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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

  •   她心里一阵暖,看着红菱紧皱的眉头笑道“你还说我呢。你和你们家主子不也一样么,这叫甘之如饴,只要自己快乐就好啦。另外,我准备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你们家主子的,而另外一封则是帮忙交给成琛将军。”
      杨一一说完便将两封信放在桌上,红色灯笼里烛光摇曳,在信封上晕上一层淡淡的光。她长长一叹,把蹲在边上睡觉的雪球抱起来,雪球啾啾的叫了两声,见是她也就放心的睡去。红菱看着她,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将信细细收起。
      如今局势不似从前,明孝帝也不允许太子再如此任性,所以直接将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东宫迎娶太子妃是大事,所以明孝帝下旨百姓同乐,为安抚成家所以亲赐迎婚礼队,阵仗之大也是前所未有。
      果然是正侧有别,她被封为侧妃时也只是简单与炎晏吃了顿饭,没有任何礼仪,也无任何祝福。突然就觉得好委屈,如果在这个世界她也有家人,或许就不会被这般对待了吧。至少,在这个伤心的夜晚,她有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心痛,孤独,无助,这是她此时此刻的感受。她明白炎晏的爱,可看着他迎娶别人,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一样难受。
      所以,她选择出宫,呆在唯一属于她的闻风楼,就着美丽而凄冷的月色喝着桂花酒,一杯一杯,直到头昏脑涨,醉倒在一个有着熟悉味道的怀里。
      杨一一抬起模糊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看着,随后自嘲大笑“完了,我真是疯了,就连醉酒都能看到你的脸。炎晏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让我爱上你,让我变得这么卑微,这么不像自己!”
      她吸吸鼻子,狠狠锤了他胸口几拳。“因为爱你,所以理解你,知道你的无奈,你的痛苦,看着你娶别的女人,我居然恨不起来。可是,可是我的心好痛。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抱着他,紧紧抱着。“我该怎么办?我好嫉妒,好无助!”
      “一一!”炎晏心痛自责的抱着她,看着她哭得完全肿起的双眼,心如刀割。他又一次失信于自己的诺言,所以在新婚之夜无法安然入睡,不管不顾直接奔到这里,只想陪她,怕她伤心,难过和胡思乱想。
      “傻瓜不哭,我不是在这里吗。”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拍抚。“而且,就算我娶了别的女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
      唯一,这是炎晏这辈子最笃定最坚持的抉择,是她让他的心充满温暖,也让他相信这世间是有真爱,所以无论有多艰难,他都会守护她,一生一世只认定她杨一一!
      而炎晏这句默默长情的告白,昏睡的杨一一一个字也没听到,也正因如此,才会导致后来诸多的误会与不可挽回的伤害。
      宿醉的结果就是隔天头痛欲裂,红菱将醒酒的汤药端给她,脸色依旧不好,直言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懂疼惜自己,太医一直嘱咐你不能喝酒,现在还怀着孩子,万一孩子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时只觉得心痛,只想找个发泄的出口,唯一能想起的也只有酒了,只是许久没喝酒量浅了不少,也不知对孩子影响大不大。她摸摸肚子,看着外头艳阳高照,自责道“确实是我这个做妈的不负责,所以待会让大夫好好给你瞧瞧。”
      “现在知道亡羊补牢了。”红菱白了她一眼,扶她起身。
      杨一一道“好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真的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嘛,你也知道我忍耐力本来就不好。”
      “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陪你出来。不过太子殿下也是真对你有心,昨天洞房花烛夜,还特意过来看看你,直到凌晨才离开。所以,你也别难过了,由此可见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原来他真的来过!她还以为昨天晚上喝多了,看错了。
      她侧头看着窗外湖面波光闪闪,心里也有几丝宽慰,至少她的付出与妥协是值得的。
      “对了,殿下还特意吩咐,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闻风楼,等那日心情好了再回宫,不必着急。”
      她点头,心里也宽松几分,将汤药喝完,又坐了一会才起身穿衣服。好久都没去逛集市了,如今难得出宫,她得好好珍惜机会。可还没等杨一一换好衣服,门就被人敲响,来传话的是个年轻姑娘,长得还挺秀气,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着急的快要哭出来。
      “怎么了玉沁?发什么事了?”红菱急忙问。
      叫玉沁的丫头拂了下身就将目光投向杨一一,急切的说“奴婢确实没有办法才来打扰夫人,听说夫人与驸马爷是旧识,如今公主带了好多人过来,要把驸马爷带回去,可驸马爷不肯如今正在客房僵着呢。我们这些下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只能跑过来请教。”
      “驸马爷?你说的可是甚家公子,最近才成婚的?”
      “是是是!”玉沁点头,弯弯的柳眉紧皱在一起。“这位驸马爷一直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每日来这里就只点桂花酒喝,喝醉了就直接在客房休息。可现在公主找上门,两人拌了两句嘴就僵着,谁也不敢上前劝。”
      杨一一算是明白了,原来甚行欢还是这般执着。
      她不急不忙的将挽起的头发放下,简单的挽了个松松的发髻,然后又找了个朴素的发簪戴上,简单不高调。对着镜子审视了好一番才说道“你是新来的丫头吧,不必着急,让屋里服侍的人都退出来,在门外守着吧。”
      “可万一……”
      “没什么万一,你们按我的话做就可以了。”
      杨一一清楚,甚行欢还没有从云菀的离开中缓解过来,所以才会选择呆在这里。而炎溶月是个性格极其要强的人,如今他们之间有问题,谁都没有办法帮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彼此空间。
      可没多会,又有一个丫头急急过来喊,公主晕倒了!
      杨一一诧异,赶忙跑过去。还没进屋就闻见满屋子的酒气,屋里处处都是歪七扭八的酒瓶,哪里还有甚行欢的身影。她立即让人把炎溶月扶出去,又请了大夫。
      炎溶月怕是真被狠狠气了,这一晕就是一天,直到傍晚才缓缓醒过来。她迷糊的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挣扎着起身。
      “你不要乱动,大夫说你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之所以晕倒也是怒火攻心。”
      炎溶月并不诧异,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冷冷说“怎么?你觉得我的笑话好笑吗?即使有孩子,也栓不住他的心。”
      杨一一心里诧异,深呼吸努力作出一个微笑。“我不知道你与甚行欢之间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为何总是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论辈分我是你的嫂子,见你晕倒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做吧。”
      “嫂子,呵,你不过是我三皇兄的侧妃,怎么也轮不着你。”
      杨一一气短,总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她自认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你这话说的也是,不过什么正妃侧妃于我都只是个名词,重要的是你三皇兄的心在我身上,这比什么名分都重要。”
      一句话深深刺进炎溶月的心里,她瞬间像被踩到尾巴的狮子怒目相对。
      “你少得意,三皇兄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等他明白过来,知道你于他只是一个多余的负累,他就不会这么在乎你了,而且,檀雅姐那么温柔贤惠,三皇兄一定不会负她!”
      杨一一苦笑不得,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公主了,这般不受待见。红菱刚好把熬好的药端进来,听到这句话,直为她打抱不平。一身红衣在热烈的阳光下,特别明媚。
      “公主这话我可不认同,感情不是交易,也不会存在负累之说。而且公主又怎么知道一一她没有为太子殿下付出呢,上次殿下被毒蛇咬伤,要不是一一舍命吸毒,殿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脱险。这难道不是付出吗?”
      炎溶月不屑一顾“那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而且没有皇兄的庇护,她也不可能在宫中生活得如此轻松。”
      “你!”
      红菱气结,把药很不客气的丢在旁边的桌上。
      “你这种人就是好心没好报,觉得自己是公主就了不起了?”
      “我就是比你高贵,你不过是个丫头,敢这么对我说话!”
      杨一一头疼,知道红菱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但看她们两个剑拔弩张,又想起大夫的叮嘱,遂出声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大夫叮嘱过你气血不足,所以胎位有些不稳,需要多休息,赶紧把药喝了再休息会,我已经派人去公主府,晚一点会有人过来接你。”
      “我才不要你假情假意!”
      炎溶月说完把被子一掀起身就往门口冲,杨一一拉都拉不住,但红菱是习武之人手脚快速有力几步就拦住,炎溶月虽然也会武功,但身体还虚,与红菱没过几招就败下阵来。
      红菱把她按在桌边,炎溶月大吼“你放开我!!!”
      “你现在身体还虚弱,等会接你的人来了,我自然会放你走。”杨一一道。
      这个地方留有甚行欢与他爱的女人所有的回忆,也是她最嫉妒和痛苦的地方,所以,她一刻也不想呆!
      “我的生死与你没关系,也不需要你管!”
      “那和我有关系吧!”
      炎晏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身淡蓝色长袍衬托得他丰神俊朗,剑眉紧皱,语气严肃而无奈。“一一也是为你好,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好像她欠你的样子?你好歹是一国公主,这点雅量都没有?”
      炎溶月心底一酸,看着炎晏的眼睛通红,在这个最爱她的人面前,她总是控制不住情绪。杨一一心知他们兄妹定有话要讲,就带着红菱出去了。
      炎溶月坐在桌前,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搅着手指。眼睛通红,泪水噗噗往下落。炎溶无奈,软下声音安慰“有什么委屈就直说,这样也太不像你了。”
      “三皇兄,真的太委屈了,为什么我的爱情会这么委屈!”炎溶月无力的把头靠在炎晏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为了他,我一次又一次的放下公主的身份,只想得到他多一点的关心。可是没有,这么多年,他一点都看不到。就算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他也视若不见。他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那个女人,没有我……我好嫉妒,好心痛……”
      炎晏本就不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对于这些问题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那就是甚行欢深深伤了他宝贵的妹妹!
      “月儿,感情的事我也不太懂,但是你现在有了身孕,就要好好爱惜自己,别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甚行欢让你这么伤心,那小子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
      炎溶月情绪依旧没有恢复,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你找他能说什么,我知道他心里纠结的是云菀的死。他气不能为云菀报仇,也怒不仅不能报仇还要娶仇人的女儿。我都能理解,可是心里却控制不住的难受!”
      云菀的意外所带来的伤害,没有谁比他更能深刻体会,如今他最疼爱的妹妹也在受此折磨。果然,世间之事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长叹口气,目光盯着桌上的烛台,语气深沉“你既然明白,就要给他时间,皇兄相信他不会是薄情之人。”
      炎溶月笑着擦干眼泪,发泄过后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他确实不是薄情之人,可是,他的深情永远都不会放在我身上。就像皇兄对杨一一,自遇见她以后,再也装不进任何人!”
      夜沉得更深,杨一一靠在榻边,抱着雪球假寐,脑海里却一直想着炎溶月与甚行欢的事,屋里萦绕着淡淡百合香的的味道,很醒神。
      炎晏一进屋就问“这大晚上的怎么烧这么醒神的香?”
      她睁开眼把雪球放在一边,然后起身替他脱掉外袍,边脱边说“我这不是怕你要与公主说很久的话,特意让人点的,就是睡着了。”
      炎晏亲昵的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就是一个热热的吻,弄得杨一一晕头转向。
      “大晚上干嘛,昨晚在新夫人那还没折腾够吗?”
      炎晏大喊冤屈“天地良心,我昨天晚上可是为了照顾一个醉酒的孕妇,忙得整夜没睡,头到现在都晕着呢。”
      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懊恼的锤了炎晏胸口一把。“这还不都怪你,若不是考虑到你的情况,我怎么会委曲求全。你是知道我性格的,如今,她已经成了太子妃,而我也只能永永远远都是个小老婆了。”
      炎晏自责的叹声气,把她抱起温柔的放到榻上,一直在榻上睡觉的雪球不好意思的咕噜滚到地上。他认真凝视着她,动情的说“你的委屈和付出我都会永远记在心里,一一,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永远只爱你一人!”
      正经的人说起情话来真的是一点都招架不住,即使她现在是一个很肿的孕妇也一样。她仰头重重的亲了他一口,撒娇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虽同为女人,我也挺同情成檀雅,但是你,我可是一点都不会让!”
      炎晏开怀大笑,对于她的撒娇很是受用。
      “不让不让,我这个人的使用权只在你一人手上。”
      浓情蜜意正有时,炎晏几乎隔几日就会出宫到闻风楼一趟,而这事也在帝都和百姓官员中传了开来,再被有心人推波助澜,最终闹得满城风雨,然后随之而起的还有
      杨一一未卜先知的半仙身份!
      平民百姓的思想本就局限和陈旧,如今听闻太子身边的侧妃居然有此能力,都会担忧和议论这个侧妃会不会是妖怪所化,会不会做出危害大越之事。总之太子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妃子,是极其危险和不安的事。
      百姓反应如此之大,朝中官员自然也不会世事不理,不少官员都分分上书要求废掉这个侧妃,以平息百姓的悠悠之口!
      明孝帝的勤政殿此时气氛正紧张,炎晏誓死也不愿意写和离书,更不愿意离开她。
      明孝帝大怒,将桌子上的皱着通通丢到炎晏脸上。“你自己看清楚,这些都是朝中大臣的上书,要求废除杨一一的侧妃之位!你让朕怎么办?难道你还要逆众臣的上书吗?!”
      炎晏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目光笃定决绝“父皇,你让儿臣做什么都可以,但与她分开儿臣万万做不到!”
      明孝帝深呼吸,生气又无奈,他锤锤有些眩晕发紧的额头,忍了好久才说“你既然如此在乎她,为何就不懂得收敛自己?堂堂东宫太子,新婚之夜居然跑出去,这不就是授人以柄?!朕先不论这个杨一一是不是有这个能力,她已经不能再留在宫里,这和离书你必须写!刘政虽然还在被收监,但刘鹏毕竟手握二十万大军,若是把他们逼急反了,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父皇,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一个弱女子她能去哪里?”炎晏头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悲切“父皇您常教导儿臣不要太薄情寡义,儿臣一直铭记于心,父亲也正因如此才会一直这般疼爱儿臣。这么多年父皇一直忘不掉母亲,儿臣又怎么可能撇下深爱的人!”
      明孝帝无力的坐在金色龙椅上,苦笑的看着案上那一副被画过几千几万遍的女子画像。曾经的年少时光恍若隔世,沉寂已久的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这是一种久违的悸动。
      炎晏趁机再说“这次留言很明显是刘氏故意为之,这也同样证明刘政的党羽还未清除赶紧。只求父皇多给儿臣几日时间,让儿臣平息这次流言,同时将刘氏一族清除殆尽!”
      明孝帝心知太子的能力,也不想太过于为难。毕竟是他最爱女人的儿子,也是他最疼惜与给予厚望的人。
      “好,既然你如此说,那朕就多给你几日时间。”
      从勤政殿出来,炎晏就回了东宫,直接冲到成檀雅居住的浣梨院。而成檀雅早就命人准备好茶点果品,坐在桌前等待着。
      桌上正烧着一壶开水,瓶口拼命冒着热气,她将茶一点一点放进茶盅里,面色平静的看着怒气冲冲的炎晏。
      “太子既然有话就坐下说吧,茶水才开,我给您泡一壶上好的茶降降火。”
      炎晏深呼吸,镇定的在旁边坐下。
      “这次流言的事,你知道多少?”
      “成家的情报网太子也是知晓的,这件事我自然是知道全部。”
      “那你为何不说?”炎晏大怒,大掌一拍震得桌子上的茶水全都溢了出来。
      “说?”成檀雅冷笑,看着炎晏,眼睛通红。“我为何要说?因为她,你在新婚之夜便抛下我,让我成为这宫里人的笑话。所以,抱歉,我没那么大度。”
      炎晏深呼吸,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他委屈了她,语气不禁变软。
      “檀雅,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但你也知道,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我对你没有……”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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