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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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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枯井里头的宫女正是怜儿,虽说断定下毒一事与她有关却苦无对证,况且又查不出其它可疑的线索,再者闹开了四面树敌亦对自己无益,之前未能第一时段上报中毒一事便只能继续隐瞒,因此只盘算了几个看不顺眼的丫头便作罢,对外则是宣称怜儿外头玩耍失足掉进井里。
此案就这般马虎了结。
但温若仙心里终究不痛快,如何能放过存心害她之人,不仅咽不下这口气还很有反抗精神,且她甚是简单粗暴,将除自己以外的后宫所有女人都视为仇敌。
若说制敌能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倒是大快人心,只可惜诸位娘娘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如御花园里眼下繁盛的菊花,迎着风寒却各有千秋。
温若仙想探探众人对自己的态度便在菊园里设宴,发贴请她们过来一道赏菊吃桔,且还传唤了外头出名的戏班子进宫弹唱。
梦阑珊自然要替她安排,四处送贴忙伙了大半日直至未时才回来禀报,微福着身子道:“启禀修容。皇后娘娘,贵嫔娘娘,淑妃,淑宁,婕妤,还有众位美人......”
“若是席位不够你只管再添就是,今儿个的开销由皇上出。”温若仙未等听完就将其打断,且她脸上的神色颇有些得意。
但梦阑珊却尴尬了,稍作停顿后才把话说全:“她们都说身子不适,不来赴宴了,请修容自用。”
温若仙因这话僵住,才碰到唇边的茶都失了味道,只负气将茶盏丢至桌上,冷哼一声:“若是心里没鬼,如何都不敢来见我。”
不是不敢来,而是不屑来,但梦阑珊总不能将大实话说出口,只劝道:“那是她们没福。”
突而听到外头有人传唤:“赵夫人到。”
总算能挽回些面子。
温若仙虽极大厌恶赵氏却也起身去迎,笑说:“姐姐请上座。”
“我听说这里有戏看就来了。”赵氏一脸和气,她今日一身锦衣彰显出端庄贵丽,饰品扮相也是雍容典雅的很,比起温若仙身上妖媚有余稳重不足的裙式上台面多了,心下给自己打了个满分。却又违心的对面前之人夸赞起来,“妹妹青春年华大好风景,我却只能哀叹岁月不饶人,犹如这秋日落叶了。”
“姐姐这话让人当不起。”温若仙皮笑肉不笑,心想她终于也要承认自己已是人老珠黄。
“我深知自己已是迟暮,好在还有淡儿,亦不算太过凄凉。”赵夫人这话虽说的谦逊却把温若仙刺的内伤。
但这还不算大伤,能放大招之人正慢悠悠的踱进园中。
上官裳依看见赵氏也在便觉着有趣,笑言:“都说夫人与世无争,未想到同我一样,也要来讨好这位现下最得宠的温修容。”
赵氏因为这话脸上不好看,却强忍住不好发作,只微抽了抽嘴角。
身后的丫头深知上官难缠,忙上前扶住赵氏,轻言:“夫人身子抱恙还是早些回去吧,秋日风凉不宜在外头久呆,如今已算是谢过修容这份邀宴之请了。”
“是该多歇歇,都这把年纪了还四处走动终究不宜保养。”上官裳依极不给脸面的讽刺赵氏,她平日里想刺刺不中,眼下逮住机会自然要刺个痛快。
而温若仙也不爱同赵氏演戏,因此顺势虚情假意道:“姐姐回去歇息吧,妹妹记下姐姐这份心了。”
赵氏已被气伤,却还是一派温和的态度,浅笑:“原还想多呆一会,如此就只能先回了,妹妹今日要尽兴才是。”讫语便赶紧离了这是非之地。
上官裳依最瞧不惯赵氏这副假惺惺的德性,且不等温若仙说请就大方落座,一面说:“那样恶心的人,你都能与她一道赏景看戏,可真会忍呀。”
“你是来看戏的?”温若仙一语双关,脸上略显不悦。
“你这里台上台下唱着两出戏,我若不来岂不辜负你,好说咱们是一样的人。”上官裳依确实是有心来搅局的,她心里也不痛快,她原以为她是将死之人,竟又活蹦乱跳起来。
温若仙很是不屑,冷嗤道:“谁同你一样。”
“确实不一样。你是有哥哥的人,而我却未有一个可帮衬的亲戚,确实差了一些。但咱们同受恩宠又无子嗣,名份亦是一样,你又何必枉做清高。”上官裳依只简短几句话就道明局势,让温若仙无力反驳却要争一口气,何况她正有件事压在胸口,直言道:“听说陛下就是受你蛊惑才与我有所误会,如今我这身上还疼呢。”
“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若你讲在前头就没这样的事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周全,一个亲哥哥还这么藏着掖着的是为何,不怪别人多心。”上官裳依从未觉得自己告密有错,她若不将此事告之陛下岂不傻。
温若仙如今的性子稳,只在心里揍她却面无声色,自顾端起桌上的茶盏品起来,突而又试探她道:“我知你是嫉妒我,那为何不毒死我干净了事?”
上官裳依先是一怔,而后就猜出她将下毒一事也扣在自己身上,不仅不辩反而笑言:“我倒是想呢,赶明我打发丫头送包毒药去你那里,你若是吃下去我便谢你,如何。”
“这话倒是实在。”温若仙冷笑。
“难得的就是实话,你我之间何必虚伪呢。”上官裳依不怕什么,她在温若仙面前从不隐瞒,并且敢做敢当,因此梦阑珊料定下毒之事不是她所为,若真要使唤就该吩咐自己,何必再差一个丫头多惹事端。
而上官裳依此时亦在有意无意撇向梦阑珊,一开始还以为是她下的毒,结果却是场空欢喜,暗忖她在温若仙身边服侍这么久,是不是早已倒戈。
温若仙侧目斜视上官裳依,见她坦白如此便也极不客气道:“我也有句实话要告诉你,奉劝你别妄想与我争,贵人之位我势在必得。”
“那可说不定。”上官裳依似笑非笑,见面前之人脸色不悦便提醒她,“万朝的美人就要来了,听说她能歌善舞非常了得,谁知道是不是封她呢。”
这话确有几分道理,毕竟有季悦琴在前头开先例,因此堵的温若仙胸口疼。
院外过来一个小寺人,福着身子禀报:“今儿个贵嫔娘娘的表姑娘进宫拜见,这会子正在紫薇宫
里请安问礼,说是还要留下用晚膳,因此陛下吩咐奴才来告诉温修容,请修容主持大局让众位娘娘们玩的尽兴。”
上官裳依听见这话飞扬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笑对温若仙说:“你看,这万朝美人还未来就先来了一个新妹妹,可见事事无常吧。”
“陛下又不是你我的陛下,到底贵嫔娘娘比我们进宫早,亦比我们尊贵,陪在那里见客亦是理所应当。”温若仙佯装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实质心里很不好受。
且这话更是惹的上官裳依哈哈大笑,一面起身一面嘲弄道:“你就独自一人好好享受这宴吧,有时候孤单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人看清楚自己有几分轻重。”讫语便甩袖离去。
梦阑珊见温若仙要发怒忙递上去一杯茶,好言相劝:“修容喝口茶消消气,不必与她计较,她心里亦是不痛快呢。”
温若仙拂袖打翻面前的茶盏,指对着戏台大喝:“给我唱大声些。”又对梦阑珊吩咐,“你去把梨园里的歌姬都唤来,我要她们唱一整夜,跳一整夜!”
梦阑珊只得应诺,暗忖这样一个烂男人有啥好稀罕的,何必自找不痛快。
这头的忧愤自然是无人安慰的,只因那头的人欢喜非常,此刻的紫薇宫对比温若仙这处真是别有趣味。
紫薇宫并不是正经见客会昭的地方,而是沐浴嬉戏之所,内设三人席位及温水浴池一座。
此刻席位中央正有一位曼妙娇艳的女子在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虽比不及上官裳依却摇晃的很得当,差点闪瞎萧代的眼,再无功夫心系旁人。
卫钟儿是卫贵嫔的亲表妹,她时有进宫请安,近日来的更是频繁经常。
她见身无旁人便大胆与萧代嘻戏,且见他眉目之中似对自己迷恋便越发来劲,轻踩小步摇曳着身姿直往他面前去,俏皮的拿出一方绢帕蒙住他的双目,嘴唇贴紧他的耳根子吹着热气道:“钟儿想同陛下玩个游戏,若是抓着了就随陛下怎样处置,可好?”
萧代最爱玩,更爱玩有趣的,即刻就笑着答应,边说边就走出席位要去抓某人。
但卫钟儿灵巧的很,哪能一下就让他抓住,逗一下引一下的就将人带到了温池边,一面褪去自己身上的外衣一面小碎步踩进浴池里去,娇笑着诱惑道:“陛下过来这里,我在这里呢。”
其实萧代心知肚明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系在脸上的那方绢帕轻薄又透明根本遮不住视线,亦不过假装抓不住她罢了,见她如此自觉自愿就没有拒绝的理由,雀跃的也往池子里去。
两个人玩的有趣却不知外头过来一个人。
卫贵嫔本不想来,但她终究要来瞧瞧事态怎样。只是她定在白纱大屏风前就止步不前,脸上神色淡然似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痛痒的戏。
屏上映出的两个人很亲密,不必想亦知道在作甚,何况又有羞耻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头传出。
陪在身边的小丫头听的面红耳赤,轻言:“表小姐也太过大胆了些,至娘娘于何地,至卫府于何地,况且她又有婚约在身,又该怎样。”
卫贵嫔终于动容了,嘴角扬起的弧度美的非常,只是这笑有些苦涩更有些决然,转身走至殿外才言:“我倒希望她能长长久久的得宠,与我,与卫府,与太子,都有益处。就怕是一时的得意,到头来她怨谁都是无用。”
“陛下似是很喜欢她。”
“这眼下的光景能看出什么来。”卫贵嫔是过来人,她不打扰卫钟儿的好事只为赌一把,万一她真有出息呢。
“至少能让温修容寝食难安一夜,未尝不是件痛快事。”
“争一时何必,争一世才是长久。”卫贵嫔冷笑轻嗤,她不看好卫钟儿也同样不信温若仙能得宠一世。
身边小丫头也非目光短浅之辈,轻言:“争宠是小女子之喜好,只要东宫之位稳妥,她们终究都要唯娘娘是从。”
这话极是,因此卫贵嫔将所有心思全堆在萧奇身上,故而对萧代宠幸谁并不十分介怀,凭他同哪个女人好都没干系,只要太子不移位就无妨。
且她这头才念及太子之事就见太子妃匆匆赶过来,哭嚷道:“还请娘娘替我做主。”
“这是怎么了?”卫贵嫔蹙眉,她对这位儿媳很是头痛,没点胸襟更没有个沉稳的性子,真不晓得她日后能助太子几分。
卫绾绾一脸愤愤之色,说:“那个温若仙胆大胞天勾搭太子。”
“休要胡言乱语,她是陛下的妃子,且太子守德守节,又如何能与她有干系。”卫贵嫔一向知道卫绾绾是个醋坛子,有影没影都爱拉扯在一起发挥想像,因此斥她空穴来风。
“是我亲眼所见!”卫绾绾很是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