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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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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落叶满地。
一辆马车急驶而过,掀起一地灿黄。
在外头驾马的男子正是五王爷夏侯砚泽,他着急又有些激动,边策马边对车里人宽慰:“你别怕,待回到万朝有我担着,决不会牵联你一分一毫。”
车里的女子花容月貌,圣洁如雪的嫁衣更显面庞娇丽,美的让人无法移目,她神色淡然并不以为意,只频频探窗往后瞧,似是在等什么人追上来。
突然,身子一斜差点要跌出去,幸而马车又被稳住,且耳边又传来一声长啸。
原来是有人拦住了去路,数十个侍卫围成圈将马车困住。
为首的男子跨马下来作了一揖,说:“洛阳见过五王爷,还请殿下放行让洛阳带十一公主回去。”
马车里的女子闻言便立即探出窗外打量,确定没有心中想念之人的身影便又端坐好。心想连洛阳都来了,不可能等不到他,何况埋伏在此的主意定是他出的,思量至此便雀跃的很。
夏侯砚泽当然不可能乖乖放人,口气不悦道:“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阳今日就是死,也要带公主回去。”洛阳毫无畏惧,他此生只信服宴朗一人,根本不把其它谁放在眼里,何况又是受命而来。
“驾!”夏侯砚泽大声喝马打算冲出去,却被洛阳眼疾手快拉住缰绳不让马车前行,劝道,“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以免惹来万朝兵刃相见。”
“你一个奴才也配来教训我?”夏侯砚泽瞧不起宴朗,自然也不可能对他的手下尊重。
远处传来马蹄声,渐行渐近终于瞧清楚来者何人。
洛阳带着十名手下福身作揖,恭敬道:“主上。”
宴朗高骑白马居高临下盯着夏侯砚泽怒不可遏的眼神,先是抬手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都退下,而后才说:“你不该任性坏了太子的大事。”
车里之人心中一紧,即刻掏出镜子一顿照,后又拿出口脂点了点唇。
“你这个无情无义,只想争宠邀功的伪君子不配同我说这些。”夏侯砚泽破口大骂,后又不屑说,“天下有什么好,远不及与有情人白首到老,你又能懂几分。”
“我是不懂,却知道太子饶不了你,父皇亦是饶不了你。”宴朗面无声色只说要紧,后又言,“刺杀一事险些铸成大错,如今这样更是错上加错。”
但这话却吓不住夏侯砚泽,他口气无畏道:“我不能让她被人糟践,她原本不需要受此恶事!我既是错也是对,何况我无须负责天下,只需周全她!”
这话情深意重让人动容,但正要受此恶事的女子却不计较这个,亦未因此感动流泣,她收起镜子理了理发髻就自顾下了马车,走近宴朗身边楚楚可怜道:“朗哥哥,我跟你回去。”
“沫兰!”夏侯砚泽诧异,而后走上去面对她,问:“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可以回去,难道你不怕进宫后受苦受累嘛?”
“多谢殿下对沫兰的盛情,但我是自愿的。”沫兰甩掉夏侯砚泽的手,一面抬眸凝视宴朗的眼眸大义道,“代替十一公主出嫁萧地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是我怕事成之后愧见七王爷,即便有名份却不再有情意。”
沫兰是侯门之女,无论怎样都不需要她来受这个罪,但十一公主失踪,且萧代指名要娶这位公主,这才委屈求全顶替公主之名远嫁萧氏,万朝国君念她顾全大局便许诺事成之后将她嫁给七王爷为妃。
可身为七王爷的宴朗才刚刚知晓此事,且在一时间亦想不出两全之法,他先下马对沫兰行一礼,道:“谢公主大义。”
“你别谢我,我不是大义亦不是为了万朝,我是为了朗哥哥你,更是为了能与朗哥哥举案齐眉。”沫兰并不隐瞒自己的深情。若她能有其它办法亦不会出此下策,唯有此计才能让宴朗必娶,因他欠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幸福及清白。
宴朗并未对这番话感动唯有头痛。
而夏侯砚泽则是比他更痛,那才是真正的心痛,痛到体无完肤,他虽知道她心之所牵却依旧不能接受亲耳听到她亲口表白,胸口怨恨之气油然而生,愤愤说:“我不同意你回去,我今日就是要带你走!”
沫兰挣脱掉夏侯砚泽的拉扯,朝他疾言:“命是如此,何须挣扎,这世间并不是所有情都会有结果,你若再不放就休怪我从此不认你。”讫语自顾上了马车。
才去马车里端坐好就拿出镜子细照,自以为梨花带泪的小模样定会惹的宴朗爱怜,放镜到膝盖上又长松一口气,暗忖他并未拒绝就是答应成事之后娶她,果然手段要用的猛一些。
“沫兰,你真是爱错了人,他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他无动于衷只会负你。而你是我的命!”夏侯砚泽实在无法放手,他胸口疼痛的如铁烙一般难忍。
宴朗虽敬重夏侯砚泽一片痴情却要以大局为重,只吩咐:“送十一公主回去,三日之后进城。”
洛阳现身听命,而后领着马车缓缓离去。
夏侯砚泽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满目痛楚却没勇气再追,只对宴朗发彪:“你跟你妹妹就是一对不祥之人,果然卑微之人都生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宴朗挥手一拳打在夏侯砚泽的胸口上,道:“你可以侮辱我,却不能对我的母亲及妹妹不敬。”
“你妹妹不知躲去了哪里,否则沫兰何苦要顶替你妹妹,原就应该是你妹妹去伺候那个萧代,而不是连累无辜之人!”夏侯砚泽说完也想一拳挥上去,却被宴朗抓住手腕,只见他眼眶微红,口气不悦道,“谁嫁去萧地都是无辜。”
夏侯砚泽重哼一声,见打不上宴朗便吼:“沫兰必须清白,否则我饶不了你。”
“你应该回去万朝了。”宴朗淡漠出言,他方才就已有了保全沫兰清白的打算。
“我并不信你。”夏侯砚泽对宴朗早有陈见,自然要疑他。
而宴朗也不介意,只说:“我并不想娶她,也不会娶她,保她清白之身是让父皇收回成命的最好办法,所以我比你更着急。”
夏侯砚泽不屑,只说:“万朝有多少人想娶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及才华,这侯府权势颇大,怎见你会放过?”
“总有人比她更好。”宴朗原本只是随意找个借口却想起梦阑珊的盈盈一笑。
夏侯砚泽打量宴朗的神色依旧没底,又听他玩趣的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她这样的。”
“难不成你爱丑的?”夏侯砚泽一脸鄙夷,忽而又没头脑的问:“你心里可否有人?”
“与你什么干系。”宴朗不屑反问,而后翻身上马,又听夏侯砚泽嚷道,“那日在宫里救我的细作该早点处置,她不仅对我出言不逊且还出手打我。”
“五殿下一路保重。”宴朗说完便喝马前行只当未听见他方才的唠叨,耳边似是响起了梦阑珊对夏侯砚泽的评价: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只恨没多扇他几下脑门,没准就能变聪明了。
果然说的不错,夏侯砚泽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蛋。
宴朗处理完这事也未着急回宫,心想宫里也不会有大事发生,却不知今日真有件大事在办,那就是萧代心血来潮要给司马佑挑位夫人。
司马佑心高气傲路人皆知,谁也不敢插话惹不痛快,唯有萧代拥着温若仙兴致勃勃要替他挑位夫人,笑指面前众多佳丽道:“这季进宫的女子朕都可以送及你,你只管挑自己能看上眼的。”
这一季的佳丽出身门名,皆都非富即贵,且个个姿色超然,身材玲珑凹凸有致,可见萧代对司马佑的宠幸无人可及。
可司马佑本人却似乎并无兴趣,左撇一眼右瓢一下只看住站在一旁瞧热闹的梦阑珊。
梦阑珊如今也算是半个红人,只因温若仙得宠就无人再敢小瞧她,连上官裳依想见她亦是难上加难,自然也能站在此处看戏,她也十分好奇依司马佑这样的性子能选谁。
明显司马佑这人非常人所能懂,对萧代拱手手揖,道:“恕臣大胆,臣有个不请之请。”
“朕允你。”萧代边大方答应边提起杯盏饮酒。
“臣以为这天下女子未必有谁真能体会出臣的这颗心。”司马佑此言即出就引起众人纷纷揣测,暗想他果然好男色。
难不成真是瞧上了宴朗,这是梦阑珊心中所想,但又觉着他未必有胆到敢当众要人的地步。
连温若仙都怕他有违道理,抢先提醒他一句,道:“司马大人可想好了,莫要拂了陛下一番美意。”
司马佑从未将温若仙放在眼里,何况她这张小脸蛋又是他所治,只对萧代言:“臣别无他念,还请陛下成全。”
“自你入宫以来就从未求过朕什么,既然你今日开口,朕必然要成全你。”萧代对司马佑大方非常,只等他出言。
这话让温若仙颇有些尴尬,当即觉着自己方才所言太过多余,只拈起酒盏掩饰神色。
司马佑嘴角微扬,道:“天下最难求的就是知己,臣以为莫非自己,旁人未必真懂。”
这话说的人糊涂,更让萧代摸不到头脑,又听司马佑言:“臣只当娶自己。”
此言一出哗然一片,众人皆是不可思议,但萧代却甚感佩服,哈哈一阵笑之后就起身走近司马佑面前,扶住他一边臂膀,夸赞道:“朕一直觉着爱卿不俗,果然不同凡响。只是这要如何娶?”
这话才落就惹来某些大臣的不满,站出来说:“请陛下三思,此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完全不合乎常理。”
萧代怔住,且也让场面冰冷下来。
周力站出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又不是要王大人娶,王大人何必着急,终究是司马大人的终身大事。”
既是一人之事何须众人答应,况且萧代就钟意这样独树一帜的作派,对周力笑言:“今日你这话说的极是。”讫语大笑起来,连带底下人也都窃笑出声,只叫那位王大人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萧代转身又回到席上端坐,问及司马佑:“想必爱卿早已有了主意,直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