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51、下辈子都会记得的圣诞节

　　里德尔似乎有些讶异，但他并没有问出来。他熄灭了魔杖的光，礼堂里又是一片漆黑，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仿佛在考虑该怎么开口。
　　“你喝醉了，里德尔。”她指出这一点。
　　“哦，你是说一点点果酒？”男孩耸耸肩，“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亨德森。你知道，时刻保持清醒是很有必要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吻我？”赫敏盯着他的眼睛，“这不像是你头脑清醒的时候会做出来的事。”
　　“确实，有时候我也这么想。”他轻声说道。
　　赫敏瞪着他，说不出话来。而里德尔却笑了一声，拉过她的手穿过长长的空空荡荡的餐桌和椅子。视野在两边展开，他们走进舞池，旷阔而黑暗的场地中只有他们两人，赫敏不知为何有一种深切的渺小、孤寂之感。
　　“你需要灯光吗？”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没等赫敏回答他便挥了挥手中的魔杖，舞池顶上左右两端亮起了两盏幽暗的□□。
　　“我不觉得这种灯有什么意义。”赫敏忍不住吐槽道。
　　里德尔看了她一眼，耸耸肩：“我也没指望你能看出来。”
　　赫敏觉得这个人总有办法把自己气得跳脚，他向来具备轻易挑起自己情绪的能力，而他也似乎很清楚怎么利用这一点。就像现在，察觉到她有些生气了，里德尔将魔杖收回袖子里，握起她的右手低下头在手背上轻轻一吻，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跳舞吧，亨德森小姐。”
　　赫敏看了他一会儿，内心那种浮躁的恼怒奇迹般地平息下来了。她眨眨眼，说道：“好啊。”
　　已是深夜，城堡寂静，礼堂空荡昏黑，只有舞池上亮着两盏诡异的□□。而在这秘密的、宁静的空间中，他们无声旋转起舞，浅蓝色的丝绸袍子和漆黑长袍折叠交错。
　　赫敏的左手放在里德尔的肩膀上，右手与他握在一起。他们跳的是华尔兹，脚步挪移偏转、前进后退，他带着她在舞池中央缓缓转圈，微凉的掌心贴在她的腰侧，莫名让她很有安全感。
　　他们跳舞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没有歌声，也没有音乐，但赫敏却觉得内心是如此鼓噪，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有几个瞬间她几乎颤抖得站不稳身子，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察觉，但他掌心用力地垫了垫她的腰，让她平静了一些。
　　华尔兹的舞步是循环不断的，而他们的音乐也永不止息。赫敏记不清他们已经跳了多少个八拍了，她望着他的脸颊，望着他深邃的眼睛，他英俊的轮廓在稀薄的光线中时隐时现。此时他只注视着她一个人，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有一瞬间，她觉得他们是属于彼此的。而在另一个瞬间，她希望他们能一直跳下去，永远不停歇。
　　她听见钟声响起，一下一下如同叩在心房，回音绕梁，已是十二点整。里德尔放在她腰侧的手松开了，打了个响指，那两盏幽蓝的灯下竟开始飘飞冰凉的雪花，一缕一缕一丝一丝，在蓝光的照耀下幽静迷离，像是置身于某个古老的雪夜传说中。
　　他们停了下来，静静地望着那越来越大的雪，白茫茫飘满了整个礼堂，有几片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肩头，冷凉的触感像是化在了心里。
　　“很……漂亮。”她轻声赞叹道。
　　男孩转过头看着她，他们依然握着手。
　　“只是这样？”他扬起眉，那双眼睛亮亮的，染上了雪花的光辉。
　　“……你的魔法登峰造极。”
　　“还有呢？”
　　赫敏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你，里德尔。”
　　里德尔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整个儿抱在怀里，下巴压在她的肩膀上。他凑近了她的耳畔：“圣诞节快乐，亨德森。”
　　她的耳根红了，就连发尾都要害羞得蜷缩起来了似的，她努力想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可一开口那细细哑哑的嗓音就暴露了她的情绪。
　　“圣诞节已经过了，里德尔。”
　　男孩仰起头，松开了她，看向漫天飞舞的雪花，它们在静谧的黑暗中徐徐降落，仿佛来自天堂的使者，又如同在寂寞宇宙中无声旋转的万千颗恒星，只为照亮这一瞬而闪耀。
　　“只要雪还在下，圣诞节就永远没有停止。”
　　她侧过头望着他，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不是一瞬间，也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什么环境和氛围的特殊产物——她的心跳如此之快，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这个人，只是因为这个人。
　　她终于无法再否认自己的内心。
　　可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是什么时候落入这个陷阱，什么时候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又是什么时候发觉她已经离不开他。他能够轻易地将她掌控，这分明是她最恐惧的事情，而此时她却感觉到了一丝甜蜜。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掉这个圣诞节了。”她低声说道。
　　里德尔低下头，轻轻触上她的嘴唇，随后是温柔的含吮、摩擦，纠缠不休。他将她抱起来，吻向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身上如同酒酿，令她晕头转向。
　　雪花飘落在她的眼睫上，他轻轻吻去了，接着亲吻她的明亮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尖。他的手在她身上攀移，而那件光滑的丝绸长袍总让他手指打颤，不得要领。他想要扯掉它，剥下这阻碍他探索的障碍，女孩温暖的手握住了他。
　　两人分开了，但手依然搂着对方，赫敏脸颊晕红，像是喝醉了似的，领口有些凌乱。
　　“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过了一会儿，她喘着气说道，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似乎对它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是不是——嗯——对我有一点感觉？”
　　空气是那样静谧，似乎连雪花落地的细碎声响都悄然可闻。
　　“我想，我早该让你明白这一点，亨德森，”里德尔用手梳了梳她汗湿的刘海，然后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不可能会吻一个没有让我心动的女孩。”
　　赫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笑出了声：“你的表情很认真，里德尔。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并没有忘记。”
　　“一个下辈子都会记得的圣诞节？”里德尔扬起唇角。
　　“不，是一场换了两个舞伴的舞会。”赫敏瞪了他一眼。
　　“其实是三个。”里德尔抱着手，笑得更深了。
　　“三个？”赫敏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除了诺特和埃弗里还有谁？”
　　“安德丽·弗林特。”里德尔见赫敏一脸茫然的样子，提醒道，“经常和埃弗里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赫敏终于想起了安德丽是谁——那个曾经在火车上抢了她眼镜的女生。她气得牙痒痒，而里德尔却是一副毫不愧疚的样子，这让她更恼火了。
　　“噢，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讨厌她们。”赫敏冷冷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三个嫉妒成性的女孩得到了一点希望后，自然就维持不住那本来就很脆弱的友情了。”里德尔耸耸肩。
　　赫敏愣了一秒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撇撇嘴：“这个回答我只能打五十分，我根本不需要你去这么做。”
　　“她们的衣服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但是一点也不符合我的审美。”里德尔忽然说道。
　　“嗯？”
　　“妆容应该也花了好几个小时，但我看也不想看。舞姿再怎么优美，也入不了我的眼。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会看她们一眼，更不会和她们跳舞。”里德尔镇定地说道，赫敏怔了怔，扬起眉毛，用一种打趣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哦，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他慢慢地重复了一次，歪着头打量着她，那目光让赫敏有些忐忑起来。
　　如果他敢说一句自己的不好，那她就直接离开，赫敏心想。她看向他，却发现他笑了。
　　“我的视线简直没办法从你身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