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手册》婉婉香

9、第九章

　　“你不该将心中情绪随意表达，更不该在东宫门口说恶心两个字，实在是胆大胞天。”宴郎朝梦阑珊轻嗤，讫语径自往前走。

　　梦阑珊可是打量四周没人才小声斥一句，未想到这男人小心如此，边提步跟上边负气说：“不用你管。”

　　“你不必再送，可以回去了。”宴朗根本不需要她来送。

　　“我也不想送你，只是明日就是一月期限，你是不是应该将解药交出来。”梦阑珊只关心此事。
　　但宴朗却不在意，不咸不淡道：“你方才说不用我管的。”

　　梦阑珊不屑他小气兮兮，补充道：“除了解药，其它事不用你管。”

　　“这样的态度就没有解药。”偏偏宴朗就是不如她的意。

　　梦阑珊不同他计较，反正她讨解药是个幌子，根本不怕烂脸，打算以冷制冷不再相求却又怕他多心，只得低声下气道：“我错了，以后都让你管，也不随意说话，若是解药在身上就拿出来给我吧。”

　　“是在身上。”宴朗坦诚告之，但见梦阑珊一脸期待的形容却又打击她，“但我不给。”而后自顾往前越走越快。

　　今夜，星月交辉，照的地上泛白。

　　一长一短两条影子偶有交集时而分开，可见追赶之人有些心累。

　　突而走在前面的人儿嘎然止步，差点让急追的梦阑珊撞上他的背，待她探头往前看去才见不远处有个女子立在池边，细打量后才认出是温若仙，月光将她精致的侧脸映衬的光彩照人，像极了一个人，却又记不得像谁，不自禁蹙眉道：“温美人要寻死？”讫语要往前阻止却被宴朗捂住嘴拖进就近的假山之内，且在她耳边细言：“那边好像有人过来。”又说，“池里的水不到腰际，根本淹不死人，少管这档子闲事。”

　　梦阑珊当然着急，那可是她祸国迷君的王牌，不可能还没怎样就挂掉吧，拉开宴朗的手后小声叹道：“她也是作死，明明能得盛宠却要矫情，美人的身子却偏要去管皇后的事。”

　　“像你这样聪明的人可不多。”宴朗的声音轻悠淡然，带着些嘲讽。让梦阑珊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忙转开话题，问：“我们是换条路走，还是在这儿观察观察？”

　　“你这么聪明你做主。”宴朗冷笑的有些妖孽，低眸盯着梦阑珊的脸庞细看，他越发觉着自己小看了她。

　　梦阑珊不肯走，她打算冷眼旁观，突而又想起解药一事，思量着求他不如趁他瞧热闹之际自己动手，边想边转过身子与他正对面，而后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动他的衣裳，一会就泄了气，且从头顶上传来慵懒的声音：“怎么不摸了，继续呀。”

　　“没找着，就不必找了。”梦阑珊边言边转回身子，莫名觉着一阵后怕，方才听他说解药在身上才打算搜查一番，但肿么找不到。

　　宴朗从未被女人占过便宜，何况还是这样大胆的上下齐手，有些不知所措之余更有被侮辱的羞恼，但他打算先报复一下，带着玩趣意味的戏谑：“解药就在我嘴里，你要不要过来取？”

　　“无耻行径。”梦阑珊小啐一口，可她却底气不足，谁让她方才也略有无耻。

　　宴朗伸出纤长手指捏住梦阑珊光洁的下巴，令她不得不看向自己，继续演出一副浪荡子的姿态闹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来。”

　　梦阑珊用力挣脱开，轻嗤：“你何必这样捉弄我。”

　　“难道你刚才不是在欺负我？”宴朗一边嘴角微扬，伴着月色甚是妖孽，让梦阑珊终于甘败下风，道，“是我无耻，行了吧。”

　　宴朗大仇得报就在瞬间卸下了妖孽的形容，照旧换上冷峻面容，目视前方池边的两个人。

　　青梨是路过这里恰巧遇见的温若仙，她自然知道在后宫不宜多管闲事，却还是上前好心叨唠两句：“美人站在这里作甚，还应早些回去歇息。”见她不理睬自己便稍有气恼，话中有话试探她道，“这里池水太浅，掉下去虽无性命之忧却也会湿了衣裳的。”

　　温若仙此刻才有了反应，侧目问她：“哪边有深的池子？”

　　青梨身子一怔，顿时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心想这是她自己作死怪不得旁人，何况亦是她自愿的，凭白得一好处能到皇后那里邀功何乐不为，便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啊。”

　　梦阑珊蹙眉，对宴朗道：“我得去绊住那个宫女。”边言边走了出去，装作一副寻她很久的样子大步上前拉住青梨的手腕，道，“姐姐在这呢，我有事请教姐姐。”

　　“你从哪冒出来的？”青梨很不乐意跟梦阑珊走，却又不好告诉她要留下来帮衬温若仙寻死，只得半推半就随她走了。

　　温若仙无奈，瞬间又落下泪来，暗忖自己命苦，连个寻死的地都未有。转身要走却见宴朗踱步上前，忙抹掉眼泪，恭敬道：“大人。”

　　宴朗抬眸望月，漫不经心问：“当初是你执意让我送你进宫，难道你进宫就是为了来寻死的？”

　　“我并不是。”温若仙羞愧难当。

　　“既然来了就该好好的活下去。”宴朗最头痛动不动就想到死的女人，看看梦阑珊多好，拥有摧残不倒的精神，在萧奇那种神经的折磨下还能活着。

　　可温若仙却觉着自己走投无路，小泣道：“陛下并不是我所以为的那样。”

　　“谁都应该清醒的活着。”宴朗并无任何同情，且又想起了梦阑珊，她就非常清醒，虽然占自己便宜的手段很不要脸。

　　“我方才将他拒之，不知明日怎样，讨厌是一定的了。”温若仙此时才觉后悔，但她心中有气，气自己不如卫贵嫔，更气当今皇上声色犬马沉迷享乐不顾天下百姓。

　　宴朗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提醒道：“没人期望你要做到什么，因此你也别期望自己能够成为怎样的人，更何况就不该把自己弄的像眼下这样狼狈。”

　　“大人当初为何如我心愿？”温若仙虽是自己执意却也好奇他帮自己的初衷，前后都是他在谋划，设法让皇上在民间认识自己，后又筹谋助自己进宫，都表现的尽心尽力，而她其实并不讨厌与他谈条件，她亦需要有人来依靠。虽入宫不久却已看透，后宫女子要想固位是要有前殿朝臣帮衬的。

　　宴朗实话实说：“我愿意，就这么简单。”

　　“真的不是为让我做什么？”温若仙不是不信，而是她不愿意信，她倒希望他对自己有所算计，相互利用不是件坏事。

　　“我对你无恩，你亦对我无债。”宴朗当真不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一个女人想进宫自然是有所图谋，她为自己，就等于是在为他谋其事了。

　　温若仙默声，只以为眼下失宠便没有资格拉笼，且此刻已没了要轻生的念头，只说：“我先回去了，多谢大人指点。”

　　宴朗点头，而后提步出宫，心想梦阑珊应该会帮衬她，瞧她方才一副恨铁不成钢又着急的形容就好像跟温若仙有什么深厚感情似的。一面又疑惑这个小宫女在打什么主意，想必不仅仅只是有锄强扶弱的爱好吧。

　　这话真没算错，梦阑珊一路都在想怎样让温若仙开窍，打发掉青梨之后就回去自己房间，却见上官裳依在咬枕头，忙上前制止她，说：“这是怎么啦，是饿了还是病了，怎么连枕头都吃啊，晚上睡什么呀。”

　　“那是你的枕头。”上官裳依不以为然的哼嗤一声，让梦阑珊差点没吐血，忙抢过来拍打两下安放好，又催促道，“早点睡吧，你明日不必做事啊，我还要去受苦呢。”

　　上官裳仪听见这话越发生气，一把将梦阑珊拉起来，问她：“你看看我，到底哪点比不上隔壁那只丑货，怎么她也能被陛下看上，我却还要在这里受苦！”

　　梦阑珊无言以对，她怎么会知道陛下的想法，又好奇问：“是谁呀？”

　　“就是那个走路起来扭左扭右的小妖精，生怕腰扭不坏的那个。”上官裳依边说边轻捶起自己的胸口，蹙眉道，“我心好痛，真是天道不公。”讫语还垂下两颗泪来。

　　原来是絮柳，她身材曼妙，走起路来更是风姿绰绰，众人都取笑她是蛇精投胎，被萧代瞧见后就即刻对之临幸，如今已是被封为美人，因此才惹的上官裳依不服气，她突而又瞪着梦阑珊，说，“连你都攀上了高枝，说不准没两天就去伺候太子了，混个宝仪良娣什么的要气死我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太子妃听见就没了活路，且一定会跟太子一起拿鞭子抽死我的。”梦阑珊吓坏了，她这是肉身，揍多了也是要没命的，又道，“我虽是太子伴读却不能在东宫同那些宫女一道住着，就是因为太子说我丑。”

　　上官裳仪这才长松一口气，当即就躺下困觉，突而又说：“过两日你随我一同去桃园摘桃。”

　　“那活又不必我们来做，采的一身毛好痒的。”梦阑珊不肯，且她晓得绝不会是好差事，因此只想找借口推脱掉：“再说我也不知那时候有没有活要做。”

　　“你放屁。”上官裳依极不客气的喝嗤，又起身盯住她戳穿她，“大下午的你除了睡觉还会做甚？”

　　梦阑珊侧身躺下，委屈道：“大热天的不想动。”

　　上官裳依原还想啐她两句却改了方针策略，轻拍起梦阑珊的肩膀好言相说：“那里有好多桃呢，让你多吃两个也没人知道。”

　　“有寺人看着哪能偷吃？”梦阑珊又开始扮演起傻子角色。

　　“看守的寺人我认得，让你吃到吐都行。”上官裳依继续引诱，又轻推她一把，“你之前说是我的人啊，怎么就不听话起来。”

　　“知道了，先让我睡觉么。”梦阑珊懒得再计较，只得应答下。这才让上官裳依心满意足的躺下，却又说，“我还不带别人去呢，还不是因为我对你好。”

　　梦阑珊突然睁开双眸，瞬间猜到她想干嘛，看来又得演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