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62、挣扎

　　“那是一场噩梦。
　　“那天我去了他们寝室。寝室里还有其他几个男生，都是里德尔的室友。当然，布兰斯特也是他的室友，他也在。我走到里德尔面前，他很好找，因为他坐在最中间，又是相貌最出众的一个……我向他求情，说我的表妹很不懂事，让他们别惩罚她……
　　“那群男生都在笑，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后来我明白了，他们在笑我傻，觉得我无知——我现在想想的确如此。
　　“不过里德尔没有笑，他挥手让他们停下。他问我，你知不知道你表妹做了些什么事情？
　　“我说知道，不就是骂了那个女生几句吗，让她道个歉就可以了。然后那群男生又在笑了。
　　“里德尔等他们都笑完了，才说道，道歉很容易，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便让布兰斯特带我回去。布兰斯特过来的时候我甩开了他，我问里德尔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的表妹，里德尔竟然笑着安慰我说让他们揍一顿已经是非常轻的惩罚了……呵，那个伪君子！”
　　弗古拉闭了闭眼，像是在回想那时候男孩得意而嘲讽的笑容。他像是在怜悯一个卑微的蠹虫那样微笑，眉眼中尽是高傲和轻蔑，那仿佛一盆冷水浇灌在她全身，将她的脊梁骨都压弯。
　　“然后我跪下来求他，把脸都哭花了，但他好像是厌烦了，不再理我。其他的男生都在一旁嘲笑我，我觉得他们是看在布兰斯特的面子上才没有对我动手，布兰斯特过来拉我，劝我回去，他说反正你那个表妹也已经被家族除名了，帮她根本没有意义。我甩了他一耳光。
　　“那群男生都惊呆了，有人好像想冲上来打我，但被布兰斯特劝住了……他硬把我拉了回去，我想我的姿态挺难看的，因为我一直在哭叫，非常丑陋……但我再丑陋也比汤姆·里德尔要好得多！我看出来了，他们都是以他为首的，如果他能出言阻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他本来可以制止这一切，可他没有，反而推波助澜……如果我当初能看清他的真面目，我就不会去求他。当然，我也恨透了让我陷入如此境地的布兰斯特，他让我成了一个笑柄……当然，我本来就不应该寄托希望在他身上。”弗古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从那以后我就不相信任何传言了，也不和那帮爱慕里德尔的女生走在一块儿。在我看来她们都很傻，很可笑。”
　　“那么莱斯特兰奇……”
　　“他？他大概是觉得对我有愧吧，不过我不需要他的补偿。”弗古拉耸耸肩，“他很烦，但我甩不掉他，我们两个家族世代交好，家长经常会见面。”
　　赫敏沉默了。她心情复杂，内心一片混乱。她不知道弗古拉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清楚可信度很高……伏地魔的黑暗势力铺天盖地的时代，他的食死徒到处都是，人人自危。而弗古拉给她描述的这个场景，简直就像一个缩小版的黑暗时代，有领头人、追随者、恶性事件，只是范围仅限于霍格沃茨而已。
　　可也许是内心仍然残留着一些幼稚的期待，残留着一丝向往，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弗古拉的话。这大概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吧，赫敏想，明明指向性已经如此明显，可她却还是试图相信那个人并非那么邪恶。
　　他看起来真的没有那么坏，她想要说服自己，他对她那么温柔，和弗古拉描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虽然他日后会成为那个无情的黑魔王，但她不应该因此否定他的学生时代，对不对？
　　然而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冷笑着，残酷地撕裂她编织的幻想。哦，别再犯傻了，赫敏。你难道忘了他是有多么会伪装了吗？他把所有的老师都骗得团团转，也让女生们为他深深着迷……你难道现在还相信他的甜言蜜语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他不会介意对别人重复一次的。
　　最后这句话令她心如刀绞，一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可能只是虚假的谎言，他完全有可能和另一个女孩同等地亲密她就难以呼吸。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如果发生了……她也不能怎么样。
　　不，他没有必要骗我。我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他没必要大费周章……她安慰着自己，没错，如果他真的要利用一个女生，那显然不应该选我，他的后援团明明更合适……
　　也许他只是看中了你的头脑。还记得他让你陪他去禁林吗？也许他是想让你帮他一起解开谜题。说到这个，赫敏，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那个声音蓦然变得尖利刺耳了，仿佛在她的颅脑中回荡，是因为密室，是因为一场死亡。里德尔的日记本打开了密室，他迷惑了金妮，诱使她放出蛇怪害人，还想要杀死哈利·波特，你的好朋友……日记本里保存的就是他学生时代的投影，你现在难道还想要自欺欺人吗？
　　赫敏如受重击，一脸颓然。她摘下眼镜，将脸埋进手心，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是她忘记了。因为一场死亡，她才来到了这里。
　　她还记得刚到这儿时，她是怎样地想要提防汤姆·里德尔，怎样地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一切，可不过短短一年她就深深被他吸引，沦陷在了他的温柔中，彻底忘掉了这码事。
　　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于五十年后。她已经看到了一切的结局。
　　赫敏叹息着，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知道她还是忘记不了他的微笑和拥抱，他炽热的吻和抚摸像是能将她的全身点燃，令她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她忘不了那个黑暗礼堂中的圣诞夜，他们在他制造出的漫天雪花中起舞，寂静、丰盛，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互凝望，一眼就到尽头。
　　然而美好的梦破碎得如此之快，令她措手不及。他们甚至还没过完圣诞节假期，铃铛与雪花的美妙还萦绕在心头，黑暗的真实就迅雷不及掩耳地冲垮了这一切，像是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雨，将她的内心冲刷得一片狼藉。
　　赫敏抬起头，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弗古拉和奥利芙都看着她，似乎有些担忧。
　　“桃金娘，你没事吧？”奥利芙小声问道，“对了，你和里德尔是不是……？”
　　“我……我没事。”赫敏强笑着摇摇头。但两个女生都一脸怀疑地看着她，她只好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吧，我的确和他谈过……不过这不能代表什么，我想……”
　　“不，这很能代表一些东西。你喜欢他。”弗古拉打断了她的话。
　　“那又怎么样呢？”赫敏抬高了音量，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高亢了，“这不代表我会昏头转向，忘记我该怎么做……我喜欢他，是啊，没错，但这世上不是只有爱情才是重要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在抖，手也是，显得很没有可信度。但弗古拉握住了她的双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轻声说道，“我是说……我也曾非常相信布兰斯特。但他令我很失望。”
　　赫敏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微有些上挑的细长的眼睛。她忽然抱住了她，眼泪决堤了似的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