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48、失误

　　“你这次回来得太迟了，汤姆。”
　　“罗文夫人留我吃了顿晚餐，先生。她家里还有很多珍藏的小玩意，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比如说？我以为上次那条项链已经——”
　　“那条项链是她故意让你看到的。”
　　“什么？这么说……”
　　赫敏揉了揉后脑勺，眨了眨眼，缓缓睁开了。耳边一直缠绕着两个人模糊的对话，如同飞虫扑扇着翅膀不停燃烧着她的心神。她慢慢撑起身，头却不小心撞到了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赫敏马上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似的。
　　确定那两人并没有察觉她的动静后，她缓缓抬起头，摸了摸周围冰冷的壁，凭借着从缝里透进来的一道幽冷的光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个窄小的壁炉，毫无疑问，而赫敏正坐在一堆柴木之后。它没有被点燃，也许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也不知是否还连得上飞路网。但赫敏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这里到底是那里，那两个说话的人又是谁。
　　耳边响起了一串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又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魔杖，好不容易摸到它后松了一口气。
　　那人的影子晃过了壁炉前用干枯柴火遮掩的稀疏的缝隙，宛若野兽路经深夜树林。赫敏感觉不远处有一个东西闪烁了一下，她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一个金色的球状物。她又靠近了一些，这才看清是自己的时间转换器，上面的数字是陌生的——也许在刚才莫名的空间移动中它飞了出来，并且转到了另一个时空。她连忙伸手拿回了它，就着暗淡的光线打量着上面的代表时间的数字。
　　1946年10月31日……这是个陌生的年份，赫敏努力回想着历史上这一年发生了些什么，但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有。
　　“你找到了吗，汤姆？”刚才的那两个声音中的一个又响了起来。这是个有些尖、油腔滑调的男音，似乎来自一个中年男子。
　　“找到了，先生。”另外一个人在里屋回道，然后又是一串清脆的皮鞋鞋跟摩擦地面的声音，赫敏震了一震，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可能……？不，这太荒谬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找到就好，现在已经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晚上看店就交给你了。”
　　“好的，先生。”
　　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皮包的沙响，那人又叮嘱了几句，推开门便离开了。赫敏心惊胆战地听着剩下的另一人用魔杖关掉了灯，锁上了大门，快步走进了里屋。
　　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赫敏咽了口口水，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任何声音让里面的人察觉。所有温度都似乎从身上脱离了，四肢渐渐凉成了冰霜，可心脏却越跳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飞出来了。
　　她还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那儿，她到底呆在什么地方……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还住在这里……不，绝对不能被他发现，即使他应该认不出自己……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马上离开。
　　赫敏从口袋里抽出了魔杖打算用幻影移形离开这里，这时里屋传来了一阵响动，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那人走了出来，听着脚步声赫敏知道他停在了这个壁炉前，她屏住了呼吸，将魔杖握得更紧了。
　　她从缝隙中模模糊糊看见那人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拿出魔杖指向了壁炉，她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难道他已经发现了，难道说——
　　“烈火熊熊！”
　　眼前的柴火瞬间嘭的一声点燃了，烧着了她蓬乱的头发，喷吐的火苗几乎扑到她脸上来，灼瞎她的眼睛。赫敏叫了一声，猛然后退，后背却重重撞上了墙壁，痛得几乎昏厥。她僵硬地举起魔杖，无声地念了一句“清水如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复着呼吸。
　　完了，她想，还是暴露了。谁会想到他居然想要用这个壁炉……她的运气就不能偶尔好一点吗？
　　空气变得无比静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赫敏深吸了一口气，拨开面前的柴火，慢腾腾地从壁炉里爬了出来。她抖掉了自己头发和袍子上的灰烬，仰起头看向面前那人，左手紧紧拽住了口袋里的那条挂坠。
　　面前的青年看起来比以前更瘦削了一些，脸色苍白，身材颀长高挑。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黑色长衫，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根紫杉木魔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1946年，里德尔应该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他正好在这家店里工作……赫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但光线太昏暗了，她只能看见那些在月光中影影绰绰的玻璃球和银色骷髅，内心一惊。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还没等赫敏反应过来，里德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比以前更低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一种丝绸般的滑腻感。
　　“我——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赫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校服，决定一不对劲就用那条挂坠离开。她已经明白了——恐怕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碰了德拉科的那条诡异的挂坠。
　　“很显然，你没理解我的意思。”里德尔古怪地笑了一下，向后靠在了冰冷的柜台上。他的整个人沉入了更深的阴影中，这下赫敏连他深陷的眼窝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你的名字，来意，怎么进入这里的。我没有时间跟你绕圈子。”
　　“我走错了，”赫敏快速说道，“我用飞路粉的时候说错了，不小心到了这里。我想，我现在要回去了，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噢，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如果这个壁炉的飞路网不是已经被关闭了的话。”里德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更阴冷了。
　　赫敏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她又说错了话，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她恨不得把时间倒回去，对，再用一次时间转换器，但她清楚只要她现在有任何异动，里德尔马上就会察觉。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本来我只是在学校里过万圣节。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也没有干什么坏事。”赫敏说着说着自己倒有些委屈了起来，这些都是实话，该死的，她就不该理会德拉科，她根本不像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种地方，再次遇到这个噩梦里的人！
　　“看出来了，确实是很有趣的万圣节晚宴。”里德尔直起身，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当赫敏意识到他的动机时，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片镶满了羽毛的面具，当他就要将它掀开的那一刹那，赫敏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按住了它，后退了一步。
　　“抱歉，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面具，我不能摘。”
　　赫敏说完这句话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死撑着。里德尔冷冷地看着她，说道：“说实话，戴面具来偷东西已经是几十年前才流行的浮夸做法了，而且很显然你只是个愚蠢的小偷，并不懂得其中的奥秘。”
　　“你觉得我是小偷？我为什么要偷这些充满了黑魔法的玩意儿？”
　　“像你这样蠢的小偷我遇到过好几个，你想知道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吗？”里德尔慢条斯理地说道，那语气中的冷酷令赫敏的背脊升起了一股寒意。记忆仿佛翻转回了从前，那个男孩也是用这样不在乎的语气诉说着他的恶行。也许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害怕这个词，也许他根本不相信报应，也不觉得自己会遭到报应。可她明白她在害怕，她的害怕已经深入骨髓，即使他什么都还没有做。
　　“你想杀人，是吗？你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你觉得小偷就能随随便便去死，是吗？”她瞪着他，低吼道。
　　“我没有这么说过，女孩，”里德尔扬起眉，“但你的语气，恕我直言……”
　　没等他说完，赫敏一下子捏住了那根挂坠，瞬间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