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干不掉我的样子》木榣

23、第 23 章

　　手术室里灯已经亮了四个小时了，时不时有进出的护士，关思乐一直等在外面，干着急。真是很奇怪，里面躺着的又不是穆书阳，就算是穆书阳，有那么多优秀的医生在，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也不明白自己干嘛这么紧张。
　　“关小姐，书阳教授请您进去。”
　　“好。”
　　关思乐第一次走进手术室，很紧张。她在这一刻竟然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作为一个生物专业的学生，居然会害怕这些医疗设备。
　　转而再想一想实验室的仪器，关思乐却觉得没那么可怕。那是因为实验室是个科学研究的地方，那里只关乎冷冰冰的数据、原理、逻辑、操作。而这里，每一个冷冰冰的设备的导管的那头是鲜活的生命。
　　关思乐第一时间寻找着穆书阳的身影。穆书阳真的在手术台旁，再看，他居然主刀！
　　“书阳教授……”
　　“我说，你记录。”
　　穆书阳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他的神情是那么专注，手下的刀似乎被他赋予了生命，听他指挥，游刃有余。
　　“好。”
　　“肾小管一侧渗血。”
　　关思乐笔下不敢有半刻耽搁。
　　“血压急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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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小时之后，所有人终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出了实验室。
　　“辛苦了，书阳教授。多亏了你，能够操刀的王大夫回家吃饭了，李大夫也被堵在路上了，真是多亏了你了。”
　　“思乐，辛苦了。”穆书阳走到她身边。
　　关思乐展开笔记给他看，问道：“书阳教授，你居然会临床啊？还真敢拿手术刀。”
　　“看来你对我的简历还不是很了解，”穆书阳合上笔记本，微微点头，接着笑道：“在急救上，没有人比我更有话语权了。”
　　“这是为什么？”关思乐心道：还不都是你太低调，我倒是想从网上八卦呢，啥都没有啊。
　　不过还没等回答，就被小女孩的亲人打断了，“医生呐，我孙女怎么样了？求你一定救救我小丫，她才八岁，作孽呀。”
　　关思乐看着她那么大年纪，支撑着颤颤抖抖的腿，一脸期盼的望着穆书阳，心里揪疼，一把扶过去。
　　“没事的，奶奶，手术很成功，您的孙女没事了。而且医生们已经拿出方案治疗你们了，以后你们都会健健康康的。”
　　穆书阳扯了扯关思乐，可是关思乐执意笑道：“没错，你们都会好的。”
　　“真的？”老人眼里露出亮光，“其实只要小丫好好的，我都老了，死活不过不这几年了。”
　　这么近的距离，将一家人的抽泣声听的真切，关思乐更加难过，“您别这么说，这个不是什么大病，您也会没事的。”
　　“老人家，我想告诉你们，就算是您的儿女痊愈，以后……”
　　“书阳教授！”关思乐厉声打断。
　　穆书阳凝眸望着她：“关思乐，你此时是个医生！”
　　“我也有奶奶！”
　　穆书阳抬步出了病房。
　　老太太一脸的疑惑，“姑娘，是不是我们的病有什么难处，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呀。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们好。”
　　关思乐想了想，“刚才那位就是给您孙女急救的大夫，他其实是想说，即使痊愈，以为也不一定能生育……”
　　老奶奶松了口气，苦笑道：“算了，不能生就不能生吧，人活着就好。”
　　关思乐望着病房外的穆书阳，追了出去。
　　“关思乐，你太感情用事了。”穆书阳点着烟，往外走。
　　“书阳教授，您刚才想告诉他们，就算活着，以后也不能要孩子，不是不能生，而是因为再生孩子，遗传这个病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的，对不对？”
　　“告诉他们，避免以后悲剧发生，不是很好吗？何必作孽？”
　　“难道让他们抱着对未来的希望活着，不是很好吗？如果掐断他们的希望，那他们以后的生命都会像刚才那样，以泪洗面的过日子，您觉得那样有多大的意义呢？”
　　穆书阳没有说话。
　　“您为什么不说话？”
　　穆书阳摇摇头：“我在考虑，在让他们活得有意义之前，怎么延续他们的生命。”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已经出了治疗方案了吗？”
　　“谁知道呢？”
　　“我要在这儿等手术结束。”关思乐决然。
　　“你不要太任性了。”
　　“反正也就这两天的事，我确定我不走了，你回去吧。”

　　三天后，手术结束，第一期治疗效果也还不错。
　　“现在可以回去了？”
　　“书阳教授，我们要去哪儿？”关思乐望着酒店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穆书阳手里攥着钥匙。
　　“系好安全带。”
　　“哦。”关思乐坐上副驾驶。
　　“去魔幻乐园，”穆书阳等着她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也不知道别的导师带学生是不是也这么受罪。”
　　魔幻乐园？
　　“去那儿干什么？”
　　“我说过的，小孩子不能留遗憾。”
　　关思乐这才想起那天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和他的对话。
　　“思乐，你家在吉林，以前来过杭州吗？”
　　“来过，我知道这里有一家游乐园，在国内很有名的。十岁的时候，我爸爸还在这座城市打工，那年暑假我妈带我来看我爸，还特意带我去那个游乐园的，但是……”
　　“没去？”
　　“门票太贵了，有点舍不得。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自己都这么大了，再也没去过。”
　　穆书阳侧脸看向她，优雅的吐出六个字：“听着有点幼稚。”
　　关思乐翻着白眼儿，回赠六个字，“我幼稚，我乐意。”
　　穆书阳眼眸里浮出一丝温和，饶有意味道：“小孩子是不该有遗憾的。”
　　“我可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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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男女约会难道不该是在杭州的西湖上游一游，逛一逛吗？多浪漫呀，剧情怎么走偏了？关思乐努力挽救着脑洞。
　　方向盘一转，已经能看到魔幻乐园高处的超大摩天轮。
　　“哇！那我可不客气啦，我要玩那个……”关思乐心里美翻啦。
　　可是真的看着穆书阳买了票，进入偌大的乐园，关思乐倒有些蒙了，不知道要玩些什么。
　　玩什么呢……
　　“你不是要坐那个摩天轮的吗？”
　　关思乐犹豫，这么多好玩的，那个显得不稀奇了。“哈哈哈，别了这么多天，本宝宝终于可以释放一下心中的小怪兽啦！”
　　“啊……啊……”前方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叫声。
　　关思乐一看，海盗船？
　　“那个，那个吧。”
　　光听着大家的尖叫，关思乐就已经很激动的跃跃欲试啦。
　　穆书阳面露难色，“你自己去吧。”
　　“那不行不行，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快走。”关思乐眼睛随着海盗船一摆一摆，越来越高，可想不了那么多，拉起穆书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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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到上一波结束，关思乐跳上“船”系好安全带，再看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穆书阳，他平时一派优雅含蓄。想到他一会吓得小呼小叫的模样，关思乐憋着笑。
　　这也太好玩了吧。
　　“书阳教授，这个没关系的，开始的时候它会摇得很慢，到高处，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闭上。其实不危险的。”关思乐绷着笑，佯装经验丰富的样子。
　　“一会儿，你小点儿声。”穆书阳不甘示弱。
　　看着管理员启动，海盗船摇动起来。
　　关思乐忽然手心里冒汗，不由得攥紧了扶手。
　　“如果害怕，闭上眼睛。”穆书阳悠闲得好笑道。
　　“哼。”
　　等着吧，一会儿看谁丢人。
　　关思乐下定决心，一定要闭紧嘴巴，咬紧牙关，咬紧……
　　“啊……”
　　看着海盗船越来越高，到达一个高点的时候，天空猛地撞到眼前，关思乐感觉自己简直要飞出去啦。
　　“啊……”
　　随着海盗船的摇摆节奏，关思乐感觉脑袋成了豆腐脑……
　　“啊……”
　　彻底没了语言功能……
　　“啊……”
　　一个手臂忽然搂了过来。
　　“书……啊……”
　　向天最后一冲。
　　关思乐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躲进穆书阳的怀里。
　　终于慢慢的低下来，停下来。
　　关思乐依旧天旋地转，感觉天空一会儿近一会儿远，自己明明落地了，可是天地还在晃荡中。
　　“害怕了。”
　　“不怕！”关思乐嘴硬道。
　　可气，他居然面不改色。除了……
　　关思乐抬头，哈哈大笑，他原本蓬松高叠的头发正随风凌乱着。
　　还好这发型下面是这么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换个别人，说能hold这样的张牙舞爪的发型？
　　关思乐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打开面向穆书阳，又指了指他的头发。
　　穆书阳会意，握着拳头挡在嘴角笑着，也指了指关思乐的头发。关思乐下意识的背过身去，赶紧照镜子。
　　完啦，太丢人了。
　　齐刘海变成中分八字不说，还全部上翻炸着，活像触电了。
　　我梳，我梳，我再梳。
　　“还想玩什么？”穆书阳打破尴尬。
　　“啊？哦，那个。”关思乐胡乱一指。
　　穆书阳皱眉，“刺激运动之后，肠胃上下翻腾，人会不舒服，我看你还是先选一个稍微正常一点儿的吧。”
　　“我要去买个气球。”关思乐一心扑在自己炸飞的刘海上，赶紧买个什么，箍在脑袋上，盖着。
　　“好，那我先去买票，”穆书阳手指一指，“那边的古堡。”
　　“好。”
　　关思乐赶紧跑开了。
　　恩？
　　手机响了，居然是麦天格。
　　“小师妹，今天下午不是和书阳教授要回来了吗？我已经跟书阳教授说过了，车已经开到机场了。还有，这几天是申请国家助学金的日子，我把表放在你桌子上了……”
　　“好，谢谢大师兄，那我先挂了。”关思乐一些吃惊，麦天格一向话少，这次居然给自己打电话。但是现在可顾不了这么多，她买了长长的气球，扎着圈儿，戴在脑袋上，扫着热闹的人群，他人呢？
　　在那儿……

　　穆书阳手里握着票，却迎着关思乐往回走，一脸抱歉道：“思乐，原本想带你好好在这儿放松一下，现在看来没办法了。上海果艺集团新开发出一种新的水果，让我去做检测。”
　　“果艺？就是那家刚上市的蔬果研发公司？前一段时间新出来的无核红桃在市场很受欢迎呢。”
　　穆书阳望着关思乐头上的气球箍，“那是我回国接的第一个项目，后来就成了他们的研发顾问。”
　　“真厉害！”
　　要知道他们公司所招的是一水的研究生学历以上的人，还基本上是名牌高校出身，和关思乐同等起步的学生根本没有机会进入这样的企业，更别说直接接触研发部了。
　　“这有什么高兴的？”穆书阳不理解。
　　“对你当然没什么稀罕的了，你从来都是身披哈佛的金招牌，驾着五彩祥云，自然有别人来找你。”
　　“五彩祥云是一种交通工具吗？”穆书阳轻轻一笑。
　　好吧，这个中国经典梗，他不懂。
　　穆书阳顿了顿，道：“你一个人先回学校吧。注意安全。”
　　关思乐心里一万只小妖精齐呼：我要一起去！！！
　　怎奈刚才麦天格已经告知了，这几天是申请money的时候。国家助学金是所有研究生都有的，但是需要按程序填写申请表，每月一千左右，每个学校都不一样，相当于生活费。
　　关思乐左右衡量，还是钱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