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81、命运

　　“……死亡，”他盯着她的眼睛，嘴唇蠕动着，“你也许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亨德森。你觉得它可以随便被谈论，只因为你不在乎？”
　　“我当然在乎，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里德尔，”赫敏咬牙说道，“可我不觉得你在乎。你只在乎自己的安危，对别人的生死一点都不关心！”
　　她知道维系着食死徒这个群体的关键是什么，伏地魔当初宣扬的永生吸引了许多人加入他们的行列。她一直觉得这个念头很可怕，一个不顾代价想要活下去、永远活下去的人，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停下。
　　他多次暗示她他有多在乎她，可该下手的时候依然毫不含糊。这种所谓的感情到底有多坚固？也许只是当初无法得到而产生的病态的执着，伤口对于汤姆·里德尔来说是致命的，他逃不掉自我的折磨，被时间越缚越深。
　　又或者他只是抓着那一点火苗不放。她踏过孤儿院的深草，那间阴郁肮脏的小房间，黑夜中咣当咣当前行的火车，她触摸到他最深处的恐惧，那是一个不灭的鬼魂，就像生命永恒。
　　“我说过，有段时间我变得失控。”周围变得静了，细细的蝉鸣又响起来，汽车发动声像是夜中的波浪，他直起身，侧过头，“你刚走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在意，我觉得没什么两样。一个星期以后，我开始产生幻觉，”他停了停，赫敏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听见你在对我说话，叫我的名字，我以为那是你怨恨的鬼魂。”
　　“但我知道不是。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在害怕。”
　　赫敏从未想过能从他口中听见“害怕”这个词，一时说不出话来。里德尔的脸廓收得很紧，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我调查了和你有关的一些东西。你来自另一个时空，至少是那时候的我、甚至现在的我都无法接触到的时空。我估算过这段时间，大概在三十年到七十年之间。”
　　“你能算得出来？”赫敏忍不住问道。
　　“一点点尝试，实际上算了几个月，”他看了她一眼，“但这段时间太长了，我的时间太短。如果按照最坏的来计算，七十年……我不能接受。”
　　“所以你把我拉到这儿来，对吗？”她握紧了拳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得到的时间转换器上一定被你做过手脚，它会将我带到这里——带到你身边，是不是？”
　　里德尔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道：“我一点都没有为那个灵魂烙印后悔。”
　　“因为你只想着自己，我早就知道了。但你应该为你的自私付出代价。”
　　“还不够深刻吗，亨德森？我等不了七十年，而且自从我明白你来自哪里以后我就清楚这又是一件我对抗不了的事，除了死亡以外的另一件。”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会明白。这一切是我做的，我选择的。就像游戏一样，我从无数张牌中抽出了一张，但这不是运气，是命运。无论我将这副牌打乱多少次，我抽出的依然是这一张。”
　　他的话越来越难懂了，赫敏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呼吸。命运，真是太傻了。她理解了一部分，除了死亡以外无法对抗的另一件事情，她想她知道是什么。不是命运，这是只有他才说得出的蠢话。
　　“我有点累了，”她叹息着，“你总是想着抢夺，里德尔，但你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是得不到的。”
　　“不是抢夺，是不甘于失败。”他说道。
　　“把那个人放了吧。”赫敏没有多说，“我明天能请假吗？”
　　“当然，你的伤还没有好。”他站起身，离开了卧室。
　　接下来的两天赫敏都躺在床上休息，没有上班。里德尔早出晚归，但不会忘了替她上药，他每天拿出的各种颜色的药剂令她心惊胆战。药效发作得很快，她常常整夜睡不着觉，痛得发抖，紧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但她的动静还是将他惊醒了，他打开灯，将她扶起来，倒了一杯热茶。
　　“很痛？”
　　她没有回答。
　　“哪里痛？”
　　赫敏犹豫了一会儿，在他目光的威慑下还是说道：“肩膀上。”
　　他皱了下眉，示意她背过身去，拉起她的睡裙下摆。
　　“喂，你——”
　　“别动。”
　　她抽息着，感受他的指尖和魔法光束触碰自己的皮肤，火辣辣的烫和难以言喻的融化般的舒适感涌向四肢百骸。赫敏抓紧了被单，紧闭着眼。
　　“已经不痛了，”她哑声说道，“说真的，你没必要——”
　　“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天后来她睡得很沉，但身边的人一夜无眠。他开着台灯看书，靠着历史书中残酷的杀伐度过了最黑暗的那几个小时，早上她醒来时正好看见他合上书放在一边。
　　“你继续睡。”他说道，从衣帽架上拿下巫师袍。清晨的光从细细的窗帘缝中透出来。
　　“谢谢你。”她打着哈欠，埋下头又睡着了。
　　三天后，赫敏的右臂能正常使用了。晚上里德尔没有出门，他们去街上逛了一会儿，他给她买了一杯冰淇淋。
　　“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你一起来的时候。”她望着那家熟悉又陌生的宠物店，她从这儿带走了克鲁克山，“你知道吗？克鲁克山又回来了。真的很不可思议。”
　　“那只猫确实很有灵性。”里德尔望着另一个方向。赫敏不知为何觉得他的意思和她并不一样
　　“对了，你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吗？”
　　“你指什么？”
　　“克拉克，奥利芙——好吧，我猜你应该不知道。”
　　“克拉克·金在古灵阁实习。奥利芙离开英国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噢……这样。”
　　“你想见他们？”
　　“不。”
　　夜色渐深，店铺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了。他们回到博金·博克就开始接吻，先是贴在墙上，然后她被压在冰冷的柜台上，他把她抱起来，深深地望着她。他的目光仿佛有魔力似的，她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沉进了水里。
　　床帘拉上了，朦朦胧胧的灯光透不进来。呼吸急促得要发疯，她觉得自己知道，又不知道。
　　“你说过的——你说过——”
　　“我知道。”
　　他从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药水，打开瓶盖。
　　“喝了这个就没事了。”他说道。
　　“迷情剂？”她紧张得连笑容都无法维持。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液体冰凉发酸，他没有给她喝很多，只是三滴，足以让她的身体烧灼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她抱住枕头，喘着气，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结实，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拔节生长的声音，而最令她感到羞耻的是胸口的弧度，原本贴身的背心紧得厉害，她想缩起来，他拨开了她的手，打量着她。
　　“看起来比预想的还要好用一些。”他扬起眉。
　　“这——这样不行——”
　　“你应该看一看你长大以后的样子，亨德森。”他轻快地说道。
　　赫敏瞪了他一眼，里德尔调整好他们的姿势，又俯下身吻她。她眨眨眼，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