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一壁之遥》小楼

21、第二十章 爱是绽放的

　　圣诞节过了就是新年，每一年到了年底的时候，都是各大部门举行团拜会的时候。
　　辛苦了整整一年，到年终的时候一起到某个地方聚聚，一方面犒劳大家的辛勤工作，一方面联络同事感情。像阎王殿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一年也只有这一天花烛炮响。项龙华带着大家到本市最贵的日式餐厅里大快朵颐，不多时，桌上的各式酒瓶倒了一片，气氛也就来到了高潮。
　　“那个男人，真让人舍不得离开他！”
　　说话的是坐在童瑶身边的姚舒。她是年初通过院内竞聘进入院办公室的，却在前几天向主任提出了辞呈，年后就要去一家著名外企报到了。
　　而现在，她明显有一醉方休的愿望和趋势。
　　“要不是因为他，早一年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姚舒重重的放下酒瓶，含着醉意的眼睛隐隐红了，“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心想这个男人不是重视能力吗？那好，我就要让他看到我的能力，然后跟他说我要追求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递出辞呈的时候他连睫毛都没眨，就说了同意。”
　　这一桌坐下的都是女孩子，听闻她的遭遇后，纷纷都发出了同情的声音。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啊，看上去冷酷无情。就算我在他手下干了两年，他也从来没把笑容施舍得多给一次。”另一个女孩子也自哀自怨起来。
　　“看他一年到头扳着脸，真的是脑细胞都要死却无数。我真的怀疑我会短命好几年诶，可是一看到他笑，又怎么都舍不得离开了……”又一个女孩子借着酒劲儿坦白道。
　　“一年到头，也就今天笑得特别多。我觉得我自己真的很贱诶，被他当狗一样使唤了一年，就为了今天……”对面的女孩儿眼波已经迷离了，“快看，快看，被男人们包围住的他，看上去是多么的鹤立鸡群啊。”
　　这样的比较对其他男同事来说未免很不公平吧，但女孩子们纷纷回过头去，看着她们的头儿——项龙华坐在主人位上，正挨个与同事们拼酒。这个千杯不醉的男人，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脸红，只是皮肤会变得越来越好，溜光水滑的好似做了光子嫩肤一样，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程度。而此刻，他终于扔掉了那张扑克牌的脸，而换上友好谦逊的笑容——
　　“真的很帅啊……”
　　女孩子们同时发出这样的叹息来。

　　据不完全统计，在院办工作的年轻女士们，有80％曾经明确或者含蓄的向项龙华告白过。
　　而尚未进入统计的20％，是童瑶。
　　童瑶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因为项龙华进来的，不过其随后陷入的程度……只有天知道。
　　“对了，听说你和头儿是高中同学？”
　　“诶？真的真的？”
　　女孩子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童瑶身上，执着的几乎能烧出洞来。
　　童瑶一下子没了躲藏——她不惯撒谎，也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从来不提呢？他的少年时代，我们也很想知道啊！”
　　女孩们全都大声鼓噪起来。
　　所谓酒能使人大胆，这句话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童瑶本来严守约定，绝不说出自己和项龙华的私人关系，但被逼着喝下几杯酒以后，那原本打算烂死在肚子里的话，也跟车轱辘一样骨碌骨碌全出来了。
　　“高中时期的项龙华，也很有名哦。那时候不管男生女生，全校都知道他这个人。”
　　“因为很帅？”
　　“因为很怪。少年时就老气横秋的跟爱因斯坦似的，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
　　童瑶抱着酒杯，笑得那叫一个可爱。
　　关于项龙华像爱因斯坦这一点……估计没有人会认同。
　　“他少年时和现在比，哪个更好看？”人们忙着询问关键问题。
　　“当然是少年时了。不过，那时候美得有点阴柔，现在就是完全的男子气概了。”
　　“那时候的他也冷漠吗？”
　　“嗯。一直都很冷漠呢。”
　　童瑶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身体也跟着晃悠起来。
　　“他和班上的同学都处不来，说过话的人都没几个。一方面他很傲气，另一方面我们也有些怕他。他有几个朋友都不是班上的，和朋友相处的时候就会很普通的笑得灿烂。他喜欢坐在窗边的位子，无论上课还是下课都很安静，有种印在油画上的感觉，很静态，很鲜明……”

　　话匣子打开后，就有点收不住了。
　　到最后，几乎成了童瑶一个人的演讲，而大家都在认真的听。
　　“高一的时候他还不像后来那么疏离冷漠，居然参加了学校的歌唱比赛。当时他一袭白衣，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了一首英文歌，美好的真跟童话故事似的。当天晚上，整个女生宿舍里讨论的话题，都变成了他……”
　　“天啊，一袭白衣自弹自唱的少年……这也太有画面感了……童瑶我真嫉妒你……女生们一定很疯狂吧。
　　“嗯，疯狂着呢。讨论到大家都睡不着。”
　　这时，姚舒忽然一把抓住了童瑶的胳膊。
　　“等等。那时候你不会就已经喜欢上头儿了吧！”
　　如果是平时童瑶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掩饰住，但现在这个情况下，就连舌头都大得不像自己的——她傻傻的笑着，紧紧的抱着杯子。
　　“是啊，那时候我很喜欢他哦。”
　　“啊啊啊……”这一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对面的两个女孩子甚至跪了起来，“那你向他告白了吗？”
　　她再次重重的点头，乖乖的回答道：“告白了。”
　　“后来呢后来呢？”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你当时都怎么说的？”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着，个个都像鹦鹉一般多嘴多舌。童瑶呵呵的傻笑着，忽然感觉后脑抵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Weekend的味道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一只白皙的手放在了面前的餐桌上，另一只白皙的手放在了另一侧。
　　一个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上清冷的传了过来。
　　“童瑶，你喝醉了吧。”
　　一时间，整个席面上安静极了，所有的女孩子都闭上嘴看着这边。
　　看着项龙华垂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正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童瑶。
　　大家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又咽了一口。

　　童瑶的确喝多了。
　　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也从来没这么醉过。
　　她甚至能抵着身后的胸膛，抬起头来，对着从上往下直直看过来的人，笑得十分开心。
　　“龙。”
　　她这样轻轻呼唤着那个只属于她的名字，声音宛若夜开的花。
　　项龙华皱起了眉头。
　　他本能的想把这个字用拇指尖和食指尖捻起来，飞快的扔到窗户外面去。
　　“同事们已经去旁边K歌去了，你们还不去？”
　　K歌事小，想要把别人都赶开才是真正目的吧。虽然大家都很明白这是借口，但看着小阎王那越来越阴郁的面孔，谁也不敢拂逆他的意思。等人们都走光后，项龙华叹了口气，搀起了完全不能走路的童瑶。
　　“怎么喝成这样？不能喝就不要喝啊。”
　　项龙华扶着童瑶出去，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送醉酒的同事回家，让副主任带大家玩好。然后他伸手招了一辆出租，把童瑶塞在后座上，自己却上了前座。
　　“这位客人不会吐吗？”
　　出租车司机一路都在担心的向后看，但看着旁边客人的表情，担心的话一直没敢说出口。

　　尽管项龙华的脸色已经差到一定程度了，但童瑶依然毫无感觉的自顾兴奋。项龙华知道有种人喝多了会变得很话多，但他没想到童瑶这么内向的性格居然也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太过压抑的人格一旦释放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项龙华对此无法认同。
　　但童瑶的确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项龙华，你知道吗？刚才大家都好有兴趣知道你在高一时的那次表演。唯一的那次表演。”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可是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场景。你一个人坐在狭小的木制舞台上，对着黑色的钢琴弹奏。虽然在弹奏着，却几乎完全清唱的方式唱了那首英文歌，那么的美，那么的纯，那么的忧伤……”
　　“我一下子就记住了那首曲子。每当我唱这首歌的时候，都仿佛看到你还坐在那里弹钢琴，雪白的衣裤，暗金的头发。”
　　“要不要听我唱？”
　　就算说不要也无法阻止这个人吧。项龙华只能认命似的把胳膊放在车窗上，默许了后座上那人的胡闹。但意外的是，一个十分空灵的女声带着些许的稚气从后座上飘过来，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温柔，仿佛雪花敲击着车窗玻璃。
　　那果然就是他当年唱过的英文歌，《the rose》。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这空灵的女声轻轻包围。

　　不知不觉，雪花真的落下来了。
　　属于新年的雪。属于岁末的雪。
　　空灵轻柔的女声像是在邀请着雪公主的到来一样，展来了满天铺地的纱。
　　而雪公主已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窗前，含情脉脉的看着王子的脸，轻抚他不能舒展的眉端。
　　而项龙华没有动。
　　他像完全没有看到这场雪一样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某一点。
　　奢华夜市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着。
　　如同电影的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