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53、死去的曾经

　　赫敏的脸有些烫，她忍住不举起魔杖给他施一个恶咒，虽然这个想法相当诱人。她随着他走出仓库，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暗暗骂自己太愚蠢。
　　她明明可以用幻身术将自己隐形然后偷偷溜走，根本没必要从后门出去。赫敏边想边付诸行动，她跟着里德尔来到了店铺的前屋，博金先生正坐在柜台前认真地读着一封信，他戴上了金边老花镜，傍晚的辉光从玻璃门外一波一波洒入，照亮了他胖胖粗粗的指头上的戒指。
　　“博金先生，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里德尔说道，他状似不经意地站在柜台的入口处，将那儿堵得只剩下一条缝。
　　“哦，很好汤姆，谢谢，就放在那儿吧……”博金先生点点头。赫敏躲在一旁等着里德尔离开，然而后者却站在那里不走了，和博金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最近的政局状况。
　　“……还有很多逃离在外，他们还在抓……现在干这一行也有风险，不过他们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明白，魔法部的人不敢把手伸到这里来。”
　　“当然，都有背景……不然翻倒巷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查封？……有很多利益关系……”
　　赫敏耐着性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得无聊透顶。她相信里德尔并非是一个喜欢闲谈的人，他此时刻意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她离开。
　　一想到这儿赫敏就来气，她无声无息地走上前用力推了里德尔的手臂一把。后者猝不及防，一下子没站稳，手疾眼快地抓住柜台的一角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倒下去。博金先生吃惊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汤姆？”
　　“……没什么。”里德尔吸了口气，重新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们继续吧，博金先生。”
　　“哦，好的，刚才讲到哪里了？我想起来了……”
　　赫敏咬牙切齿地怒视着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他这次一手按着柜台，另一只手自然垂放，但她清楚他正捏着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如果再推一次会怎么样？她恶劣地想着，最好能让他摔在地上出丑，她受够了他得意忘形的样子。
　　但恐怕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成功，不过还是值得试一试的。赫敏这样想着便慢慢靠近了里德尔，他正在和博金先生谈论最近卖出的几件商品。她的手刚伸出，男人像是有感应似的转过头，低下头直直地朝她看来，惊得赫敏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依然直直地放在那儿。
　　“哦，天哪，已经这么晚了！”博金先生看了眼手表，将桌上的信件和瓶子理到公文包里，“晚上拜托你了，汤姆。”
　　“好的，博金先生。”里德尔说道，他不动声色地抓住赫敏的手，她怎么挣都挣不开。博金先生拉开门，抽出魔杖施了几个咒语将门锁上，抹着额头上的汗离开了。
　　店铺里陷入一片寂静。晚霞一下子消散了，沉甸甸的昏暗如同压在云端的怪兽，吞噬着他们冰冷的呼吸。赫敏咬着下唇，她只觉得浑身发麻，被里德尔握住的手腕格外痒，如同一种折磨。
　　里德尔拉着她往回走，赫敏马上挣扎起来。她的幻身咒已经解除，抽出魔杖施展了一个燃烧咒，里德尔袍子的一角顿时被点燃了，冒着黑烟。他面色阴郁地抖了抖袍子，手指上滑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壁上。那力道让赫敏咳了一声，脸上的面具向下滑去，她还没来得及将它推回远处，里德尔飞快地摘下它扔到一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脸上忽然消失的负重让赫敏不适应极了，随之而来的是极大的恐慌。她用于所掩盖的屏障终于被破坏，虽然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却没预料到会来得这么快。这种恐慌和另一种试图强行化解心理压力的自我安慰笼罩了她，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和他对视着，面前的人漆黑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波动，他似乎对她的真实面目没有任何评价，这让她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
　　她反应过来后推开他，扑过去拾起地上的面具擦了擦，放进口袋里。她转过身，里德尔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的面容在店内暗淡发黄的灯光中影影绰绰，双眼沉在浓浓的阴影中，嘴角微微抿起。
　　“滚开，伏地魔，”她低吼道，“我想你应该玩够了。”
　　“你喜欢这样，是不是？”他用力拧过她的手臂将她按在柜台冰冷的玻璃面上，俯下身，胁迫着慢慢逼近。赫敏睁大了眼，茫然而恐惧地盯着他的脸庞。他桎梏着她的手是如此冰冷，而当这只手燃起豆大的火光时，她几乎难以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它跳动着、燃烧在她的睫毛上。
　　当然，里德尔并没有真的将她的睫毛点燃，但也相差无几。赫敏能感觉到那炽热的温度烘烤着她的眼球，又酸又涩，眼泪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滑下。她努力侧过头，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扳回来，手臂紧紧压在她的肩膀上。
　　“有些伤害是魔法也无法治愈的，你应该清楚，波特小姐。”他低声说道，宛若来自地狱的风。
　　“……疯子。”她的声音很哑，似乎带着鼻音。她的眼眯起来，泪水在上面罩了一层玻璃壳。那些暗蓝色的记忆再次涌入大脑，他在隧道中时隐时现的背影、呢喃细语、深深浅浅的触碰与亲吻、尖叫、恐吓……她用力挣扎起来，叫喊着，里德尔捂住了她的嘴，随即被咬了一口。他低咒了一句，将她打横抱起来往里走。
　　他用那团火来威胁她，他要烧掉她的眼睛……他怎么敢？难道杀死她一次还不够，他还想怎么样？她的胸口翻滚着炽热的愤怒和仇恨，痛苦得发疯，而那双抱着她的手——他以前也曾这样抱着她，在她死后。
　　他将她放在床上，转身似乎想离开，赫敏死死揪住他的领子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她的眼眶发红，磨得生疼，她去寻找那双眼，永远平静而冷漠的眼睛，在她死后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就没有人性这种东西，伏地魔。”她说道。
　　“你害怕了？”他冷冷地说道，在床边坐下来。
　　“你这人已经没救了，”赫敏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说，“没救了，谁都救不了你……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劝得动你吧？”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走了，”她说道，“让我走。”
　　她说着便站起身，踉跄了一步，摇摇晃晃地朝大门走去。里德尔没有追上来，当她拉开房门时，他在她背后说道：“有一个人。”
　　赫敏脚步不由自主地一停，一阵风吹过她的耳尖。
　　“……什么？”
　　“有一个人能劝得住我，”他说道，“不过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