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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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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起。
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十分警觉的独身从花阁出来,她脚步匆忙疾如风,绕过抱厦经过长巷走下御花园的九曲桥再抄小路拐弯进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废院。
那里早有人在等候她,此人身披黑色斗衣正立在枯井旁。
小宫女往前作了一礼,轻言:“事已办妥,药力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发作,定会要了她的命。”
“你下药时可有人看见?”穿黑色斗衣的也是名女子。
“我十分小心,断不会的。”这小宫女自问做事谨慎绝不会出错。她微侧了侧身子,使得月色将她的脸庞照耀清明,不算貌美却很清秀,眉目之间透出的和气友善让人看着怜惜,因此应她的容貌取的名,唤怜儿。
黑衣女子微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又问:“那你方才过来可有人看见?”
“我绕了些路,又很注意身后,确定没有旁人才敢与你相会的。”怜儿知道下毒之事非同小可,因此她比谁都惶恐。
“好怜儿,真没有让夫人失望。”黑衣女子笑了,而后拿出一个锦盒递上,说:“这里是给你出宫用的盘缠,夫人吩咐要用黄金谢你,待明日宫门大开之际就是你出宫之时,从此你就自由了。”
怜儿欣喜非常,一面接下锦盒一面欠身谢礼:“多谢夫人,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还是忘了吧,你何曾有做过什么呢。”黑衣女子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又嘱咐道,“你回去更要小心些。”
“是,奴婢知道。”怜儿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未发现身后的黑衣女子已是拿起砖头朝她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受到突然一击连反抗都未来的及就斜斜倒地,但那黑衣女子似觉不够,拿出厚棉帕捂上她的鼻口将其窒息,后见她确实没了动静又用手指探她的鼻息,确定断了气才长松一口气,轻言:“你这种人就不能留着,今日可以害自家主子,明日就能害我家夫人了。”
月,依旧无暇。
拂照在女子的黑色斗衣上泛着光,她行路悠然从容,似不曾有发生什么。即便她刚刚做了将人至死再扔进井里的恶行。
且说花阁那里并不知道有人设了如此阴谋,更没人注意到院内一个小宫女的行踪。
梦阑珊照旧看护温若仙,但她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好,这两日虽吃了药略显好些却时有梦魇,因此必须有人陪着。
秋日多寒,一点风吹进里屋就带起一阵凉意,何况又是狂风大作似要落雨的迹象,将纱幔撩拨的张扬跋扈。
梦阑珊紧了紧衣裳过去将窗户关严实,待她转身之际竟见温若仙正光着脚立在自己身后,差没把她吓死,边往她面前去边问:“修容为何要起来?”
温若仙并未作答,她脸色潮红神情恍惚,双目直勾勾盯的梦阑珊心里发毛,暗忖她不会是在梦游吧,那自己就不能叫醒她,只得去拉她的手,想把她带回榻上去却被其狠狠甩开,又听她嘴里骂道:“你想害死我......”
梦阑珊愣住了,而后问:“修容这是怎么了,是谁要害你?”
“是你,是你要害死我!”温若仙边骂边上前去扒梦阑珊的衣裳,嘴里又嚷嚷道,“谁准你穿我的衣裳,你也配穿这样嘛,你给我脱下来,你个小溅人!”
“修容你醒醒,做的什么恶梦啊。”梦阑珊郁闷至极,且她身上的外衣已被褪去,却见温若仙还不住手,又是一件被她硬拉扯下来。
这里虽没旁人,但梦阑珊真不习惯被一个女人脱的精光。
她是一直有抗拒挣扎的,无奈温若仙的力气实在大的惊人,眼下只有一件贴身薄衣裹体不能再脱了,且她东躲西藏甚是狼狈。
“你给我站住,你个小溅人还敢跑!”温若仙的脾气似是越发泼辣,让梦阑珊感觉她是不是精神失常,问,“修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这是怎么了,我是阑珊啊!”
“我要你死!”温若仙边说边冲上前去抓住梦阑珊,张嘴就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咬一口,瞬间咬出血来,淌下白皙的胳膊。
“叮”,触发“百毒不侵”技能。
系统提示:此毒为醉仙桃,会使人产生幻觉,而后丧命,毒性烈。
梦阑珊心里一惊,且见温若仙已是毫无征兆的歪歪倒下去,而后就看到宴朗正蹲在自己的面前,他单手呈刀型,看来是他一掌把人给劈晕了,莫名觉得心里一暖。待回过神后又捂住自己的前胸微斥:“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嘛。”
宴朗并不以为然,他只对她身上那个不浅的牙印很在意,懊悔自己竟慢了半拍,更坚定了要她出宫的决心,口气不佳道:“你还敢说你有才干,连这个都躲不过。”
“你转过身去,我没穿衣裳呢。”梦阑珊面有羞涩,示意他背过身去。
但宴朗却不避嫌,他眼下只想帮她处理伤口,道:“我只看你的伤口不看其它。”
“那也不能看。”
“那都有谁可以看?”宴朗微挑了挑眉,一脸的威慑,而后从胸口掏出一块绢帕去按住梦阑珊肩膀上的伤,又取出一个药盒打开了替她上药。
自己的东西是不会认错的,梦阑珊绝对没看错这厮手上的绢帕是自己的,没想到他竟随身带,小声拭探道:“这帕子有点眼熟啊。”
“眼熟的东西多了。”宴朗佯装出漫不经心的作答,他方才是一时着急才拿出这帕子来用,眼下真有点尴尬,只因他并不想坦露太多。
幸而梦阑珊眼下更关切温若仙的安危,因此不同他辩,一面伸手拾起地上的衣裳穿好一面说:“她中了毒,症状像是误服了醉仙桃。”
“她怎样与你无关,你都是快要出宫的人了。”宴朗根本不在意温若仙的生死。
“我说了我......”梦阑珊还未把话说完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刚要对宴朗吩咐一二,却见他已将温若仙扔上了床榻,且自己也蹲上了房梁。
从外头进来手端烛台的竹香,一面打量四周一面问:“我方才听到了些动静,这是怎么了?”
梦阑珊并不隐瞒,直言:“容修的身子潮热,方才像中了魔一般狠凶我一顿,而今又躺下了,但她呼吸渐浅,我看着像是中了醉仙桃的毒。”
竹香心有一惊,忙上前细瞧,喃喃道:“看着确实是醉仙桃的中毒之症,但这是谁做的。”
“先别管是谁做的,此时太医院早没了人,我只得先去禀报陛下。”梦阑珊略有着急,却被竹香拉住,只听她说,“万万不能禀报陛下,否则这院里所有下人都要死,包括你我在内。”
梦阑珊细想这话也未错,萧代这人生性残暴,听见伺候不当让温若仙受了毒定会怪罪,下令砍掉所有人的脑袋不足为奇,可她不会解毒如何是好,但竹香却让她放心,道:“我对这花甚有了解,进宫之前也救过几个中此花毒之人,因此你不必担心。”
“确定?”梦阑珊可不敢冒险。
竹香暗笑,她只当梦阑珊太蠢,她比任何人都怕温若仙就这样香消玉损,且某人亦是猜到了这一层,只安心出去端水。
这一夜大忙,好在温若仙并无大碍,但从此让梦阑珊更为小心,将她所有吃食都先经自己试用,哪怕是一杯清水都要验明。
虽只过去两日,却好似有两年光景般蹉跎而逝,且查出一个名唤怜儿的宫女自送药之后就下落不明,便将所有疑点都指向她,只是眼下还不敢往管事大宫女那头去禀报。
又是过去三日的光景,终究让温若仙有了精气神,但见梦阑珊依旧为自己试药便颇为感动,浅笑说:“大可不必了,我已然是好全了。”
梦阑珊将验过的汤药端到她面前,说:“亦成了习惯,不验倒难受起来。”
“真是个好丫头,让我怎样待你好都不为过。”温若仙边说边起身上前牵住梦阑珊的手,道,“咱们外头走走去,多日未见阳光,心里闷的很。”
“秋风寒凉,多穿一件在出去。”梦阑珊边说边取来披锦,一面见竹香从外头进来,恭敬欠身道,“奴婢依照修容的吩咐去过大牢了,并未动刑却也不好受。”
温若仙根本不关心那人的死活,虽然他带着自己兄长的名号,可她却盼望着他早死早超生,不以为然道:“待过两日就放他出来了,毕竟我犯了宫规,如此亦是掩人耳目。”
且这话才落就见外头进来一男子,正是温若仙的兄长温俊来。
竹香自然是喜出望外,而梦阑珊却是一张木纳脸,侧目去看温若仙的神色,果然是表情丰富到很有看头,明明有些吃惊犯难却又要佯装出一副欢喜的形容,顿了半天才上前去迎,但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反倒是那温俊来比她大方,即刻就福身行礼,道:“草民参见修容。”
温若仙自认受得起这份礼,本想唤他起身却听见外头有寺人传唤“皇上驾到”,转瞬就改了主意上前亲自将温俊来扶起来,一面同他演起了戏,道:“这是作甚,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岂能与我行礼,哥哥快些起身。”
“规矩礼术不能破,何况这是在宫里。”温俊来的口气甚是恭敬有礼,他如今也有些后悔,早知有牢狱之灾就不该鲁莽,幸亏有惊无险。
且他这话让萧代听见了也不打算在多有追究,径自越过他上前拥住温若仙,说:“朕怕你多有担心坏了身子,因此早些准你哥哥出来。”
这话自然有假,那是因为寻不出可疑之处才肯放行。
但温若仙听着却有些感动,忙跪倒在地恳切认错道:“是妾大胆,妾本应该与兄长一道受罚。”
“糊涂。”萧代佯装生气的小斥一句,后又温柔体贴的扶过温若仙起身,边将她往榻上带边说,“
他既是你的亲生哥哥为何不早些告之朕,朕自然会好生安顿他,也不至于误会如此。”说完就极不安份的搂上她的腰际,又轻咬她的耳根,诱惑道,“腰都瘦了一圈,不知其它地方可还有肉。”
温若仙脸颊泛红瞬懂圣意,本想使个眼色让旁人先退下,谁知萧代却又恢复正经之色开始教育起温俊来。
在一旁甚觉无趣的梦阑珊往外头吩咐丫头们去里屋上茶,且见院外进来一个女官,只听她说:“今日发现一口枯井里有一个宫女的尸体,你们谁同我过去认认,是不是你们院内之人。”
“我同你去。”竹香抢先一步接话,又笑对梦阑珊说,“你就在这里伺候着,这样的事你不懂也不知怎样对付。”
梦阑珊点头,道:“你办事最妥当不过,我只晓得端茶倒水。”
竹香浅笑,而后同那个女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