时候，甚至犹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他知道，昏迷不过是安然对两个国家的交代，以及对自己感情的逃避。而他逐渐变得不再期待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逃避。
‘醒来’，这个从生理上来说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而从心理上来说，则是一次分道扬镳的结束。
一时间，鹤丸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更为关键的是，物吉向自己提供的情报里面自始至终都没提及安然从beta转变为omega的事情。这一点，让鹤丸突生一种说不上来的深深的不安。
他不相信身为alpha的物吉会感受不到安然如此明显的转变，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性——物吉并没有在现场，且把这个消息通知他的人故意隐瞒了安然的实际情况。
他手下的人向来不会做这么逾越的事情，那么会是三日月手底下的人吗？
鹤丸不知道，但他期望是这样。否则，安然苏醒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而他没有自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件事，从而抢占先机。
于是，鹤丸很快压下了自己所有的心绪，用最平淡不过的语气听物吉交代了一下安然那边的情况，继而一边问，一边开始换衣服：“这个消息都有谁知道了？”
“我是从医院那边得到的消息，然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您。同时我已经把一切消息传达的途径全部切断了，就算是我们军团这边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手下的人会不会走漏风声了。”物吉如实地说。
“你做得很好。”鹤丸夸奖道，“我现在会用最快的速度马上赶过去，这期间任何联系你的人全部回绝，一个都不要犹豫。”
“可如果是皇室那边的人……”物吉有些犹豫。
“回绝。”鹤丸坚决地说，“你只需要顶住压力照做就行了，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都有我担着。”
这么说着，鹤丸已经飞快地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直奔着车库去了。上了飞行器后，他解除了无人驾驶的自动模式，转而采用人工驾驶，一口气把速度飙到最高，‘唰——’地一声火速冲向了医院所在的方向。
虽然是大半夜，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不过在各项安全监控措施都是一等一的帝都，鹤丸这种疯狂的飙车速度还是第一时间被监测到异常的智能交警锁定了。然后，他便十分荣幸地同对方在宽敞的路上来了一次生死对决的追击战。
到医院的距离实际上并不算太长，凭借鹤丸几千年老司机的驾驶技术，把这群模拟人工智能的机器甩掉简直绰绰有余。不过他还是单手操控着飞行器，用另一只手给长谷部发了一条通讯，把发生的事情大致地说了一下。然后吩咐对方……做好善后的工作。
长谷部过了几分钟才慢慢吞吞地回复了，不过鹤丸没有看都知道对方会回复的内容，无非就是被吵醒后可怕的咆哮。毕竟，作为一个早睡早起、作息规律严谨到了极点的人，半夜被人吵醒绝对是一件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不过咆哮归咆哮，在善后这方面，长谷部一向可以处理好。
做完这一切后，鹤丸就已经抵达目的地了。他给飞行器设定了一下之后的行驶方向，然后便将之停到了病床的窗户边，直接破窗而入。
虽然是破窗，不过和千百年前入室抢劫的小贼简单粗暴的破窗不一样，鹤丸的破窗具有一定的操作技术难度。除了要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破解医院高级防护系统设置的防火墙以外，还要考虑到窗户的开启方向和自行潜入的合适角度，以免引起过大的骚动。
至于为什么鹤丸不选择从大门进，原因很简单，破窗看上去操作复杂，但实际上需要消耗的时间要比走大门快了至少一倍。
要知道，深夜造访医院，为了病患的安危，就算是皇室的人，也要通过三次细致的认证，才能获取通行资格。所以比起和医院的警卫进行烦人的周旋，还是破窗来得快捷。
当然，后续的善后工作也更麻烦就是了，这也是为什么鹤丸先前要通知长谷部的原因。不过，给长谷部多惹出的麻烦并不在鹤丸的考虑范围之内，对于他而言，只要争取到之前的时间就够了。
这样，他才可以在随之而来的多方对决与博弈中抢占先机。
打开飞行器的门之后，鹤丸纵身一跃，轻巧地伏在了窗上。在警报响起前的一霎，他飞快地入侵了医院的守卫主系统，然后轻而易举地解除了警戒装置。
窗户是内开的自动锁，鹤丸随后又按了几个键，然后随着‘咔嗒——’一声细微的解锁声响起，原本紧闭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这个打开窗户的声音十分微弱，但在空阔而黑暗的房间中，就会被不自觉地放大。
黑暗中，刚苏醒不久，正躺在病床上的人，几乎是在异样声音响起的刹那就捕捉到了这个不对劲的细节。
他没有动，只是认真地盯着窗户那边的动静看了很久。在确定窗帘背后确实藏了一个人，并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威胁后，他才有了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的防备动作，他随手不动声色地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只空的花瓶，然后悄悄地摸到窗边，伏在了窗帘的另一侧。
两个五感全部打开的人，在交锋的一霎，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确定了彼此的存在。
不过，他们都没有动，也不知道是在感受这份短暂平静带来的触动，还是在伺机寻找最恰当的出手时机。
最后，还是鹤丸率先出了手。
随着靠窗一侧的那个黑影探出来的一霎，另一侧的人把高举起来的花瓶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个砸没有任何技术可言，就连花瓶下落的角度也十分业余，和那种突然发现小偷入室行窃的普通人无意识做出的动作一模一样。
鹤丸看不穿眼前这个人的意图，只能毫不费力地避开了花瓶下落的位置，转而一把准确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他用的力道十分巧妙，并不会伤害到对方分毫，却能最快地将对方的动作进行限制，继而配合脚底一扫的动作，轻而易举地将对方摔倒在地。
这是一个鹤丸早在安然身上用了不止一次的挑衅招式。每次对方被他用这个招式摔倒在地，重新爬起来的安然就会使出那个他最偏爱的格斗技巧进行反扑。
虽然他每次反扑用的招式都会被鹤丸看穿，紧接着就被鹤丸不费力气地压制住，不过安然还是乐此不疲地坚持着每次和鹤丸交手的时候使用这个招式，似乎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不被压制的方法。
其实在很早之前，鹤丸就已经站在安然的角度找到了破除压制的方法，他也不止一次想要同对方分享，可每一次，他都遭到了安然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气找到破解的方法。
那是安然始终不变的坚持。
如今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眼下这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安然，是否还会保持着当初一贯的坚持，老实说鹤丸并没有自信。
不过，这是鹤丸唯一能从对方身上找到的一点熟悉感了，所以哪怕是孤注一掷，他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可一切的进展却并没有鹤丸想象的那么顺利，过了好半天，对方仅只是保持着被摔倒在地的姿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像是战场上战败的俘虏试图刻意装死，想要逃过一劫一样。
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涌上了鹤丸的心头。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暴躁，转而用淡漠的眼神扫了过去，冷声道：“退步了。这样的你，根本跟不上我的脚步。”
这是最后的，也是安然最无法忍受的言语挑衅。
但回应鹤丸的，只有沉默，无尽而残酷的沉默。
“说点什么吧。”鹤丸终究是忍受不了这种氛围，他开口道，“我并不指望现在的你立刻就把当初的背叛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也不指望你能把自己苦苦隐藏的真相娓娓道来。但是，你总归是要说点什么。”
“无论是我们两个的过去，还是你今后的打算，说一点。”鹤丸冷冷地说，“这样，才能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你还活着。”
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就连他的面容，也因为背着光的缘故被阴影覆盖，连轮廓都有那么一瞬的模糊。
“我让你说话！”鹤丸终于爆发了。
他快步走到对方的面前，继而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就这样把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由于长期昏迷只靠输营养液的缘故，眼前的这具身体有些羸弱。原本合身的病服如今也宽大了不少，套在对方的身上宽宽大大的，被鹤丸一拽，竟是连嶙峋而突兀的肋骨都露了出来。
他的腰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饱满与健壮，瘦弱得鹤丸用两只手就能握住。
也是这一刻，鹤丸才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对方实际上是一个omega的事实。
他忍不住放轻了手上的力度，然后扳过对方的脸，强迫着对方和自己对视。
“说话。”他重复道。
在那张无比熟悉的脸重新映入鹤丸眼帘的一霎，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触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失而复得了。
然而，这种触动还没有维持半秒，就见对方的唇动了一下，缓慢而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是谁？”
简短，却是比任何武器还要尖锐而有力地在鹤丸的心上狠狠地扎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