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27、反常 赫敏并不觉

　　赫敏并不觉得他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认为他真的做出了改变。如果她随随便便说几句话他就有所感悟、痛改前非，那她就不会遭这么多罪了。
　　只有真正让他切身体会到这些弊端所带来的痛苦，他内心积郁已久的顽石才有可能稍稍松动。但这种机会太少了，他的谨慎缜密避免了它们的发生。
　　他们默默地将桌子上的蛋糕吃完，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可却没有什么话能说。
　　赫敏又想起了她和弗古拉的对话，内心莫名有些烦躁。她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总要有人站出来的，总要有人反抗的。但如果连弗古拉那样切身受过伤害的人都选择放弃，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且赫敏可以肯定里德尔已经开始察觉了。她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总有一天，当他发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时候，他会丢掉所有温柔，残忍地杀死自己——就像她所知道的那样。
　　他会亲手将他们之间的羁绊全部斩断，毁掉希望和绝望、前程和后程。而他们都将忘记。无数岁月之后，当时间将所有痕迹都过滤干净，也许没有人会记得曾有这样一段孽缘存在过。
　　命运的齿轮相互契合，他们最终将奔向无法改变的结局。她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是的，她一直都知道。可她也知道她仍会这么做。
　　真正可笑又可悲的事情是明知道结局却心甘情愿。也许她从一开始就输了，但并不是输给了他。
　　赫敏先站起了身，慢慢走出酒吧。她觉得这像一场漫长的旅途，她仿佛在雪中度过了一生，然而雪花本来应该给她留下更好的记忆。
　　她又将围巾拉了上去，蒙住半张脸。身后响起轻轻的鞋底板压雪的声音，街道上人来人往，烛光涣散。她的内心涌入了一股酸涩而期待的暖流。

　　不知是不是阿布拉克萨斯的错觉，他觉得自己最近碰见赫敏的次数似乎上升了。他时常能在走廊拐角处看见她和奥利芙、克拉克呆在一块儿，而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人，从楼梯的对面往下走，或者背着书包穿过低一层楼梯的天台。
　　当然，他以前并没有特别关注过这一点，而他近期又在绞尽脑汁制造各种机会接近她的好朋友——这也是莱斯特兰奇教他的，他也不清楚管不管用——但无论如何，他依然认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而最近里德尔不知为何又将注意力投到了他们曾经探索过的密室那儿。阿布拉克萨斯多次不动声色地暗示自己绝对不想再去禁林了，但里德尔完全忽视了他的意愿，不仅带着他多次违反校规深夜出行，还逼着他去检查某个女生盥洗室。
　　有那么一个瞬间，阿布拉克萨斯非常想很有骨气地扔下一句“你自己去”便扭头就走。但一对上里德尔冷漠的目光他的气势就弱了一半，而对方平静的一句反问“你站着不动干什么”顿时让他失去了勇气，只能强行忽视内心的不适感走进女生盥洗室。
　　“我不明白，老大，密室的入口怎么可能会在这儿？”阿布拉克萨斯眯着眼用照明咒的蓝光扫视着盥洗室的各个隔间，厚重的鞋底踏在了一滩水上，“斯莱特林是不是——嗯——”
　　“别去怀疑我们伟大的领袖，阿布。”里德尔站在门口玩弄着手中细长的魔杖，呼啸着的风将他的袍子卷起来又展开，发出猎猎的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背后观察着他们，但这个时间点他不相信还会有人在外面游荡，除了他和阿布拉克萨斯。
　　“我找不到，老大，我看不出有哪儿不同。”过了十分钟，阿布拉克萨斯气喘吁吁地拿着魔杖走回他身边，擦着额头上的汗。
　　里德尔往里踏了一步，又踏了一步。他仰起头望着这间似乎没有任何出挑之处的盥洗室，拱形的天花板上跳跃着光芒。
　　“现在光线太暗了，也许我们白天过来会好一些。”阿布拉克萨斯提议道。
　　“你愿意白天过来？”里德尔瞥了他一眼，“在女生的注视之下？”
　　“呃……”
　　“我倒是没想过你会这么有勇气。”
　　“不，不用了……”阿布拉克萨斯讪笑着，吞了口唾沫，“我还是继续吧。”
　　事实证明这项工作确实极为艰难，他们耗费了三个小时也只检查了不到一半的隔间。里德尔看了眼手表，已经快要凌晨了，于是便在阿布拉克萨斯疲惫又期待的目光中宣布下次再继续。
　　“老大，明天早上第一节是魔法史，我们这么晚睡觉，上课的时候肯定会打瞌睡的。”
　　“你打瞌睡的时候别发出声音来就没有问题。”他们悄悄爬上床，里德尔拉上了床帘。他没有马上宽衣睡觉，而是在黑暗的床铺中坐了一会儿，将挂在床头的那只玻璃瓶摘了下来。
　　里面的火种已经熄灭了很久。
　　阿布拉克萨斯认为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这天魔法史下课他又看见赫敏了——他上课睡了半节课，书上是抄到一半后变得乱七八糟的笔记，而在宾斯教授宣布下课后也没有人叫醒他。当他猛然清醒过来时，整个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只好骂骂咧咧地收拾好东西冲出教室。
　　阿布拉克萨斯刚跑到走廊上就看见里德尔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初冬清冷的光洒在他身上。他正和他对面的赫敏说着话，两人不知在讨论什么，赫敏看起来有些生气。
　　阿布拉克萨斯挠了挠头发，不知此时自己是应该悄悄溜走还是等里德尔一起离开。他可没有兴趣偷听他们的对话——好吧，不是没有兴趣，而是不敢——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还是别扭地靠在墙边，时不时看他们一眼。
　　“……给我闭嘴，里德尔，我没有你那么无聊。”
　　耳边忽然飘进了女孩的一句话，阿布拉克萨斯捂住了嘴，下意识朝那儿看去。
　　完了，他想，亨德森是在找死吗？
　　然而出乎意料的，里德尔并没有生气，反而他此时体现出的耐心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你也许没有发现，你的衣服扣子扣错了一个。”
　　“……哦，你这个变态。”
　　“你看起来没睡好。”
　　“够了，这不是你胡乱猜测的理由！我想马尔福肯定是看错了，他可能眼睛不太好使——”
　　阿布拉克萨斯皱起了眉，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和扯到他？还有，他哪里眼睛不好使了？
　　“我待会儿还有课，里德尔，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胡闹。”在他走神的几秒钟内，他们很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赫敏看了眼手表，捋了捋头发。
　　“真是会说谎，亨德森，你待会儿没有课。”
　　“你——反正我要走了！”赫敏大声宣布道，她正打算越过里德尔向右跨去，后者蓦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侧过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在自己惊叫出声之前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他的内心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算是知道他和里德尔差在哪儿了。
　　赫敏在原地呆愣了几秒，用力地推开他跑远了。里德尔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走了。”他说道，双手放在口袋里大步离开了。阿布拉克萨斯头皮发麻，犹豫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