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手册》婉婉香

76、第七十六章

　　女人就该对自己下狠手，否则就争不来艳阳天，通过温若仙一番生死的努力之后占尽后宫所有恩宠，令众人都不敢有所不敬。

　　梦阑珊也因此扬眉吐气，不仅打扮的像个嫔妃，且连手中权力亦不比后宫宫长秦芸小，只是她对此根本没兴趣，倒是身边竹香日渐傲慢起来，动不动就罚人，让院里宫女换了一波又一波。

　　温若仙倚在软榻上饮茶吃蜜饯，看向窗外正在嚣张训人的竹香便漫不经心问：“你说她这样讨不讨厌？”

　　“待人确实是严了些。”梦阑珊并没有特别讨厌竹香，倒对她有些同情，只因温若仙有事没事总要扔她小鞋穿，稍有些心理变态亦是正常，但是越渐严重起来就让人看不下去了，毕竟那些宫女都是无辜的。

　　“她的心眼就跟针尖一样大，在外头竟给我丢人，狐假虎威也没个限度。”温若仙脸上挂起轻蔑鄙夷的冷笑，将手中的杯栈放置桌案后又言，“但我喜欢她这样。”

　　梦阑珊不语，她感叹温贵人已不再是当日那个单纯懵懂的小女孩，之所以任由竹香跋扈一定是个局。

　　外头突然来了人，温若仙在屋子里看见也不起身出去，只对梦阑珊使了一个眼色，交待道：“对她客气些。”

　　梦阑珊点头，放下手中的糕点盘就往外头去，先是作了一礼，道：“奴婢见过卫修容。”

　　“哟，原来你只是个奴婢呀，瞧着这身打扮还以为是贵人亲驾呢。”卫钟儿的口气酸辣且透着嘲讽，后见温若仙缓缓走出来便戏谑道，“如今连一个奴婢都要把你比下去了，没准过几日就是她得宠，你还不赶紧保养保养打扮打扮。”

　　“我的人我做主宠着，多谢妹妹一番好意。”温若仙不恼反笑，且伸手取下发髻上纯金的长流苏步摇随意插入梦阑珊的发中，又柔声柔气问她，“妹妹无事不登三宝殿，所来何事？”

　　竹香猛的被怔住，且连卫钟儿亦是看不懂她，将先前准备好的讥讽之语尽数吞了回去，言：“你院里的丫头到处嚣张本不是我该管之事，但欺负到我院里的人就没这样便宜了，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开发，更何况是你的溅婢，今儿个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温若仙面色淡然，对身边之人问：“是谁惹的妹妹生气，自己站出来。”

　　竹香不明白温若仙心里藏着什么心思，但仗着自己有拿住她的把柄便以为能找个替死鬼了事，可身边一干都是小丫头根本没有说服力，便推了一把面前的梦阑珊，要她出去顶罪。

　　梦阑珊早知道她是这样的败类，没招她反倒害自己，原想好了一套说辞却被温若仙抢先一步，道：“你还不吩咐下人搬椅子奉茶上来。”

　　竹香闻言着急的很，想说些什么但对上温若仙犀利的眼神便默了声，且心里忐忑不安，只听这位贵人又大义凛然道：“到底是谁在外面惹事自己站出来，知错不认错只会罚的更重。”

　　“她既不肯出来就让我的人来指认好了，但我希望贵人不要有心坦护，让我将她领去宫长那里领罚。”卫钟儿讨厌这般墨迹，更担心温若仙难为自己。

　　温若仙自然是不乐意，她的人谁都不能碰，淡言：“我的人我自会处置，且还会给妹妹一个心满意足的结果。”

　　天上又飘起雪来，

　　虽零星细小，却也能染潮众人的眉眼。

　　竹香是不会认罪的，即便有卫钟儿身边的女婢指认她亦是有恃无恐，且还要狡辩，说：“我的宫阶比她高，教她些规矩亦是常情，何况还是她做错事在先。”

　　若真要计较起来当然是卫钟儿吃亏，她如今无权无势无地位，不过凭着一口胆气在闹，本以为温若仙终究会护短却见她对竹香疾言：“你住口，还不给我跪下！”

　　梦阑珊看见竹香对自己投来求救的眼神却无动于衷，她可不敢搅了温若仙的局，何况又是某人咎由自取。

　　边上众宫女听见温若仙似没有帮衬竹香之意便来了劲，其中一个老宫女大胆上前狠狠踢了她一脚，说：“贵人让你跪下还不跪。”

　　竹香还在硬气，她不信谁敢对自己怎样，且刚要说什么却被温若仙一记巴掌狠狠扇下，又言：“你有什么不服气的，还敢跟我顶嘴。”

　　我都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你就说我顶嘴，竹香气到不行，捂着半边脸怨愤至极，想要辩驳却又挨上一记响亮亮的耳光，且听温若仙说：“来人呐，给我狠狠掌她的嘴，让她再敢狡辩。”

　　这院里除了梦阑珊之外没有不受某人欺负的，因此大伙儿都挺乐意教训她，而竹香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日要栽了，她双眸带着恨意盯着温若仙。

　　温若仙可不惧怕，因为她刚好也挺恨她的，原本还想多留她几日，但自从得知她往自己的吃食里偷放绝育的药后便不肯再容她，而今她那番话还清晰在耳。

　　“你就别做梦了，计谋你来宫里是为了取江山而不是让你来生孩子的，况且萧氏早晚要亡，生下一个孽种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谁说我要萧氏亡，待我为后，我所生之子就是太子，这才是温若仙心中所想，她眼下不仅不觉着满嘴是血的竹香可怜，反觉着她更可恶。

　　而竹香从来就认定温若仙是个凑不要脸的，若不是成就自己男人的大事又何必屈身伺候她，只是让她断子绝孙还算便宜了她。

　　“你也不怕有报应？”这是温若仙曾经问过竹香的。

　　可惜这世上就是有些人不怕轮回报应，恰恰竹香就是这类人，她被人看穿也不惶恐，根本不以为意，反驳道：“报应这东西从来都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是人都要死，谁能先拥有一切就是胜者，我不怕不得好死，就怕死了也不能得到自己所要。”

　　两人的内心戏满满，一个满脸鲜血也不肯屈服，而另一个则比往日更狠。

　　站在一旁的卫钟儿终是看不下去，忙带着自己的人悄悄离开，而此时的梦阑珊才敢小声提醒温若仙：“贵人，卫修华已经走了。”

　　可温若仙却不肯就此结束，提声出言：“我最讨厌恃宠而骄之人，她今日虽未犯什么大错，但这般行径终究要惹事，保不及往后会怎样，将她拉出去打六十大板，以儆效尤。”

　　竹香深知自己活不成了，她盯住温若仙的眼神没有害怕，唯有嘲谑。

　　温若仙对此更是恨意满满，甩袖进了内屋让众人都退下只留梦阑珊一人，而后呆呆坐在软榻上发杵，她原还有些企盼，如今却是不能了，想到自己终身不能再育便忍不住哭起来。

　　梦阑珊满腹狐疑却也不诧异温若仙的此番作为，换谁都不愿意被人威胁，宽慰道：“贵人仁慈，那也是她犯错在先。”

　　温若仙忽而抓住梦阑珊的手，说：“我们不能在等了，如今我只有四皇子一颗棋子，但未得凤位该如何走下一步？”

　　梦阑珊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完成任务和泡汉子，只能假装痴呆低头不语。

　　而温若仙却自顾说起来：“我终究只是个妃子，他日萧阳登基与我也没甚关系，除了皇后之外都会被撵出宫，亦或是有其它的去处，我不能不细想想。”

　　“皇上还年轻，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是嘛，天天需要吃药丸的人是硬朗？”温若仙蹙眉，似有一脸的嫌弃，让梦阑珊忙又改口，

　　“贵人何必担忧，陛下终日来这殿，还怕怀不上。”她以为没必要非抬举萧阳不可。

　　温若仙一听这话便哭起来，哭的梦阑珊措手不及，正无从安慰之际又听她言：“我之子既不是嫡子，亦不是长子，如何能争，何况我亦不能确定几时能怀上。”

　　梦阑珊想不明白她慌什么，随口说：“那就先认个儿子。依陛下对贵人的恩宠，不会不答应的。”

　　这话终让温若仙止泪，点头道：“这是个办法，若说他萧阳肯认我为母，即便我未能夺过凤位亦是无妨，登基之后封自己的母亲为皇太后亦是顺理成章。”

　　其实没啥用，因为萧亡是必然，但梦阑珊不好直言，且温若仙又提及一件忧心事，说：“不知那个十一公主到底是怎样心思，万朝派她来总不可能只当个摆设吧。况且她生的那样貌美，保不济陛下还要去招惹。”

　　梦阑珊知道她什么意思，忙说：“再美也美不过贵人去，没必要为她忧心。”

　　“防范未然总是没错的，要么让她花脸，要么弄死她，我可不能做第二个上官裳依。”温若仙觉着死人才最保险，刚要吩咐梦阑珊去做却又打住，笑言，“这事不必你去做，我知道你良善未必下的了手。”

　　没有哪个女人对情敌是下不了手的，何况梦阑珊也觉着她不讨喜，但眼下还是要保她，再要劝言却听见外头有寺人高唤：“陛下驾到。”

　　看来想劝亦是劝不成了。

　　萧代每每过来十三苑都无须梦阑珊在驾前伺候，只因嫌她丑，怕影响自己愉悦的心情。

　　自此，有萧代之时就没有她梦阑珊什么事，且见温若仙也无心再听自己劝言便欠过身子离开正屋，看见院外站门的周力便客气作礼，微福着身子道：“周公公。”

　　“你这两日又能偷懒了，陛下可要在这里常住呢。”

　　梦阑珊浅笑，言：“辛苦周公公了，我先回去自己屋里躲着。”讫语自顾离开。

　　十三苑的最后一苑是梦阑珊的独居之处，她褪了华裳便坐在镜前梳发，心想趁着萧代在这里连混几日的光景该做点什么才行，一面思量着鬼妆该怎么画。

　　之前心蕊之事一直都是梦阑珊的心病，她以为那个宫女死的蹊跷，打算趁夜会一会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