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干不掉我的样子》木榣

32、第 32 章

　　生物学家穆书阳在中国的上海出了重大车祸。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很快，科大那边派人过来了。程立廷教授他们一应到全，宋北川人当时就在上海，第一时间赶到了第一军医，医药费什么的还是他交的呢。第二天下午，一群白皮肤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出现在了医院里。
　　关思乐在医院躺着的前几天是没机会见到穆书阳的，没人告诉她她的导师到底在哪儿。宋菲菲请假前来照顾，江天一他们也来过，除此之外只有宋北川来看过来，告诉她：穆书阳还活着。
　　她这两天躺在床上尽在琢磨着一件事：如何避开这么多耳目，找到书阳教授。
　　好像大家都在阻止她去见自己的导师，也拒绝提供有关穆书阳的一切消息。收集了三天的情报，关思乐只知道，书阳教授还活着。
　　但是这远远不够。
　　她腿脚不便，稍稍一动，全身扭曲的筋骨会立马发脾气报复，关思乐很痛苦。她吵闹过，但很快便看清了一个现实：自己以一敌多根本不可能，况且现在还行动不便。

　　第三天，苏三和麦天格即将要中期答辩，江天一需要管理实验室的琐事，谷清华不便逗留，他们几个男生终于要赶回学校了。除了张诺成，宋菲菲。
　　仿佛他们是有预谋的。关思乐观察到张诺成和宋菲菲总是轮流照顾自己，自己的病床前片刻不离人。
　　关思乐试图找个理由遣走他们，但是无奈对手强大——宋菲菲太过于了解自己，张诺成太滑头。比如：请张诺成去买早饭，同时让宋菲菲带自己上厕所，可是很快便被识破了，张诺成以风的速度赶回来了，而且宋菲菲差不多是把自己架到厕所里的。
　　让他们妥协的办法只有一个，让自己的父母过来，但这个方案头一个被关思乐否决了。她绝对不能让父母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他们一来，势必有其他的亲戚跟过来，到时候，见不到书阳教授，自己还会被另一波人缠住。
　　她逐渐被恐惧包裹，她意识到再见不到书阳教授，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要不把宋菲菲打昏吧，然后穿着她的衣服跑出去？
　　关思乐脑海中的鬼主意越想越多，越想越偏，甚至于把从小到大电视剧里出现的犯人逃跑的方法都搜索了一遍。

　　终于，第四天，关思乐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感谢九月的秋老虎，依旧持续高温。天气这么热，她已经四天没有洗澡了，虽然病房里一直开着空调，可那也该臭了。关思乐忽然洁癖犯了，非嚷着要去洗澡。
　　张诺成这几天似乎很疲惫，面对关思乐如此大尺度的要求，他没有力气开玩笑，只有回避的份；宋菲菲到底是个小女孩，端水递饭还可以，帮人擦拭身体的活儿，她干不来。
　　“医院有专门给病人准备的浴室。”护士这样告诉她。
　　太好了，计划成功第一步。
　　关思乐立马要求去洗澡，再不洗澡，她要疯啦。
　　张诺成立马买来了洗澡用具，他说医院的太脏了，特意买了一整套全新的。
　　宋菲菲扶着关思乐进了浴室，关思乐开心死了，仿佛自己奔向的不是浴室，而是希望，能救命的。
　　宋菲菲到底是很尽心的，她不在乎多交一分钱，非要和关思乐共浴。这让关思乐很为难，宋菲菲摆摆手：“大学四年，咱们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澡，怕啥？”
　　没关系，关思乐有后招。
　　她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说实话，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忽然滑到，而且是□□的滑到，滑到的地方还是极滑的浴室，着地的那一下肯定轻不了。关思乐为了把剧情演到位，身子歪倒的一瞬间，更加是刻意加重了力道，故意下沉。摔得那叫一个瓷实啊。
　　半条命都没了。

　　浴室是给病人准备的，考虑到病人的隐私，并没有建成大浴场，而是一个小间一小间的小格子浴池。
　　关思乐这一摔，真的是把宋菲菲吓坏了，她顿时就哭了，是被吓的。
　　对不起，菲菲。
　　关思乐看到她的反应，心里直叹气。除了几分愧疚之外，倒是发觉了自己演员的天赋。
　　宋菲菲使劲儿想把关思乐拖起来，可关思乐就是站不起来，几番尝试之后，宋菲菲哭着道：“乐乐，你待在这儿别动，我去叫人。”
　　“嗯好。”关思乐极力配合。
　　宋菲菲赶紧穿衣服准备出去，关思乐也穿，名曰：“我冷。”作为病号，她还得到了好心的宋菲菲的帮助，帮她一起穿。
　　这边宋菲菲穿好衣服，慌慌张张的往外跑，关思乐开门掉头赶紧往另一个方向跑。只要甩掉他们就好了，这么大的医院，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书阳教授。

　　关思乐这几天住在住院部，上厕所，换药，来回好多趟了，已经把住院部摸了个大概。一楼二楼是两人间的，她想着以穆书阳的身份，学校断不会给他住这样的病房。她住在九楼，她原本想着从十楼开始搜索，可是宋菲菲他们一定也会从最靠近自己的病房开始搜索，太危险了。
　　关思乐果断按了电梯，直奔三楼。她打算从三楼往十楼，一层一层，一间一间的找。此时的关思乐完全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绷带带来的不便，她努力的像个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加快脚步。
　　如果一层用五分钟的话，那么八层就是四十分钟。加上上楼的时间，关思乐算着自己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找到穆书阳。可宋菲菲和张诺成他们不可能给自己这么多时间的。
　　越想，关思乐越着急。
　　终于，老天出手了。
　　她在五楼无意中看见了宋北川。
　　就在她想闪身避开的同时，宋北川看到了她。从上次宋北川去病房看她，关思乐求他带自己去见书阳教授被他果断拒绝之后，关思乐就知道，他不是盟友；但是，他还是愿意告诉自己书阳教授还活着，说明他作为敌方意志不坚定。
　　可以争取一下。

　　宋北川睁大眼睛很是惊讶的跑过来，双手撑住关思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北川老师，我想见书阳教授……”关思乐半哭着说。她都这么惨了，还不能同情一下吗？
　　果然，宋北川犹豫了，关思乐看到事情有转机，却没想到他说：“书阳的家人打算把他转回美国。”
　　“什么？”关思乐一下就哭了，“书阳教授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没法带你去，科大的领导，他的朋友，家人都在，你这样跑去像什么样子呢？”
　　“管它什么样子呢。”关思乐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更何况是一群不认识的人呢。“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可以自己去。”
　　宋北川似乎是被打动了，“你都能一个人跑到这儿，看来不让你见他，你也不踏实。1010，我带你去吧，或许还能见他一面。”
　　关思乐噗嗤一下，哭的更厉害了，原来他就在自己病房的正上方的那间，早知道，自己就该从10楼找的！

　　关思乐走进病房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愣住望着她。也难怪，瞧瞧关思乐的造型，湿漉漉的头发，横七竖八的披散在脸上，衣服是在身体沾着水的时候穿的，歪歪扭扭，呈不规则图形服帖在皮肤上，身上多处绑着绷带和纱布，拄着拐棍……
　　关思乐也惊住了，她没想到这么多人，书记和院长都在，还有七八个外国人，一位年纪稍大的双鬓斑白的老者。
　　但这都不重要，她一眼扫向病床，还插着氧气管的穆书阳……
　　“北川，这位小姑娘是？”一位年长者问。他的皮肤有些褶皱，有些干涩，戴着眼镜，但是可以看得出年轻时很帅气，和穆书阳很像。
　　“叔叔，这位是书阳的学生，书阳出车祸的时候，只有她跟在身边。”
　　关思乐鼻子酸得难受，眼泪更是遮住了视线，她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这样有些失礼难看，但是心里的难受是难挡的。
　　撞击的一刹那，穆书阳将她一把捂在怀里的场景一遍遍刻在心头。
　　“书阳教授怎么样了？”关思乐待自己抽泣好些了，她问。
　　刚才的长者回答：“现在脱离危险了。多谢你关心，我们打算把你的老师带回美国，那里有最好的医疗设备，他会没事的。”
　　“我不同意！”关思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这么说话。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思乐……”穆书阳醒了。这几天，他总是断断续续的醒着，被关思乐那一嗓门，又吵醒了。
　　“书阳，教授……”关思乐扑过去。就在这一刻，她惊觉，自己居然很想很想抱住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她期待着他能够开口让大家都出去，给他们俩单独的空间，但是他没有。
　　穆书阳只是虚弱的拍拍床沿，让她坐下，就像每次关思乐进他办公室，他会请她坐在沙发上一样。
　　关思乐坐在床沿，尽力靠近他，近到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这才惊诧他的眼睛上缠着绷带。是的，他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而他昏迷不醒的状态让关思乐刚才都没正视这样的事实——他眼睛上缠着绷带。
　　“书阳教授，你的眼睛……”
　　穆书阳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思乐，好好养病，然后回学校去。”
　　“那你呢？”
　　穆书阳笑了笑。脸上罩着呼吸器，脸色那么苍白，还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但是他依旧那么好看，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是四天不见，书阳教授消瘦了好多。
　　“等我病好了，我就回去。”
　　关思乐一听就知道这样的话是借口，“我要每天都来看你。”
　　穆书阳摇摇头，“你还有学业。”
　　“你是我的导师！”关思乐近乎蛮不讲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好好养病，我拒绝治疗，拒绝吃药……”这一招太像当初死皮白咧的要跟他一样。
　　“好，我答应你。你可以每天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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