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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拼命十三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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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杜婷婷是不服气的,她作势甩掉杜谦攥住她的手,顺道推了他一把道,“要你管!”
说是这么说,再怎么要强,到底是个女孩子,被班上这么多同学围观,她恶狠狠地看了阮诺一眼后,推开人群,一个人跑到厕所哭去了。
阮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表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哥’以后,杜谦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说道,“没事,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人都说阮诺是幸福的,你看又有长一岁的表哥的宠,又有小一岁的表妹在屁股后天黏着的可爱和乖巧,从小到大,表哥的宠她确实是看到了,至于所谓的那个表妹的可爱和乖巧……反正长这么大表妹哪里可爱了哪里乖巧了她没看出来,倒是骄横跋扈,无理也要搅三分的小公举形象被她演绎地活灵活现。
表哥说让杜婷婷一个人去静一静,阮诺觉得还是挺有道理,毕竟按照杜婷婷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觉得似乎也不能一下子把她逼得太紧,阮诺点点头,继而冲着杜谦有点好奇地问道,“哥,你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许是怕教室里讲话有点不太方便,杜谦将杜婷婷的那瓶被阮诺打翻的指甲油瓶重新扶了起来似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们去外边说吧!”
其实杜谦来找阮诺就是为了这两个小表妹之间的事,作为三个小孩子之中他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缘故,爷爷是对他寄予厚望的,毕竟作为长辈,最喜欢看到的还是家人之间的那种和睦融洽,和孩子们无忧无虑地承欢膝下,但因为有阮诺二舅妈和杜婷婷的存在,杜家总是一片乌烟瘴气。
至于二舅妈的蛮不讲理,杜家人一致认为那已经是不可扭转的事实了,毕竟二舅妈从小又不是在杜家长大的,阮诺曾听上大学的姑姑说过,二舅妈的娘家真是没一个是讲理的,以至于阮诺的二舅对那个丈母娘家是失望透顶,逢年过节就是礼节上碍不过去必须过去一下,否则二舅从来是不去的,至于更奇葩的是二舅妈娘家的那个亲弟弟,整齐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不说,还伸手问阮诺的二舅要钱,阮诺的二舅是个老实人,别人一哭鼻子淌眼泪的他就受不了,确实给过好几回,裤兜底都掏空了,谁知自家的这个小舅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旦有一次要钱没要到,他便在外面到处造谣,说阮诺的二舅是个抠鬼,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姿态。
一说起二舅,阮诺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当然这是基于晚辈对长辈的一种敬重和心疼,在生活上,他真是过得比谁都朴素比谁都艰辛,挣的钱除了吃喝上和偶尔抽点烟喝点小酒,他真是一分不少地交给了自家的那个老婆,可饶是这样,阮诺的二舅妈还说自己命苦,没找着个好老公,别的女的动不动买貂皮买金戒指金项链,她却只能穿穿破衣烂衫,戴戴破铜烂铁。
杜婷婷打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虽说二舅妈教不出个什么好苗子出来,但好歹有阮诺的外公外婆在旁边,对待教育孩子上面老一辈确实是宠溺,但在长规矩立礼仪上面,他们从来都不会太过于放纵孩子的任性,譬如说,吃饭的时候,不管是阮诺,还是杜谦或是杜婷婷,只要谁抖腿或是不扶碗吧唧嘴被外公看见,就一定是一拐杖过去,不过打归打,外公可是极有分寸的,阮诺的外婆要稍微仁慈点,但教育孩子这上面,她永远都跟外公站在统一战线上。
按理说,这样的教育方针下杜婷婷再怎么长偏也不应该偏到哪里去,可事与愿违,杜婷婷该怎样任性还是怎样任性,该怎样撒泼还是怎样撒泼,就这未来可欺的小泼妇形象,不光阮诺很头疼,作为杜婷婷唯一的堂哥,杜谦也很头疼。
此时正是下课间隙,三五成群的男生们闹腾在一起追逐嬉戏打闹着,本来小学教学楼的走廊就非常窄,男生们个子蹿得快力气又大,打闹起来没个分寸,摔一跤撞到女生身上连牙齿都能撞断,阮诺平时不喜欢在这些男生中间穿梭,除了尿急憋得架不住要去上厕所,否则下课间隙的大部分时光,她都是在跟同桌童瑶不是在折纸就是在编手绳。
作为表哥的杜谦,他怕表妹也会被这群男生撞到,所以他一直是走在前面开出一条道来然后紧紧地拉住阮诺的手腕,就像小时候,不管是走羊肠小道还是宽阔的大马路,他都会紧紧地牵住阮诺的手,生怕有个什么闪失,阮诺就不见了。
他打小就有这样强烈的责任感,也许是受身为人民教师的父母潜移默化影响,他们永远的教育方针就是你是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了,要男儿有泪不轻弹,要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以哭,不可以闹,有什么需求就讲出来,别用眼泪却博得别人的同情,那样是最懦弱的表现。
确实,杜谦长这么大,不敢说对父母是百分之百地言听计从,但绝对没有出现过像阮诺或是杜婷婷那样公然忤逆父母意愿的情况,父母给他报数学奥赛班他便努力攻克难题,父母让他学钢琴,他便努力去记钢琴琴谱,这样听话乖巧懂事的孩子当然是普天之下所有父母们最乐于接受的,然而阮诺的外公却总说,这孩子确实是稳重有余,却总感觉少了那么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那份活泼和淘气。
或许谁的成长都是有缺失的,即使优秀如杜谦,他也有别人所不知道的那份烦恼和苦痛,不过不管怎样,杜谦表哥在阮诺眼里,永远是她最敬爱最优秀的哥哥,那就够了。
阮诺看着把自己攥的紧紧的表哥,忽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这笑声里充满了欢欣和喜悦,她眯着眼睛调侃道,“哥,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我被拐子拐了不成?!”
杜谦回过头来,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敲了敲阮诺的额头,然后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呵护,他说,“你就算大成老太婆了,在你哥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屁孩,”他似乎觉得这嘴仗打得有点不过瘾,复又回过头来朝着阮诺坏坏地做了一个鬼脸,“而且还是个拖着两行鼻涕的小屁孩。”
杜谦很少会这般开谁的玩笑,除了跟表妹阮诺在一起,他才仿佛找到了那个埋藏在内心深处最肆意枉然的自己。
不过阮诺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她见表哥笑得灿烂,忽然傲娇地一撅嘴,翻了个巨大无比的大白眼道,“哼……我才没有拖鼻涕呢!”
她小时候真是比谁都爱干净,白色的公主裙穿在身上一天都不带脏的,即使偶尔感冒了流鼻涕,她也会随身带着一个手绢子,倒是二狗子哥哥那家伙最不爱干净,时常两行浓浓的鼻涕挂下来,他也不擦,只等鼻涕流到嘴边上,他一吸气,把整条鼻涕都完完整整地吸到了嘴里去……
呕……阮诺一想到这画面就忍不住要作呕,杜谦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阮诺也只好强忍着自己肚子里的笑意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了某个不堪入目的画面……”
到底没忍住,还是’噗嗤’一声狂笑了出来……
杜谦被自家的这个表妹搞得是一头雾水,不过看着她安然无恙还能笑得出来,想来他心里突然压着的一块石头也瞬间掉了下去。
杜谦跟阮诺去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蛋糕店,此时正是下课的时候嘛,店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小学生在买蛋糕吃,因为甜的东西本身对小朋友来说就极具诱惑力,所以有些同学压根等不及到班级里去就忍不住剥了蛋糕外面的那层薄薄的塑料膜大快朵颐了起来。
阮诺喜欢吃这家店里的那种刚出炉的蛋挞,就那么小小的一颗金黄色的蛋挞,蛋香奶香味却异常浓郁,她最喜欢的就是那里面鸡蛋羹似的馅,吃在嘴里,很爽滑,就像在吃一颗果冻,虽然店家标注的蛋挞价格并没有多贵,一颗也才五元钱不到,但因为都是学生的缘故,身上也没多少零花钱,况且阮诺打小牙齿就不是很好,好长蛀牙,妈妈不允许她吃太甜的东西,所以一年到头,即使身上的零花钱够了,她也只敢买个一两回饱饱口福罢了。
杜谦也是怕她吃多了甜食对牙齿不好,不过在阮诺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绝对只吃一颗的时候,杜谦才勉强答应了。其实杜谦喜欢吃的是这家店里面的一种无糖面包,他觉得不添加糖分的话,吃了对阮诺的牙齿应该也没什么危害吧,可是阮诺不喜欢吃,她说平时就已经够苦的了,吃个东西还不让加点甜,还不如拿把刀直接把她杀了得了。
她微皱眉头轻叹一口气的样子在杜谦的眼里看来格外滑稽和俏皮,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额头笑道,“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啊,小心没到十八岁就成老太婆了!”
接下来杜谦的心里活动一定是这三个字‘哈哈哈’,阮诺懒得搭理他,一边咬着鲜橙多果汁地吸管,一边给对面笑容灿烂的表哥翻白眼。
他们这个年纪确实不会知道生活里的苦到底是什么,平时父母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唯一的苦痛恐怕就是永远也背不完的课文和写不尽的家庭作业。
言归正传,因为下课时间有限,所以杜谦很快就说出了此次来找阮诺的目的,他说,“诺诺,过不了两天就是二叔的生日了,我想我们几个晚辈一起给二叔办个生日派对……”
说是办生日派对,其实阮诺心里明白,其实是表哥想努力修复她和杜婷婷之间的姐妹关系,毕竟杜谦的二叔也就是阮诺的二舅是那个杜婷婷的亲生父亲,杜婷婷再怎么蛮不讲理到底也该是认她的这个爸的。
不过给二舅过生日对阮诺来说并不是想刻意去讨好谁,二舅年轻时没有娶着个好老婆,大半辈子都活得憋屈,她想让二舅感觉到,原来身边还有很多亲人是爱着他的。
阮诺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但她却严正声明,如果在二舅的生日宴上,杜婷婷也敢闹事的话,她是绝对不依的。
杜谦笑着说,“嗯,我们家的拼命十三妹,果然是名不虚传。”
本来出来散心是想摆脱杜婷婷这只小恶魔的阴影,没想到话题绕来绕去还是避不开,既然躲不掉,那索性就迎着暴风雨好了,她阮诺长这么大,除了怕打雷,还真什么都没有怕过!
很快下课铃声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杜谦表哥飞奔着跑回了自己的学校,因为表哥有心疾的缘故,阮诺很是担忧地在后面狂喊道,“哥,你跑慢点,慢点啊!”
杜谦在两排长满香樟树的林荫道上朝阮诺挥挥手道,“没事的,你哥我屁股后头安装了小马达!”
屁,还安装了小马达,自己什么身体素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不过看着表哥那一脸快乐到飞起安然无恙的样子,阮诺便也不再担忧了,只是在踩着上课铃声急忙赶忙教室的时候,在校园红色砖墙拐角处她却忽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削瘦的却始终背脊挺得笔直的身影,那背影似乎被另外一个人在死死纠缠着,她看到他背的黑色书包上印有一朵玫瑰花和她最爱的夜礼服假面的卡通图案,她忽然在心里咕咚了一句,“江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