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95、姿态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赫敏正和奥利芙、克拉克坐在火车另一头的车厢中吃着巧克力蛙和红豆冰淇淋。她坐在靠窗的一侧，目光掠过快速移动的树林和远山。
　　相比于聊天，她更喜欢做一些安静的事情。看书，坐在窗边发呆，一个人研究一些枯燥的理论，很多人觉得她呆板无趣，只知道学习，赫敏也不能反驳说这种理论是错的——它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并不全面。
　　在此之前，赫敏本已经打算理智地、全面地认识里德尔这个人。他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侧面，所以无论从哪个群体的角度来评判他都是过于片面和肤浅的，赫敏也不想过于草率地肯定或否定他。
　　但她现在终于明白，同时怀抱着恨意和爱意的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理智地面对他。她的底线一条一条被他打破，可他依然站在她面前毫发无伤，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简直罪不可赦。
　　赫敏起身去上厕所。她走到另一头的车厢边，女厕所旁已经排起了队，于是她便排着队伍看着自己的鞋尖，顺便默背着不宜与甘蓝搭配的十五种药材名称。
　　当她洗完手走出厕所时，抬起头便看见里德尔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静静地看着她。赫敏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但马上又加快了步伐，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亨德森。”男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像是一根细细的线将她的喉咙绑住了。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里德尔慢慢地走到她面前。
　　他低着头看她，用指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赫敏皱着眉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里德尔——”
　　“你这种姿态是要做给谁看？”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
　　“什么？”
　　里德尔拉过她的手，强硬地将她拽到身前，赫敏踉跄了两步跌进他的怀里，被他顺势搂着腰抱住了。
　　“放开我！”她低吼道，用力地推着他的肩膀，头发在挣扎中变得凌乱了，“放开我，里德尔！”
　　“那么你想抱着谁？‘他’吗？”他紧紧箍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丝沉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再不给我让开——”
　　“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施一个前所未见的恶咒让我大吃一惊吗？”他冷笑了一声，嘴唇碰了碰她的面颊，冷得令赫敏浑身一抖，“我拭目以待，亨德森。”
　　“你的所作所为令人反感，里德尔。”她心说“反感”这个词还是太温柔了，“放开我，我要回车厢去了。”
　　“我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亨德森。但如果你因此而背叛我，我会把他就在你身上的印记一点一点抹掉，我说到做到。”
　　“你疯了！”赫敏蓦然看向他，嘴唇微微颤抖，她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你疯了，里德尔——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吗？”里德尔轻声说道，他拨开了她垂在额前的碎发，却被她打开了手，“如果你以为找到了另一个靠山就能摆脱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另一个靠山？”女孩的声音有些古怪，似乎在强忍着喉咙里就要发出的一声嘲讽的冷笑，“你以为让我变成这样的人是谁……？汤姆·里德尔——你简直是个人渣！”
　　“看来呈口舌之利能让你感到愉快，亨德森。”
　　“我说的有错吗？你凭什么会以为我会在你做了那些事情以后还无动于衷？”她拼命地挣扎着，用力推搡着他的肩膀，里德尔将她直接按在了墙壁上，他腾出一只手抽出魔杖指了指旁边的几间车厢，所有的车厢门都搜地一声合拢锁了起来。
　　“那我问你，亨德森，那天他对你说了些什么？——他是怎么让你屈服的？”他的脸逼得很近，瞳孔中没有高光，黑暗一片。赫敏觉得自己几乎难以呼吸。
　　“——屈服？我当然没有屈服，你觉得我是会屈服的人吗？”她的嗓音有些压抑，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我屈服于谁都不会向你低头！”
　　“……你在故意气我？”里德尔的嘴唇动了动，冷冷地说道。
　　“什么？”
　　“如果你想用这种办法摆脱我，你知道我会怎么做。”他低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扭曲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会把你一点一点毁掉……到时候你会明白你到底应该向谁求饶！”
　　说完后他用力松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离开了。随着他大步走过一间间车厢，那些被封闭的门随之一扇扇快速结冻，喧闹声重新涌入了狭窄的走道。他拉开一扇门，跨了进去。
　　赫敏望着光影晃动的长廊，阳光一荡一荡地落在潮湿的地板和新生们的巫师袍上。许久她才从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中慢慢缓过劲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杀死了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也许他们之前就是这种状态，而火车上的对话让矛盾彻底爆发了。赫敏完全无法静下来心来思考这个问题，谁都不能做到这一点——当自己的灵魂都成为对方要挟控制的对象时，赫敏所希望的就是让里德尔最好原地爆炸。
　　当然，这种事显然不可能发生。对方依然活得好好的，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赫敏觉得里德尔过得似乎更滋润了——
　　开学以来围在他旁边的男生越来越多，几乎每次都能看见他们霸占了整条走廊。赫敏观察到里德尔在其中绝对不是年龄最大的一个，但他们似乎都以他为首。这种情况之前也有，但还没有这么明显……至少三年级的时候里德尔只是经常和阿布拉克萨斯、莱斯特兰奇一起行动而已。
　　赫敏每每遇到他们就会扭头就走，渐渐地奥利芙和克拉克也感到奇怪了，但无论他们怎么旁敲侧击赫敏就是不告诉他们原因。
　　可赫敏没有办法消除自己的烦恼。这种灵魂烙印是没办法去除的，一旦强行抹去很可能会让人魂飞魄散——这也就是她听到里德尔说要替她抹掉印记时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这是一个无解的题，她和里德尔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和解。即使现在的里德尔不知道这是他自己做的，但对于赫敏来说并没有区别。
　　这种情绪如同雷雨夜在云层聚集的正负电子，总有一日会化为雷电和雨滴降入人间，带来血风腥雨。
　　这天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梅乐思教授让同学们两两一组进行对练。很快，一位斯莱特林男生就和拉文克劳男生起了冲突：他的魔咒打偏了飞到一位拉文克劳女生的身上，结果让她长出了一根猪尾巴，这使得女生直接在课上哭了出来，场面瞬间陷入混乱。而这位女生的男朋友便和那名斯莱特林男生吵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两个学院学生的大混战。
　　赫敏拉着两个朋友躲到了墙边，尽量不接近核心战区。他们面面相觑，都对此感到非常震惊。
　　“梅乐思教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觉得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奥利芙指了指几个躺在地上身上冒着绿色脓包的男生。
　　“他带克瑞斯去校医院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吧。”赫敏不安地回答道。她转过头，不经意地发现里德尔和他的几个朋友正站在墙角漠然旁观，阿布拉克萨斯和麦克米兰正对着几个出现了奇怪症状的男生指指点点，放肆地嘲笑着，而里德尔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向上扬起。
　　赫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知道以里德尔在男生中的威望，他完全有办法阻止这一场斗殴的发生。
　　她转身贴着墙壁向前走，避开四处飞来的魔咒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围在里德尔身旁的那个圈。她慢慢地走近他们，却被那群男生拦住了，无法再靠近一步。
　　赫敏只好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的后背：“可以让一下吗？我找里德尔。”
　　那个男生抖了抖肩膀，没有理会她。赫敏呆站了一会儿，后悔之情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脸霎时涨得通红——她过来做什么，自取其辱吗？梅乐思教授很快就要回来了，她根本不必去寻求里德尔这个伪君子的帮助。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她过来了，却依然让他的跟班们拦着她，摆明了就是要羞辱她。
　　想明白这一切后赫敏转身就走，然而她才跨出一步，身后就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声音：“你找我有什么事？”
　　赫敏脚步停了一停，继续往前走，却不料旁边一个男生伸过脚横在她的面前，结结实实地绊了她一跤。
　　手臂瞬间传来尖锐的、火辣辣的痛，赫敏抬起来一看，一块碎石子压进了皮肤里。她把它摘下来，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三角形的凹槽，底部凸显着凹凸不平的纹路。赫敏还没来得及撑着地面站起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片阴影随着足音向前延伸，她感觉有人踩在了她的巫师袍上，勾开了她翻折的衣摆让它覆住了她的腿。里德尔穿过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他看了眼她磕红的手臂，嘴角扯起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真是够愚蠢的，亨德森。”
　　赫敏强忍着恼怒和屈辱感想要起身，对方却一脚踩在了她的右手手背上，瞬间的刺痛令她小小地尖叫了一声，倒抽了一口气。
　　“记住了，我比较喜欢你的这个姿态。”他俯下身在她头顶说道，钝重的靴尖用力往里拧转了一圈，踏着她的手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