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无尽梦魇 “我不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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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体检开始，福利院里就没少过白大褂的影子，空气里都隐约飘散着药水的味道。
起初两三个月的时候，孩子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时间长了后，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不知不觉间，似乎吃的药比吃的饭还要多了，体检的频率也变高了。
一日三餐，药送的比饭准，有药液，有胶囊，有药片，也有颗粒，甚至还有注射的。
“我们是不是病了啊？”小林初窝在被子里，悄悄和邻床的瓦莲京娜说话，“不然为什么天天吃药啊。”
“我们肯定没病，绝对是那些大人病了。”瓦莲京娜脸色发冷，她很不喜欢吃药，可是每次拒绝就会被人强制喂药。现在大人们还算温和，但瓦莲京娜总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一旦反抗的话，会被修理的很惨。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直觉，她看懂了大人们的眼神，那是在看小白鼠的眼神，还有一点点难以掩饰的贪婪。
年幼的孩子们可以无知，但绝对不是愚蠢，他们其实很敏感，尤其是对人的情绪。一个人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他们能感受的出来。
“你小声点，别被听到了！”林初急忙够着身体去捂住瓦莲京娜的嘴巴。瓦莲京娜瞪她，差点开口咬她，她才松了手。
“我不想吃药，药一点儿也不好吃，没味道，有的还苦，吃完嘴巴都是黏的。”林初苦兮兮的垂着脑袋，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喏。”瓦莲京娜忽然塞了一个小东西到林初手里，林初摊开掌心一看，是糖果。
“你哪来的啊！”林初惊喜的差点儿叫出声。
“用魔法变的。”瓦莲京娜得意的一笑。
林初才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吃糖才是要紧的。她把糖果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把无尽的苦涩都覆盖了下去。
“啊，你把糖给我了，那你怎么办？”林初总算有点良心，没在糖吃完后才想起瓦莲京娜。
“糖我这里多着呢。”说完瓦莲京娜丢了一颗到自己嘴里，笑得比糖果还甜。
“好呀你，藏了那么多居然只给我一颗。”林初掀开被子要蹦到瓦莲京娜的床上作妖。
瓦莲京娜一枕头把林初砸趴了，居高临下看着林初说：“给你就不错了，还敢提要求。”
自那以后，每次吃完药，瓦莲京娜都会悄悄塞一颗糖果给林初。白大褂们是不许孩子们吃糖的，因为似乎会影响药效，那么大的福利院，半点儿糖果的影子也没有。瓦莲京娜也不知道从哪里鼓捣出来那么多糖果，真像变魔术一样。
两个人只敢偷偷摸摸的吃，那是她们的小秘密。
也许是那段记忆太痛苦了，所以这一点点的甜，被刻进了林初的灵魂里，刻骨铭心。
开始喂药的时候，林初才五岁大，而药只是第一步。慢慢的，孩子们会定期接受身体改造。那是一段循序渐进的过程，也是一段漫长的，永无天日的折磨。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稚嫩的孩童被关在白花花的实验室里，被电击、被针扎、被火炙，只是为了检测药物改造的成效。
曾有一次，孩子们集体反抗，他们要挣脱出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可是他们真的太小了，根本反抗不了大人们。孩子们一个个被敲碎了骨肉，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到一个大房间里，被饿了三天三夜，最后才被放出来接受治疗。
那三天三夜里没有人饿死也没有人痛死，因为他们是珍贵的样本，所以白大褂们一看到有孩子快不行的时候，就会给那个孩子注射一种激素，使他的精神极度亢奋，压榨着器官的潜能。
在那之后，孩子们真的怕了，不敢再抵抗了。曾经他们那黑珍珠一样流转着光华的瞳孔，都变成了暗沉的灰蒙的死物，再也鲜活不起来了。
因为孩子们的顺从，大人们也懒得掩饰了，交谈起来再不避讳。孩子们通过大人的言辞知道了，这是一个脱离于NO.6研究所的秘密实验，名为“波塞冬计划”。
这项实验很大胆，旨在创造出人类的究极武器，那简直是在窥伺神迹。然而神迹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窥探到的，“波塞冬”的实验很不稳定，即使白大褂们很小心很谨慎的控制药物，还是陆陆续续有孩子死去，死状凄惨无比。
活着的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每日他们要面临的除了冰冷残酷的实验，那就是噬骨穿心的疼痛。很多时候，那种痛苦让孩子们恨不得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实验的痛苦都不及那千分之一。
每天晚上，孩子们睡觉的时候，都会被沉重的锁链束缚住四肢，被牢牢锁在床上。其实他们根本睡不着，他们每晚都是疼得昏死过去的。
再到后来，孩子们已经感受不到实验痛苦了，他们早已麻木了，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这样的成果是白大褂们最想要的，这意味着这群孩子正在进化，于是，他们开始变本加厉，施加在孩子们身上的实验愈加骇人听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林初十岁的时候，这时，原本有一百八十三名孤儿的福利院，只剩下了十个孩子。
“我们逃吧！”睡前，林初转过头，看着锁在她邻床的瓦莲京娜，用唇语对她说。
“……”瓦莲京娜睫毛颤了颤，眼神像受惊了的小鹿。
“我不想死。”无声的控诉，却在二人的心里震荡起惊世雷鸣。
“好。”瓦莲京娜轻轻一笑，仿佛一朵开在悬崖边被风吹得不停打颤的花，“我们一起逃。”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无尽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