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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 ...

  •   炎晏进入帝都一路长驱直入,直达皇宫冲入刘皇后的凤凰殿,一路居然没有任何阻拦。难道刘皇后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所以并未做任何挣扎?
      不,如果她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也就不会有今天这对决一幕,她的心远不止如此。
      然而眼前这一幕也正验证了他的猜想,在凤凰殿主殿的白玉台阶上,两边各站四个人,三个魁梧的士兵中间各站着一个纤纤柔弱的女子。而这两个也正是他最亲的妹妹和母妃!
      他愤怒想上前,却被逼近要害的短刀而制止。
      真卑鄙,她居然安排三个士兵站在不同的方向,用短刀对着三处不同的要害,无论武功多高剑法多快,都无法在同一时间内除去所有危险!
      “太子你不要管母妃,你妹妹如今身怀六甲,一切以她为重。”虚弱的月贵妃盈盈含泪的大喊,身为母亲只要子女安好,一切都不重要。
      炎溶月赶忙摇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不,三皇兄,救母妃要紧。她这些日子一直被软禁,身体虚弱的不得了。我没事,救母妃要紧。”
      她们的一字一句都仿佛在生生割着他的心,家人于他是最重要的东西,刘皇后果然工于心计。
      刘皇后此时才施施然从偏殿走出来,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样?本宫这选择题出的好吧,你不是一向最重亲情吗,那就让本宫看看,母妃与妹妹到底哪个重要。”
      炎晏震怒“刘氏死到临头居然还这么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本宫又有何错?”刘皇后慢慢坐在金色的凤座上,好笑的摇头“这场仗谁赢谁输还不定,你那软弱的父皇挥霍亏空大越这么多年,如今是该换换主人了。”
      她眼光一转冷冷笑道“你和你父皇一样,太过儿女情长,这样的储君又有何资格成为大越的帝王?!”
      “有没有资格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置喙!我堂堂世家小姐,一国之后的儿子,又凭什么做不得这天下之位。”刘皇后红了眼,咬牙继续道“只不过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就为这个,他拼尽全力打压刘家,为你铺路。这又是将我刘家置于何地!”
      “少在此口出狂言!”成琛适时制止,毕竟殿内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士兵,皇家秘辛不是的被很多人知道。
      “如果你们真的安分守己,陛下自然不会如此做,所以,这是你们刘氏一族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自己认为是一回事,被别人指出痛脚又是一回事。刘皇后瞪大眼“成琛你别得意,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藏得住,如果炎晏登基,你真觉得他会善待你们成家吗!”
      成琛后退一步,双手拱起合十,衷心道“臣为大越为皇室,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而就在此时,几声凌厉的箭声在空中划过,围绕在炎溶月和月贵妃身边的士兵应声而倒。炎晏眼疾手快健步如飞的跑上去抱住月贵妃摇摇欲坠的身体,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他抬头赞赏的看了眼正抱着炎溶月的甚行欢,微微点头。
      刘皇后见情势不对,慌忙后退到凤座旁,她手一挥按动旁边的机关按钮,凤座后的墙突然向两边拉开。所以人都警惕的后退,可当看到暗室里捆绑的人后,炎晏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扯了一下,痛得痉挛。
      成琛也大吃一惊,他明明在离开沙镇前就安排人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刘皇后被绑到这里!
      杨一一被关了很多天,在暗无天日的暗室里,没有吃也没有喝的,她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当眼睛突然触及到阳光,忍不住就留下了眼泪。
      她闭眼适应了会,再睁开看到眼前景象便明白过来,自己被当成威胁炎晏的筹码!
      她不言不语,只是安静的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炎晏,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刘皇后似乎很满足炎晏此刻脸上的表情,很得意的拢拢宽大的袖子,说道“这个人殿内的士兵可能不清楚,但太子殿下应该很熟悉吧。”
      炎晏不语,无声无息的握紧拳头。
      “各位,这个就是太子殿下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未卜先知的巫女。你们说身为一国太子,身边怎么能有这样的妖妃呢。”
      这一言果然动了下面人的心,他们表情虽未变,但握着刀的手明显有些迟疑。
      “你们以为帮太子登基,他就会立成檀雅为后吗?你们成家就能步步高升吗!不,只要有这个女人在,以后你们只会是他们的绊脚石。”
      “刘氏休得胡言乱语!”
      炎晏忍无可忍,拔刀对着她。
      而这一举动似乎更称了刘皇后的意,她笑得更加得意“看,这就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苍天可鉴,各位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资格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话音刚落,她看着炎晏邪魅一笑,然后以飞快的速度朝杨一一这边冲,炎晏心惊,快速运功闪到杨一一面前,正准备发力制止,刘皇后却突然转了方向,朝旁边的石柱冲去,只听闷的一声,刘皇后倒在地上,鲜血从她散乱的发髻里缓缓流出。
      可这一幕在下面的人看来,就是炎晏为保护心上人而将刘皇后推撞到石柱上。士兵们虽清楚刘皇后死有余辜,可是这样爱护美人的殿下,真的会是一个明君吗?!
      炎晏看了眼已经咽气的刘皇后厌恶皱眉,真是心里深沉的女人,居然用死来制造这样的矛盾。
      他深呼吸努力克制去看身后人的冲动,拔出配剑朝天大喊“妖后刘氏已伏诛,我炎晏以天子之名发誓,一定会论功行赏,善待尔等。”
      能参军的除了少部分想混口饭吃度日之外,也有不少怀揣着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志向的人,听殿下如此说,都热血沸腾的摇旗呐喊“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炎晏清楚宫里残余的刘氏势力后,便马不停蹄的处理累积多日的朝政。至于登基,因明孝帝刚驾崩,大越又是极重孝道的国家,帝王虽不能像寻常百姓人家那般守孝三年,但百日之孝还需遵守,所以登基之事也被安排在守孝过后。
      因为是国丧举国上下皆着素色,期间不视听歌舞,不得穿彩衣,不食荤腥。
      杨一一自生产后身体没有得到很好的调理和休息,再加上路上颠簸惊吓忧虑,将一直压着的病情,瞬间爆发出来。
      她整日感觉全身无力,胸口也时常呼吸困难,要是遇上天冷便会咳嗽,这种咳嗽不似感冒,是那种撕心裂肺扯着嗓子的干咳,每次咳完就一阵虚脱的难受。
      太医也问过诊开过药,可每次看太医的脸色都不大好,说病情时也总是欲言又止,她心里大概就明白,在这个医学十分落后的时代,自己这病怕是没得治。可是,一欢还那么小,她怎么能丢下她!
      每想到这里,心就忍不住发紧的疼。所以,只要有空她会整日呆在屋里陪一欢,小孩子长得也快,没多日便会笑会闹。
      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分外晚,已经十一月底,天气十分舒适不是很冷。只要有太阳的天,她就会命人把一欢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咳,咳咳咳……”
      杨一一捂着发疼的心口,用力深呼吸,然后又回头笑着逗一欢。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病人,明明知道自己受不得风,却还老爱往外面跑。”
      刚拿着几副药过来的红菱无奈又心疼的走过来,将药递给旁边服侍的宫女,又接过另外一个宫女递上的披风,走过去霸道的给她围上。
      她心底一暖,很开心的看着红菱,笑道“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娇弱,你家主子医术那么好,他都跟我打包票,我这身体再过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
      “那是在好好爱惜和调养的情况下,要是你还继续这样,我可不打算再替你保守秘密。”
      杨一一急了,拉着红菱的手撒娇“好啦好啦,我的好红菱,我听你的还不成嘛,你答应过一定会替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告诉他。”
      红菱无奈又心疼“就算我不说,这事也瞒不了多久。皇上是因为这段时间国事繁忙所以才会没有注意,等闲下来,你觉得还能瞒得住?”
      “能瞒一日是一日,现在朝堂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没有能帮他的地方,所以能尽量让他少操心的地方,就少操心。”
      红菱皱眉“都说过让你少忧心,你看你还是控制不住,忧愁入肺只会对你身体更加不利。”
      “人只要活着,忧虑就不会减少。除了担心炎晏,我还担心你呀。”杨一一笑着挽起她的胳膊亲昵道“现在天下也算太平,你和你家主子情况怎么样呀?”
      红菱脸一红,眼神无措的投向别处。
      “没,没怎么样。”
      “哦~”她意味深长的长哦一声,呵呵的笑“真的没怎么样嘛?依我看你家主子对你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然怎么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呢。”
      “可能,可能只是顺眼吧,而且我很会照顾人,所以比较适合些吧。”
      “照顾人谁都会呀,为什么是你呢。”
      杨一一故意调戏,红菱的脸更红了,她得意的将头靠在她肩膀上,看着暖暖的太阳说道“红菱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而且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有些人你不敲打,他是不会明白的!”
      “可是……”
      “我知道在你心里除了当他是主人以外,还是救命恩人。”杨一一叹气“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在感情里女子总是弱势的一方,不管你有多爱一个男人,不能失去自我,不然到最后痛苦的只有自己。”
      杨一一这番话虽然新奇,但也有几分道理,红菱听得明白。
      “那你呢?我知道你性格并不是这样,如今的生活也不是你想要的。”红菱反问。
      四周陷入寂静,杨一一苦笑的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一切都脱离了她原本的坚持和原则,也活的更不像自己。可只要想到离开,心就会控制不住的痛。
      她抬头仰天长叹“这辈子我怕是逃不过了。”
      红菱看着她笑,眼底亮亮的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所以我和你一样,觉得只要在他身边就是幸福。”
      爱情本就是双方心底最深沉的悸动,在爱情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倾尽所能的去对对方好,可往往越是这样,就越是容易伤害到对方。
      杨一一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炎晏,起初以为是国事繁重所以没有时间,可后来发现以前他即使再没时间也会抽空陪陪她,如今就连面也不得见。
      意识到这层她心里忍不住恐慌起来,到底为什么?难道她那里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吗?
      心里有了事,在屋子里自然呆不下去,于是想抱着一欢出去走走。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恰巧碰上炎晏陪着成檀雅在御花园赏花。
      难得风和日丽的天,他们相对坐在御河边的凉亭里,虽然亭子周围都罩着帘幕,但透过细软的纱也能看得清里面的人相谈甚欢。
      杨一一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像被扎进一个极细的刺,闷闷的疼。
      她知道如今朝局不稳,刘政与刘鹏打着清妖妃的名号在边境起兵造反,朝廷中又有很多刘氏党羽,但朝廷不能一次性清除这么多官员,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成家的势力来压制。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在不在乎又是另外一回事。杨一一最怕的就是面对现在这样的场景,当爱一个人至深,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在眼前发生。
      但他是皇帝,刘政与刘鹏起兵口中的妖妃便是自己,她又有什么反驳的资格。
      “娘娘。”
      身边服侍的宫女清念担忧的唤了声。
      她深呼吸,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女儿,忍了又忍。
      “罢了,这天气也不大好,我们还是回去吧。”
      清念没多问,只诺诺的应了句是,然后随行离开。
      她没有勇气和资格上前质问,所以只能选择离开,不知道这样的场景以后还要面对多少,她又能忍受多少次,每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无奈和心痛。爱低到尘埃里,她终于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自那次后杨一一便不再出院子,每日像蜗牛一样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对外面的事也是不闻不问,直到一个寒冷的深夜,她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守门的宫女开门询问了情况后才回来禀报,是公主府来的人,说是公主与驸马闹别扭,正吵着要和离,月贵妃实在是没办法才过来请她。
      她在心底无奈的笑,真是命运弄人,常说:强扭的瓜不甜,难道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结果吗?不过显然炎溶月并不是这么想,不然月贵妃也不会派人来请她。
      她让人服侍穿好衣服走出门,还没走几步便感觉脸上一阵凉,抬头看着墨黑的天空,细细的雪花洋洋洒洒的从天空飘落。心一阵悲恸,她喃喃自语“云菀你在,还是希望他幸福对吗?”
      刘皇后虽已死但刘氏一族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清除干净,半夜出宫定是得了特许。在众多侍卫的护送下匆匆进了公主府,进门没久便被一个小厮引到甚行欢所呆的书房门口,她感觉到周围的低气压还有门口站着的几个高大的仆人,心猛的一沉。
      门被小厮打开,浓浓的酒气铺面打来,她在门口站了会才走进去。甚行欢甚是颓废的坐下案台后,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杨一一摇头无奈的笑,心里想,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欠了他多少,这辈子要这般为他劳心劳力。
      她将椅子上坐下问“到底怎么了?怎么闹成这样?连月贵妃都惊动了。”
      甚行欢不答,拿着酒瓶狠狠灌了一口酒。
      “喝酒能解决问题吗?她是公主又怀着孕,脾气难免不好,你多让让就好了。”
      甚行欢冷笑“怀孕,呵,没错,她确实怀着我的孩子。可正因为这个孩子,我有努力想要对她好,可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她是怎么得来的!!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说。”
      杨一一沉默,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她知道甚行欢心里只有云菀,即使与炎溶月成亲怕也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兴趣,事后城里的传言也印证了这一点。可炎溶月是真的爱甚行欢自然会费尽心机得到他的心,这孩子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夫妻,她现在就是你的妻子,你多让让就好了。”
      “不可能!”甚行欢态度决绝“你清楚云菀是怎么死的,不追究已经是最大的容忍,但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云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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