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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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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里有大宴,别问为什么,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既不为庆贺也不为表彰,若是萧代乐意,每日都可以是大宴,只要他开心就好。
前殿热闹非凡,后宫众嫔妃都欣然参加,唯有季贵人称病未去。但她虽说身子不便却让人去请萧代过来,可见她的性子照旧傲慢,仍未被这后宫磨平。
另有一处地方也是孤寂,此处便是冷宫,且还是吃的白菜豆腐,不过今夜加了一道菜,那是梦阑珊千辛万苦哄来的,若不是这条鱼煮的过头还不会让及她,但味道照旧不错,毕竟出自御厨之手。
南宫氏知道是她的苦心便将其用尽,后放下筷子道:“你早些回去吧,也可往前面瞧瞧热闹。”
“没甚好看的,不过就是唱曲跳舞。”梦阑珊当真未有兴趣,她反倒嫌那头太吵,不如留下来陪南宫氏闲聊。
“跳舞虽是平常,亦是多数女子肯学即会的,却也要看是怎样的舞。”
梦阑珊听出这话里头有些骄傲的意思就好奇了,问:“你会不会跳舞?”
“会。”南宫氏浅浅一笑,而后自豪说,“但我终究舞艺不精,我姐姐不仅会跳还会编舞,且还能画出舞步,甚是了得。”
“这倒是稀奇。”梦阑珊不自禁佩服一二,且见南宫氏起身往里屋去,取出一本厚厚的薄册递上,得意洋洋道,“这是我姐姐当年留下的,是为她的女儿所编。”而后长叹一声,“只是可惜了......”
梦阑珊接过后小心翼翼翻看便傻了眼,真是精妙绝仑又高难度的舞,跳出来定能倾国倾城,即刻就想到温若仙,她近日一直在学舞,无奈总没有上官裳依跳的好,若能跳出此舞岂不惊艳四方,国宴之上定能光芒万丈。
南宫氏不知她的心思,只说:“我只能跳出前头的,后面的实在太难,况且我如今这样的年纪更是跳不动了。”
“若是我能跳出整段,是不是可以给我?”梦阑珊一脸渴望的盯住南宫氏,竟叫她变了脸色,疾言,“你是何居心,难不成想让此舞现世与萧氏王朝。”讫语拍了一下桌案,斥道,“谁都不配!”
“是是是,不配。”梦阑珊马上乖巧的应声,她只当是温若仙没福。
但南宫氏见她样态度又有些犹豫,侧脸望向烛台发呆许久之后才出言:“罢了,我又何必认真呢。”
梦阑珊不敢接话,她猜不出是几个意思,直到面前之人说:“你若真能跳出全部,就说明你与此舞有缘,从此她就是你的,全凭你做主。”
南宫氏的话音刚落就见梦阑珊已经开始依照图册上的姿势翩翩起舞,看她跳的有模有样便从里屋箱子里取出琵琶弹起来助兴。
动听悦耳的乐音毫无掩饰的传到外头去,让守门的两个小寺人也听在耳朵里,不免有些诧异。
“里头这是怎么了,从来闷生不响的竟在今日演起来。”
“前头演的咱们瞧不见,这会子弹的好听就随她弹呗,想起往年也有弹上过两回,只是今日这曲欢快些。”
“这话也是,咱们将小酒取出来趁时喝上几杯,亦算是办小宴了。”
可他俩怎知道这曲是为配一支舞的。
梦阑珊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忆力更是超群,因此跳的一点未错。她衣袖如云,裙摆飞扬让躲在一旁的宴朗心有悸动。
他一早就来了,只是立在墙角未有显身,他已猜出她的意图,暗嗤她对温若仙倒很忠心,讨来这舞定是要去给她。
这是自然的,温若仙还差一步就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这舞就不怕讨不来萧代的欢心,如此就能翻云覆雨。
梦阑珊想到离完成任务不远就很欢喜,只是她这一喜就在最后一个动作上失策,差点要摔倒之时幸得宴朗出来扶住,且还惹来他佯装的不屑,道:“跳的如此僵硬还想将此舞占为己有?”
梦阑珊甩掉宴朗的搀扶过去南宫氏身边,极为不服气的反驳:“我只听她的意思,与你什么相干。”
南宫氏已对梦阑珊的小九九心知肚明,念在她为太子复仇而甘愿冒险的份上才答应送她,一面压弦放琴,一面言:“你拿去吧,只是别乱糟蹋。”
梦阑珊满嘴保证的微笑点头,收拾好碗筷就将那本舞册也一并放进食盒里,着急道:“我就先回了。”
宴朗未留,且见她走远之后才对南宫氏言:“前朝之物流传出去会不会不太妥当?”
“我姐姐只是编了这舞,根本从未跳过,除了我再没人知道。”南宫氏示意宴朗安心,又问,“你的大计已是完成了几步?”
“朝中上下虽都有我的部署却还不敢轻举妄动。”宴朗实言相告,他虽知道夺国不是简单之事,却也妄想速战速决。
“这事急不得,毕竟丞相还在,况且你还未手握兵权。”南宫氏对朝中局势了然与胸,如今的萧氏虽全靠卫丞相一人支撑,但大将军亦还是萧代的心腹,短短五年时间就想对其吞噬确实很有难度。
宴朗轻叹不语,耳朵却听南宫氏又自顾言:“成事之后就还那丫头自由,给她一大笔钱财走的远些,寻一个好人嫁了,从此山野田间无忧无虑的活着。”
“是她对你提及这事,并说心里有了想嫁之人?”宴朗几乎是脱口而出,且他心头满满都是酸意,竟是如此恐惧她心有所属。
“并不是,是我的意思。”南宫氏忙告明缘由,又言,“万朝取代萧氏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我管不住太多人,只能为她惦记一二,亦不枉费她对我这样好,更是谢她为太子为我姐姐所做之事。”
宴朗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她心里有人,当即应诺下:“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她的。”
“只怕你到时身不由己。”南宫氏似有不信,口气之中略有凄然。
“何出此言,我既答应就会护她周全。”宴朗已然觉察到南宫氏的不安。且见她笑的意味深长,又道:“别说是她,只说我亦不知会怎样,到底你还不是能做主的人。”
“我自然会去请命,或是提前安排你们的去处。”宴朗这是头一次做出如此明确的保证,但南宫氏却不放心,她思来想去总踌躇不出个好结果,她是萧氏王朝之人,待万朝侵入不知自己如何立足,她终究是担忧的,且话头绕到此处亦不得不说,道,“你为何不为自己想想,辛苦多年只为旁人作嫁衣裳......”
“母亲。”宴朗难得这般称呼南宫氏,示意她莫在往下说,但她却任性至极要将话说全,一字一顿道:“帝王才配说保护二字。”
宴朗蹙眉,盯住南宫氏的脸庞紧抿嘴唇终究未有发话,只听她又教育道:“你虽不是我的亲生子,但你背负着我亲生子的誓言,倘若他未救你而丧命,倘若他还活着,又未将他的血海深仇交由你手中,你亦不必听我之言,也无须奉我为母。”
“若不是他怎有我如今的性命,我自当代他孝敬您,只是父皇还在位,且又有兄长在前,我万万不敢僭越。”宴朗实话实说,况且无论怎样都轮不到他头上,他既不是嫡出又不是宠妃之子,且母系只是贫寒小户,更糟糕的是自幼丧母更不受待见,此番涉险来萧王朝当细作正因为他有才干却无可能登上正统,否则谁还放心让他来立头功。
南宫氏听他这番话亦有些无奈,不禁可怜他虽身为万朝皇子却不如一介平民,只得轻言提醒道:“即便你未有夺位之意也该有防人之心。”
宴朗知道这话,只是眼下灭萧氏要紧,因此还未布署自己的后路。
但南宫氏却着急在前,又告戒:“功高盖主,只怕你甘愿臣服亦得不到位上之人的信任。”稍作停顿后轻叹,“幸好还有足够为自己周全的时间,就算是为了我吧。”
“我记下了。”宴朗点头,且他不自禁就想到梦阑珊。
然,梦阑珊没他俩想的多,她觉着自己甚好,简直是大好,只因萧代在宴会结束后要随温若仙回来安寝,足以证明如今温修容的地位非同一般。
今时不同往日,连后宫那些不懂眉眼高低之人也总算清楚明了新的局势,不是季悦琴最宠,亦不是上官裳依只手遮天,是温修容越渐得势。
院里众丫头们早将屋里收拾妥当只等圣驾。
萧代心里有温若仙便对她所住所用也关切起来,边走进院内边说:“朕觉着这院子终究不够气派,赶明儿让他们扩建。”
“妾不喜扩建。”温若仙当即拒绝,两只胳膊围绕住萧代的臂膀撒娇道,“倒不如另建别宫,共造十三院,取名十三月。每院都取各样地方的美景美物,每月住一院赏一地的景致,岂不新鲜又有趣?”
“一年十二月,何故要十三月?”萧代疑惑。
“这第十三是个虚月,给妾的丫头住。”温若仙说的颇像一回事,见梦阑珊过来奉茶便指了指她,道,“就给她住。”
萧代听完哈哈大笑,直言:“她如何能配,天下第一丑只配住猪圈马棚。”
温若仙噗嗤一声笑出来,却又端上了正经神色,道:“没有天下第一丑哪来的天下第一美,足可见她功不可没吧。”
梦阑珊的嘴角微微抽搐,却不是误解了温若仙的好意,且还深知她是故意如此言说,目的就为让她风光一把,得其它宫女没有的殊荣,关键这一说法传出去还值得炫耀嘛。
这头正嘻笑的火热,却见从外头匆匆进来黄齐全,福身正色禀报:“陛下,季贵人没了。”
萧代因这话醒了一半的酒,且即刻把温若仙从身上推出去,问:“什么?”
温若仙更是半惊半喜,禁不住出言:“人是怎么没的?”
黄齐全将手中东西逞上,而后说:“是用陛下所留的腰带自行了断的,另还有亲笔书信一封。”
“让太医院人的去救,朕要她活着!”萧代边吼边夺下黄齐全手中的书信快速看起来,上头字字血泪:
陛下曾言妾是命,如今为宴弃妾颇为讽刺,百般恳求视妾为草芥,终不来见。妾无所顾忌进宫侍主只为成全一片深情,如今情已逝缘难续,亦是生无可恋,为陛下生为陛下死亦算圆满。
温若仙站在萧代的身后偷偷打量信件,她真没看出来这季悦琴竟深爱陛下如此。
但梦阑珊却以为这是她耍的手段,根本就是早想寻死,借今日之事好了断的干脆又无需连留旁人,她终究还是在为萧贺着想。
可这些已然不在重要,人有没有死透才是关键。
萧代将书信团在一起捏在手心里,正要大步离院却见周力亦是匆忙过来,福身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已吩咐贵嫔娘娘过去料理后事。”
“料理什么后事,朕不是说了要救活她嘛!?”萧代怒目横眉斥对周力,又吩咐,“让司马佑去救,他医术高明可以救她!”
温若仙头一次看见为女人气急败坏的萧代,难免有些嫉妒吃味,深以为他也有情深意重之时,又听他切齿道:“所有在季贵人那里服侍之人都诛尽,这是她们伺候不周之故。”讫语甩袖大步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