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67、巧合 第二天，赫

　　第二天，赫敏上完魔法史课后去女生盥洗室洗手。她听见隔间中有几个女生在对话，她们语气夸张极了：
　　“你相信吗，帕金森的作业竟然全是抄的！听说她一直让高年级的学生替她代笔……”
　　“我还以为她的成绩很好呢——”
　　“怪不得她的课堂表现一塌糊涂，论文却写得这么好……”
　　赫敏洗完手后用手帕擦了擦，快步走出了盥洗室。
　　中午，雪刚化。她在湖边的树下看书，戴着手套，空气没有那么冷，但风依然如同刀割。粼粼的湖面分裂成无数晃动的镜面，有的凝结成冰块，倒映着鱼鳞般的云层。宽大的白色羽翼从山巅跨越到禁林之顶，那一片一片羽翼无比柔软，又透着岩石般的坚毅。赫敏时而看向天空，它破碎的部分在茂密的树叶缝隙间显现；时而看向阳光下平静的湖面，寂静而寥落，湖边有女生嬉戏打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伸直了双腿，把书本放在裙摆上翻动，树叶的阴影垂在字符上像是一幅画。
　　她觉得这段时光更像是一幅画。定格在冬日的暖阳，半融化的湖面。定格在布满褶皱的衣角，磨损的鞋尖。她用手指在树下的积雪中写字，先写下自己的名字，桃金娘·亨德森。然后她划掉了，在下面写上赫敏·格兰杰。
　　她听见有人在身后问，很近，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这是谁？”
　　赫敏吓得转过身，一下子坐在了那堆雪上——她觉得可能把那串名字压糊掉了。里德尔皱着眉看着她，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在这儿遇到你。”赫敏解释道。
　　“我只是路过这里，刚好看到你在吹风。”里德尔说着擦去了她眉毛上的一片雪花，“今天晚上的聚会去吗？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可以带女伴。”
　　“不去。”赫敏干脆地说道，“我不想再喝酒了。”
　　“这次没有威士忌。”里德尔耸耸肩，“不过有香槟塔，阿布准备的。”
　　“那也不去。”她瞪了他一眼，“你们早晚会玩物丧志的，我敢保证。”
　　“偶尔放松一下也很不错。如果一直紧绷着那根弦……有一天是会断掉的。”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和她一样伸直了双腿。说实话，真的把双腿伸得笔直，肌肉会有些痛，隐隐发抖。赫敏观察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里德尔的腿又长又直，线条相当漂亮。
　　“你听说过橡皮筋的说法吗？橡皮筋之所以会松弛，是因为把它拉紧又放松。如果它一直都处于放松或拉紧状态，那么它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啊，很显然后面这一点不符合能量守恒原理。就像不可能存在永动机一样，世间也不会有一根永远能绑得牢的橡皮筋。”里德尔慢慢地说道，他仿佛觉得这个论题很有趣，扬起了嘴角，“而且我们讨论的是人，亨德森，不是一根橡皮筋。这是复杂得多的对象，和简单的橡胶制品不同，人是要靠很多东西去把握的，而不仅仅是放松，和，”他边说边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拉紧。”
　　“我以为我们讨论的是学习和休息，里德尔。”赫敏尖锐地指出，“你在偷换概念。”
　　“但你也得承认，你不想去根本不是因为害怕玩物丧志。”
　　“哦，我想你大概认为你对人心的把握已经登峰造极了。”她的语气不由得变得更尖刻了，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恼怒，“很好，你可以这么说……你觉得自己看透了我的心思，你把很多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但这什么也说明不了，如果你想要以此来劝说我的话——”
　　男孩摇了摇头，他那副淡然的表情让赫敏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憋闷，“你看，你又在曲解我的意思。我不觉得我看透了你的心思，也没有把很多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或者说，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你觉得我——嗯——洞悉一切——控制全局？”
　　赫敏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是”了，但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她哀叹着垂眼，喉咙口像是冻住了一般，液体结成一块一块贴在壁上，黏而不快。然后她换了一种姿势交叠着腿，而不是和里德尔比腿的长度——这显然是会一败涂地的。
　　“不是我在曲解你，里德尔。是你在试图控制我。”她叹息着说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里德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掩饰得很好。瞳孔中的光芒收敛起来，他的睫毛齐整，眼眶很深，眼窝中的阴影是如此广袤，像是山峡的背面。
　　“如果我能控制你，我是说如果，那么我会去这么做的。”他说道，“但你是自由的，至少现在是的。”
　　“但我还是不想去聚会。”女孩说道，她狡黠地眨眨眼，“香槟塔很棒。替我向马尔福问好，感谢他奢侈的创意。”
　　男孩眯起眼看了她一会儿，凑过来在她的下巴上吻了一下。
　　“做我的女伴就让你这么不情愿吗？”他的语气随意而危险，她知道这是他惯有的、天然的方式，像醇香的百年老酒一样迷人。而她就是被冥冥中某种不可控的、因缘际会般的东西吸引住了，她明知道那相当危险，却没有试图挣扎。
　　“当然不是。”她按了按眉心，望着膝盖上的书本。这是一本名叫《盘点十九世纪名巫师》的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五十年后，该书作者的学生又出版了一本《盘点二十世纪名巫师》，被第一次跨进对角巷的她所捕获。
　　而在那本书中，她第一次读到了他的另一个名字。

　　最后赫敏自然还是没有去参加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虽然香槟塔听起来很有趣，但赫敏实在是不想再引人注意了。
　　不过当她傍晚经过他们聚会的房间时，却看见一个女孩哭着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的礼服看起来全湿了，原本精心准备过的发型被淋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狼狈不堪。赫敏猜想她可能还化了妆，不过她的脸被她自己用手挡住了，看不清楚。
　　那个女孩经过赫敏身旁时，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扑面而来的酒味，也不知是多少酒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在她离开后，教室的门又打开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走了出来，看起来有些担忧：“哎，我还没来得及施一个清洁咒呢！这孩子跑得太快了……”
　　他一转头便看见了赫敏，脸上露出了微笑：“啊，桃金娘，过来一起吧！我让汤姆去给你带个口信，不过他说你不来……”
　　啊？赫敏一愣，她听见的版本明明不是这样的……她朝里望去，正好看见几个男生站在一张桌子旁，那张桌子上用酒杯叠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塔，每个酒杯中都盛着淡黄色的酒液。不过那个香槟塔此时看起来缺了一块，似乎是被人推倒了，地上满是玻璃渣和香槟酒。
　　“不用了，教授，我还有点事。”她礼貌地说道，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
　　刚背过身她脸上的表情就阴沉了下来，嘴唇咬得很紧。她可不相信劳妮被倒塌的酒杯砸中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