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干不掉我的样子》木榣

17、第 17 章

　　关思乐在寝室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天色已晚，她便没再去实验室。可第二天一早她刚进实验大楼便觉出了异样。忽然间，大家都不再提比赛的事了，也再没听说院长的儿子要回国的消息。要知道，这几天这些事是实时更新的，随时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这件事，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停滞了。好似除了自己还心心念念着比赛的事，为比赛准备苦战，大家似乎并不觉得此事存在过。
　　也许是大家知道自己一直在回避谈论这件事，善意的不议论了？
　　虽然这样想，关思乐还是觉得不对劲儿。到了下午，穆书阳的实验室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研究生哪怕不做实验也该在实验室待着，这是规矩，关思乐来了这么多天看着大家也都是这样做的，从来没遇到过一个人都不来的情况。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苏三，谷清华，江天一都出去开黑了，还有个冷师兄麦天格呢，他不可能不呆在实验室的。
　　关思乐觉得出了什么事，但是自己被大家看成了外人，被排除在外，无权知晓了。
　　她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给江天一打了个电话，问的是：“师兄，你们在哪儿？怎么没来实验室？”
　　“我们在开会，回头再说。”电话那头，江天一低低的虚着声音。
　　关思乐听出他的意思，他们在开会说什么重要的事，回头要告诉自己，说明与自己有关……

　　时间难熬，可明明只等了半个小时。江天一他们一起回来了，脸色不好看。几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此时却极度低气压。
　　关思乐蓦然起身，赶忙问：“师兄，你们怎么了？”
　　“小师妹……”江天一欲言又止，终于道：“小师妹，书阳教授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他不是说好带你的吗？怎么会忽然终止与咱们学校的合作，回美国了呢？”
　　关思乐脑袋嗡的一声，呆滞住了。犹如看着河水不深，却一脚踩空时失重般的眩晕，连着心里也湿哒哒的。
　　江天一说：“今天上午该我们汇报实验，我们刚结束，就看到校长院长进了实验室，隐约听到他们谈论的是书阳教授离开学校的事，他们开会就是为了这事。下午我们去找立廷教授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立廷教授说书阳教授的确是回美了，还说了一些书阳教授万一真走了之后，实验室的变故问题。”
　　谷清华讷讷道：“虽说书阳教授不带学生，可是有他在咱们这，为咱们学校带来不少好资源呢，别的不说，因为他的关系，哈佛每年给咱们学校五个名额做全年交换访学，咱们麦田哥今年下半年就打算去了呢。现在可好了，书阳教授一走，所有的资源全部撤走了……”
　　关思乐听不进去这些，为什么事情这么突然？
　　她只想哭。这些天，她再苦再累都能受，多么不公平的比赛她也能接受，只因为他的一句话。现在他说走就走……
　　太不负责了！
　　关思乐觉得心里一下空了，藏了这么多天的委屈迸发。她跑了出去。站在实验楼下，环顾这个学校，她忽然觉得很陌生，所谓名校不过如此，自己还有什么理由非要来这里？
　　这时，手机振动。关思乐以为是谁的信息，结果只是APP自作多情推送的新闻而已，但是她握着手机，忽然想起穆书阳临走前给她的信息。她赶紧打开来看看，反反复复的看着。
　　书阳教授真的答应我比赛前他会回来的，他不能骗我。
　　关思乐为了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她主动给穆书阳发了条信息：书阳教授，您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

　　一位大教授忽然要从学校撤走，是件大事。连校里院里都做了开会，那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很快消息传开了。
　　宋菲菲急急找到关思乐问她怎么回事，直好笑说：“这叫什么事嘛，这不跟花轿抬进大门，宾客坐满席了，新娘子跑了一样嘛。简直开玩笑嘛。”
　　关思乐无力想太多，反倒是冷静了，她坚定的说：“我觉得书阳教授会回来的。他如果不回来了，一定会告诉我一声的，但是他没有。”
　　“傻不傻呀你！连学校都在做书阳教授真的离开后的调整，你就别在浪费时间啦，”宋菲菲扯着她，“我陪你回家吧，你赶快抓紧时间联络别的学校，别耽误了自己的学业！”
　　关思乐摇头，“书阳教授让我今晚在实验室五楼等他的。我得回实验室。”说完这话，全然不顾宋菲菲，大步流星的走回去了。
　　卢楠，萧湘他们看见关思乐居然还来这里，很是稀奇，但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关思乐一言不发的待在实验室里看书，到了晚上十点多，大家都走了，她一个人跑上了五楼。可惜，穆书阳真的没有回来。
　　整个楼道里充满着老鼠吱吱吱啃咬东西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夜猫的幽怨的叫声。关思乐心里真的好害怕。最后，她真的忍不了了，拔腿就往宿舍跑。可能是白天整个人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亦或是方才被吓懵了。回到宿舍，关思乐直接瘫软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
　　“咣咣咣……”
　　关思乐一个哆嗦，被剧烈的敲门声吓醒。“谁呀？”
　　没人回答。
　　“快点儿说话！”
　　没人说话。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呀？外面大树影子如鬼魅，寒风飕飕的刮，之前仗着人多看的一些恐怖片镜头统统浮现，莫名的恐惧淹没理智。看着黑暗的屋子里，那门被撞得一颤一颤，关思乐迷迷糊糊的，又紧张又害怕，赶紧下床开灯，结果怎么开灯都不亮。
　　关思乐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这两天和穆书阳的联系最多，通话记录第一个便是他，关思乐想都没想直接拨过去，她也不知道电话打通没用，只待嘟嘟的声音没了之后，大声嚷道：“喂喂，书阳教授，救命呀！”
　　这时，她才清醒过来，书阳教授已经不在中国了。心里陡然的失落倒叫她冷静了，丢掉电话，走到门前，隐隐听到外面的声音：“开门！”随着回应，门又被“咣咣”的撞了两下。
　　是宋菲菲！
　　她这才听出来，方急急开门。
　　“你大半夜干嘛吓人？我叫你干嘛不说话？”
　　宋菲菲哭笑不得：“大小姐，我回答你N遍了好吗？虽然声音比较小，那是因为隔壁的人都在睡觉。拜托，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了吗？我做了一晚上的杂活，累得跟狗是的，你还来这么一出……”
　　关思乐定定神，好像是自己刚才被自己吓懵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人朝这边跑过来，熟悉的身影。
　　“书阳教授！”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穆书阳抬起头，一脸吃惊的看着满头大汗，微微颤抖的关思乐，“你怎么了？”
　　话语平静得仿佛完全和关思乐不在一个世界，也不知道关思乐刚才经历了一场多么“可怕的噩梦”。
　　关思乐定了定神，望着一身运动衬衫，微微露出胸膛渗着汗珠的穆书阳，一股热浪扑来，关思乐感到了“人气儿”。
　　“您不是，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关思乐觉得不相信，特意扯了扯他的衣服，的确很有质感，是真人。
　　穆书阳笑了笑：“可我不也告诉你我会在你比赛前回来的吗？没多大事，你还是好好看书吧。赢了比赛，我带你三年。”
　　关思乐惊魂未定，却已喜上眉梢了。
　　“真的？”
　　穆书阳点点头：“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天还没亮，你们可以再睡会儿。”穆书阳说完，转身走了。
　　“书，书阳教授，谢谢……”

　　关思乐彻底清醒了，看看穿着一身睡衣蒙头垢面的自己，再看看穆书阳的背影，她一把薅住宋菲菲，拳打脚踢。
　　……
　　“我看你就是故意打扰人家书阳教授，别扯什么自己害怕！”宋菲菲整理被关思乐揉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我才没你那么肤浅呢，我要打扰书阳教授，也得妆容整齐的去打扰，你丫见过人顶个鸡窝去打扰的吗？”
　　“那你干嘛不打电话给你那些师兄呢？”
　　关思乐：……
　　不过，经此一遭，比赛什么的还算个啥？再没什么能阻挡关思乐要留在穆书阳身边的决心。她豁出去了。

　　第二天，她为了确保穆书阳是真的回来了，一早便跑去行政大楼了。人没见到，听说穆书阳和各位领导在开会。她总算是安心了。
　　后来她才知道：是穆书阳决定真的收她的消息传回了美国，哈佛大学校内的老师单方面联络科大领导，谈终止合作一事，穆书阳完全不知情。那天一大早忽然离开的原因也是因为回去处理此事，解释清楚误会，既然穆书阳本人意愿还是留在中国，谁都自然无权利干涉。
　　那晚，穆书阳凌晨一点多下的飞机，三点多赶回了学校，回到宿舍睡意全无，便换上了运动衫去操场上晨跑，跑还未跑便听到了关思乐的电话，他喘着气话还未来的出口，电话有莫名其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