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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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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红菱,杨一一乘马车准备回宫,她懒洋洋的靠坐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许多。
一直平缓行驶的马车突然一顿,她错愕的看着车前突然出现的俊逸飘飘的蓝衣公子,反应了会才道“真巧,没想到会在此处相遇。”
成琛今日未束发,而是将黑黑的头发用一根蓝色发带系于身后,整个人少了点平日的杀伐果断的锐利,多了几分雍容温和。
成琛也是一笑,被太阳晒得有些黝黑的面容,透着难得的温和“确实挺巧,可能是缘分吧,不知道你可还记得这座酒楼?”
他说完便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客似云来的酒楼。
怎会不记得!真是眨眼间的事。
“那可有兴趣再进去坐坐?”杨一一邀请道。
成琛不答,只是抬起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她一笑在宫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然后命人在外等着,与成琛一同走入酒楼。
还是一样的场景,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到桌边那个位置,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认识很久得知己一般心知肚明。
临窗的位置是观景最好的地方,这家酒楼地理位置本身就比其他的酒楼要高一点,如今坐在二楼,更是能将熙熙攘攘繁华不停的街道从头看到尾。
杨一一轻叹声气,很享受这样惬意的时光。
“看杨姑娘面色不太好,可是有烦心的事?”成琛倒了杯热茶递一杯给她,才问到。
杨一一收回目光,看了眼成琛,笑道“你也不必姑娘姑娘的叫,我没那么矫情,直接叫我一一吧。”
成琛一怔,随后爽朗一笑,也不再拘礼“说真的,还记得当初我们在这里相遇,你和得烂醉如泥,还跳了些很奇怪的舞蹈,说了些奇怪的话,若是当初的小二还在的话,定能一眼就认出你来。”
“是啊,当时真的有点喝懵了,那次也多亏了你,不然我可能就被扔大街上了。”
杨一一喝了喝茶,只觉得耳根热的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邀请他进来,或许是外面那个一直跟着的眼线把!她苦笑,心里不知是欢还是苦涩。于成琛她更多的是感激,毕竟曾救过她那么多次。只是自己却恩将仇报,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想了想,她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不如就此别……”
“演戏就要演全套,你这样是达不到效果的。”
成琛锐利的目光瞟向酒楼外一直徘徊的身影,低沉道。
她一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真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我们之间也算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就不必如此客气,皇上这次确实做的有点过,你略施小计惩罚一下,也没有不可以,而且我也很乐意当这把剑。”
这番话说的很是邪恶,和平时成熟稳重的样子完全不同,让她有种恍惚的错觉感。不过他既然当她是朋友,如此一来,到真是让她轻松不少。
“这可是你说的,是朋友就得两肋插刀。你既然这么情愿让我利用,我自然是不会客气。可是,他可是皇帝,你的顶头上司,这般给他不痛快,也不怕给你穿小鞋?!”
“哼,我们这个皇帝年纪不大,心思可沉的很,怎么着我也是堂堂国舅爷,就算他要给我穿小鞋,自然也得看看面子。”
杨一一认同的挑眉“说的也是,你们成家现在可谓是满门荣耀,自然小看不得。”
成琛若有似无得笑了下“满门荣耀的背后同时也伴随着危险,刘政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况且有刘政的前车之鉴,你觉得皇上会再让成家独大吗?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以后得事就顺其自然吧。不过今天来见你并非偶然,而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回到揽月阁已经是傍晚,天空被落日烧得通红。杨一一刚被宫女服侍着换了身衣裳坐下,茶水都未喝上一杯,就听见宫门外太监扯高嗓子的呼喊“皇上驾到!”
她叹声气,起身迎接。须臾一道明黄色身影便出现在屋内,她依礼弯身跪拜。
“民女拜见皇上。”
屋内的宫女也随之跪了一地,看着杨一一低眉顺眼疏离的模样,炎晏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气不打一处来,所以语气自然冷下来,隔了好久才道“都平身,另外屋内所有人都出去,朕有话要和杨氏单独说!”
服侍的贴身宫女微微皱眉,担忧都写在脸上。毕竟服侍姑娘这么长时间,他们也了解主子的脾气,平时从不会和他们摆架子,甚至说很亲近,像朋友一样,可若是对一件事较真,那是谁也劝不住的。那晚的事还历历在目,当时主子的表情真的可以用心灰意冷来形容。
怎么能不心灰意冷,主子对皇上的情义她们是看在眼里的,自己爱的男人要亲手杀掉她的孩子,任谁都无法接受!
她曾以为皇上对主子是不同的,至少从平日里的宠爱与纵容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也是真心高兴。可是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即使知道一切只是一个局,但这种感觉却也不是谁都能忍受和原谅的。
她们心里虽担心,但还是听命的退出去,然后关上门。
杨一一立在一旁,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炎晏知道她还在生气,也知道这次的事做的确实过了,但是他已经道过歉,真的不知道她为何不愿意原谅他?
“晚膳可吃了?身体还好吗?”
“回皇上,民女没有胃口,所以不想吃。身体自然是好,皇上不必惦记。”语气疏离,依旧透着淡淡的怒气。
“晚膳不吃怎么可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所以一定要多吃点,我马上让人传膳。”
“不必了!”杨一一冷冷的拒绝,转身好笑的看着他。“皇上在乎吗?我是不是好,孩子是不是好,你真的在乎吗?!”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炎晏急了,抓紧她两边的胳膊。“一一,那次确实是我不对。可是,我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只有这样才能让整个计划实行,才能抓到刘政,你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吗?”
“我当然能理解你,只是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你和我好好说,我一定会配合你。而且只是演戏,在你已经发生奸细后,为什么还要继续穿熏有桂枝的衣服?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在你心里,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留下?!”
屋内陷入寂静,炎晏沉默低头,这件事他确实无从辩解。因为在他内心深处,确实不想这个孩子出生,因为这样会夺走她的生命。他真的害怕她离开,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里,任何人都不能将她带走,就算是他们的孩子也不可以!
杨一一绝望的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慢慢吐出,以此来缓解心里的疼痛。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会就此离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我们的孩子,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了,还有孩子陪着你,这样不是也可以吗。我相信,他们也会让你幸福,你也可以保护好他们,对不对?”
“不一样!”炎晏目光沉重。“曾经我以为自己不会像父皇一样,去深爱一个女子,然后惦记和思念她一辈子,那样实在太苦了。所以,我极力去克制不去对任何人动情,直到遇见你,你的阳光,勇敢还有善良都让我无法拒绝。幸运的是,你也同我一样。到那时我才理解父皇为什么从未后悔过,因为他是幸福的,和母亲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无比幸福。”
他说完转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压抑的哽咽。
“可父皇等待的日子太漫长了,我真的很好怕,自己也会像那样等下去。”
杨一一心里哀叹,他实在太敏感,不管外表多么坚强,手段多么狠辣。其实在他心里都渴望被温暖和呵护。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白衣女子为何要送她到这里,作为一个母亲,她又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孩子孤单痛苦呢。
杨一一握紧他的手,看着他,认真道“三郎,我懂你的痛,也懂你的苦。可是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同,时间也不同,可我们不能因为最后要面对的结果,而去扼杀现在要发生的事情。这样不是努力,而是逃避。即使我能永久的陪着你,难道以后就不会有其他的事发生吗?世事无常,为什么不向前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一一。”
炎晏抱住她,紧紧的抱着。
“我知道,我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舍不得。”
“呵,傻瓜。放心,为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努力再努力的活下去。”
是啊,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同。就像她,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会穿越,而且还会爱上这个世界的人,而且还是死心塌地,为他生儿育女。
只是这里始终不适合她,所以,她不可能留在这里。
“不过……”
杨一一直起身,目光坦然的看着他。
“不过我还是不喜欢这宫闱生活,你知道我的,天生散漫惯了,还是喜欢外面无拘无束的生活。所以……”
她忍了忍,努力将心里的不舍按下,再抬头眸底一片清明坦然。
“所以,我还是要离开,你有你的天下和责任,我也有我的报复和理想。等生下孩子,能放我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