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八十章 ...
-
取道杭州故人遇,行至大理梦终圆。
喜讯相传眉梢乐,从此共谱醉诗篇!
且说众人离宫后,原本打算走那年逃亡的路线,可小燕子说什么也要折道去一回杭州。永琪等拗不过她,就当是顺便带琪琪格游览一番大清的江山,遂先过山东江苏,取道浙江,再往云南。
一路游玩着过来,几人乃是前所未有的自在。将近年关,才至杭州府。众人商议后,索性在杭州过年后,启程前往云南。一行人在城郊萧剑为父母守墓所盖的瓦房中落了脚,这所房子一共是五间,七人住下仍是十分宽敞,一应用品倒还齐全,然几人亦是趁着年前的集市,置办了许多过年用的物品。
琪琪格从未到过江南,见着什么都很新鲜。初来杭州,更是听过这里自古就有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美名,自然哪里都想游玩一番。众人便将琪琪格推给齐志高,横竖她想去哪儿逛,让齐志高陪着就是了,琪琪格有功夫,两人也不至于会吃亏。这个“馊”主意,确实让齐志高 “一个头两个大”……
至小年这日,旧俗上便是有扫墓拜祭这一条。小燕子虽说不是方氏夫妇的亲生骨肉,然在她内心,早已是认作他们为父母,少不得抱了绵亿,跟着萧剑去祭奠一番。齐志高和琪琪格左右无事,便也跟着一同上了山。
然回来时,老远却见屋外拴着一匹马,众人心下奇怪,萧剑只当是自己在杭州的哪位旧友来此拜访,未曾想走至院外,才看见坐在里面等得已是百无聊赖的楚晋和一位女子。
“楚晋?”几人见了他皆是大惊的道。
“果然是你们!”楚晋忙笑着起身,道,“今儿我们本是出城去河边祭铁心的,顺道过来这里看看,见这像是有人住着,还在想是不是你们来了!”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萧剑问道,眼神却滑过他身边的那位女子,她,好生眼熟……
“非烟见过各位!”一旁的顾非烟行了一个万福,笑着道。
“啊!你是——”小燕子一手抱着绵亿,恍然道,“原来是你啊!”
“你们……”萧剑目光同时看了看楚晋和顾非烟二人,余下的话没有出口。
“呃……”楚晋感觉到众人疑惑的眼神,忙道,“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咱们能不能进屋再说?”
几人回到屋里,生火的生火,端茶的端茶,这才听楚晋说起了他的故事。其实也很简单,自年初在杭州认得顾非烟,从她那知道了铁心的下落,楚晋心中总是怀着一丝感恩。尔后,他至杭州府帮永琪和萧剑查案时,两人又见了几回。顾非烟虽是风尘女子,可也是位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楚晋不忍看着她继续过着那卖笑的营生,方借着查案时相与的一位廉吏,托了人情,替她落籍。顾非烟未想过自己竟然能有从良嫁人的一天,且加之与铁心的渊源,她也是钟情于楚晋。两人一拍即合,自然就结了亲。
众人听罢,难免唏嘘,可在这隆冬岁寒时节,闻得这样一段人间佳话,自是替楚晋和顾非烟高兴。而应萧剑之邀,楚晋和非烟也搬来了城郊共住,只等待完年,便也随众人上路去大理。
乾隆三十一年的新年,在众人欢笑与重逢的喜悦中,悄然而去……
初春。
未至元宵,永琪等便赶路前往云南,过了江西,湖南,贵州,这一路走过,琪琪格像是没有之前那样的精力了,故而众人的脚步加快。至二月初上,终于进入云南境内。
再过两日,终于是到了目的地。萧剑早已捎信给他的义父,是以众人自然便在那落了脚。几人倒没有事前想像的那般激动,尤其是小燕子,安顿了下来后,她竟也没闹着到处走走逛逛。可这样的情况毕竟维持不长,果然到了第三日上,小燕子便待不住了,而琪琪格也是个爱热闹的主,两人总是撺掇着众人出门,先把大理城里城外走熟再说。
又一日,大理城郊。暖风和煦,百花齐放。
“永琪,大理真是个世外桃源啊!”小燕子快乐地跑向一片花海,边大叫着边回头着手叫道:“你们快点好不好,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永琪,晴儿,箫剑三人在她不远的身后说笑地走着,听到她的大叫,永琪笑着看着心爱的妻子,喊道:“你别跑那么快,当心乐极生悲又摔了!”
晴儿抱着绵亿,边笑边大声道:“小燕子,你当然跑得快了,让我抱着你儿子,你当然轻松啦!嫌我慢,孩子你自己抱着!”晴儿说罢,转向永琪道,“要不是看在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才不当这个奶娘呢。”
萧剑从晴儿身后走上前拍了拍永琪道:“哎,你还要宠她宠到什么时候啊?亿儿都两岁了,娘都老早会叫了,她怎么还老是这样,都是你惯的!”
永琪转身,微笑地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个‘妹妹’啊,我希望她永远生活在这样的快乐里,永远这样开心!”
萧剑看着真诚的永琪,听出了他声音里淡淡的忧伤,心中不禁无限感慨……
“想什么呢?”楚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萧剑的思绪。
“没什么,就猛然觉得……恍若隔世……”萧剑不禁叹道。
重生晃隔世,回首忆,只一叹……
一路风雨至此,他们来时之路,如此艰难,漫长……像是,永无尽头一般……
还好,他们还有彼此,还有那感人肺腑,震人心弦的人间真爱……
“‘中原懦夫’!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学骑马啊?……”不远处,琪琪格揶揄的口气传入众人的耳朵里,寻声望去,正见齐志高无奈的扭头……
“哎,你们说,他俩什么时候能不吵——”楚晋探究的语气道。
“难……”不知谁叹了一句,道
“看着他们整天这么犯克,倒给咱们的生活添上了不少色彩!”晴儿笑着道。
“哎,你们还在那嘀咕什么呢,快过来啊!”小燕子已采了好几支花,在远处朝众人招手道。
“我看,有了这两位姑奶奶,这日子可不愁没味了!”萧剑走到永琪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道,“是不是?”
永琪知萧剑在取笑他跟小燕子,也不答话,径自跑去了小燕子身边。
至日暮西斜,众人才寻了一处草地,生了火,铺了布,将马车上带出来的食物点心和酒等摆了出来,围坐在一片澄碧的原野上。
“来来来,为了咱们的‘劫后重生’,为了咱们这群生死之交,也为了咱们今日能相聚在此——再为了给永琪庆祝这个生辰,干杯!”小燕子端着酒杯,大声欢呼的道。
“干杯……”众人皆是忙举杯同庆着,小燕子一口干了自己的酒,一眼瞥见了晴儿只小小的抿了一口,方不满的道,“晴儿,这可不行,这杯酒意义重大,说什么你也得把它一口喝完不是?”
“这……”晴儿迟疑的看了看身旁的萧剑,倒垂下了眼去。
“我替她喝了吧!”萧剑应了一声,便伸手拿过晴儿的酒杯,就要仰脖,却被小燕子一脸愕然的制止道:“这怎么行?”
“谁说不行?”萧剑端着酒杯,笑道,“我可是记得,以前在会宾楼,永琪也替你罚过酒哦!”
“有吗?”小燕子皱了皱眉,回想片刻,当即道,“那怎么一样,我那时候可是……”后面“有了身孕”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小燕子好像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猛去看着晴儿。
“小燕子……”被小燕子盯得全身发毛的晴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等下等下!”小燕子大概已经猜到晴儿为何不喝酒,坏笑着道,“晴儿,这酒让萧剑喝呢……也行,不过,你好歹得给咱们一个像样的理由不是……”
“诶,就是就是!”永琪在一旁帮腔道,“小燕子那次是有特殊情况,莫不是你也——”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套话了!”萧剑爽快的道,“晴儿她……有身孕了……”
“啊!哈哈哈哈……”小燕子笑道,“晴儿晴儿,是真的吗?”
“嗯……”晴儿害羞,只含含糊糊的应道。
“怪不得你最近一直恶心反胃,我还以为你吃错了什么东西了,原来是这个缘故——”小燕子笑着道,“哈哈,我们亿儿就快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笑也笑够了哦!”萧剑瞪了小燕子一眼,道,“我这杯酒可以代喝了?”
“可以可以……”小燕子忙不迭的点头应道。在座各位听到晴儿有了身孕,自是恭喜萧剑和晴儿,连绵亿也学着说了两句“恭喜”,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如此,几人边吃吃喝喝,边说说笑笑的,转眼便是夜幕降临时分了。
“今日大伙兴致都这么好,咱们来行酒令如何?”齐志高提议道。
“好啊……”众人都点头附议,只琪琪格幽幽的道:“‘中原懦夫’,这是你的强项吧?”齐志高瞪了琪琪格一眼,不答话。
“行个什么酒令好呢?”楚晋接口道。
“要不这样,简单一点,咱们来对诗,趁着今夜月色不错,就吟带‘月’字的诗句词文,谁若说不上来,就罚酒一杯,如何?”萧剑见有琪琪格在场,也不知她到底学过多少汉人的诗词,便笑着道。
“嗯,听上去不错……”众人均是依令。
“那么,从我开始了!”萧剑张口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晴儿接道。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齐志高道。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琪琪格不甘示弱的道。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楚晋道。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顾非烟道。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永琪笑道。
“抬头见明月,低头思故乡。”小燕子一字一顿的道。萧剑和晴儿想起以前永琪曾告诉他们的“还珠语录”,不由得暗暗发笑。
“绵亿就不用念了吧——”小燕子看接下去要算就应该是该绵亿了,方试探着道。
“还是轮到我——”萧剑接道,“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晴儿笑着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齐志高道。
“嗯……”这下琪琪格卡住了,她读的诗文确实不大多,可偏偏知道的还都被众人说了,遂只有皱眉,咬嘴唇,支支吾吾的不知该答什么。
“罚酒罚酒!”小燕子见刚才一圈下来也没有个错的,这会儿逮着了琪琪格,便立刻给她倒酒。
“这不公嘛——”琪琪格撇着嘴道,“我又不是汉人,哪里知道那么多诗词!”
“那好,这酒不喝也行,你得找人带你说一句——”晴儿笑着道。
“找人带啊……”琪琪格不由自主便看向了齐志高,只不开口。可齐志高却当做没有看见一般,怎么也不接她的茬——
“‘中原懦夫’,这不是你的强项吗?你帮我说!”琪琪格见齐志高不理会,忍不住的道。
“求人也要有人求人的说法才是……”齐志高漫不经心的应道。
“好啊……”琪琪格拖着声音,冷不防就去揪住了齐志高的耳朵,道,“这就是本姑娘的求人方法,怎么样,答应吗?”众人见齐志高又惨遭“毒手”,不免幸灾乐祸起来。
“哎哟……放手放手,我说我说!”齐志高奈何不了琪琪格,连忙讨饶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还差不多——”琪琪格这才松开了手。齐志高满脸憋得通红,却无法发作,只得作罢。
“那就继续——”楚晋笑着道,“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顾非烟接道。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永琪道。
“花间微月照苏园,月照苏园碧水莲!”小燕子顺流的背着道。
“这是什么诗啊——”众人听了小燕子念的这句,“月”字确实是有了,可就连饱读诗书的齐志高,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一句。
“小燕子,现在该罚你了——”琪琪格见了众人的表情,已猜到了大概是小燕子说错了,大笑着道。
“哎,谁说不行,谁说不行啊!——”小燕子瞟了一眼永琪,眉飞色舞的道,“这是永琪写给我的,而且也有一个‘月’字,怎么就不能过关呢?”
“这……”几人听了均是没了话,方才确实没定非得是名句才行,如此也只有算她过关。小燕子冲永琪得意的眨了眨眼。
“诶,等一等……”晴儿此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奇怪的道,“小燕子,你怎么把我的酸梅都给吃了?”晴儿原本今日出来时特意带了一包酸梅的,想嘴里无味时嚼来开胃,可才拿出来没多久,倒让小燕子给吃掉了一大半,这会儿也只剩下那最后几颗。
“呃……”小燕子一语顿塞,也不知如何回答晴儿,自己怎么会把那酸梅都吃了?莫不是……
“小燕子!”永琪眼睛一亮,抓着小燕子的手,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道,“你是不是……”
“我……”小燕子支支吾吾的想了半日,好像确实像那么回事,可之前太医明明说过,她不会再……小燕子只迷迷糊糊的道,“我不知道……”
“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永琪对小燕子的反应很是心急,忙道,“你自己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小燕子又细细算了算日子,恍然间轻轻的点了点头,喃喃的道,“永琪,好像……我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小燕子!”永琪也不顾有多少人在场,一把已经伸手抱住了小燕子,嘴里不断的问道,“真的,真的吗?”
“我……”小燕子再不知如何接话,方只有住口。
“永琪,你还是别问了——”晴儿笑道,“有没有,明日找个代夫来瞧瞧便知道了!——不过照我来看,小燕子这次八成是跑不了了——看来,绵亿很快应该有一个同胞弟弟或者妹妹了!”
“这么说,我不止是要当爹,又可以当舅舅了!”萧剑笑着接口道。
永琪宠爱的看着小燕子,满心只叨念着她。小燕子被他看得实在不好意思,把头一偏,朝萧剑和晴儿道:“不如咱们来唱歌吧!”
“好啊!”晴儿笑着应道。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在流……”永琪的声音已在耳畔轻声响起。
“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晴儿开口唱道。萧剑已拿出了随声的那支,依着旋律,吹奏出了一个个简单的音符……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在流
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
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当太阳不再上升的时候,当地球不再转动
当春夏秋冬不再变化,当花草树木全部凋残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
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紫薇,尔康,诚安,采莲……额娘……你们看到了吗?
皇阿玛,皇额娘……从此,我们可以只为了自己而活……
……
终于,至此,他们让这首歌里的词,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实现……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
牵着你的手,和你到天涯海角,天荒地老……
……
乾隆三十一年三月初八,乾隆正式向天下宣布,荣亲王永琪病重不治,薨逝,谥纯……
……
爱新觉罗•永琪和西林觉罗氏这两个名字,只会在大清国浩瀚的历史海洋中,留下有限的几笔。然重生之后艾琪和小燕子,会在大理这座梦想的天国中,翻开他们人生新的篇章……
这世上,有因才有果,有你才有我……你在哪,我就在哪……
……
清平语切切,天证此心永伴。荆钗布粗茶饭,唯惜身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