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03、自愿 赫敏没有再

　　赫敏没有再理会罗文，她的胸腔中充斥着各种苦涩而复杂的情绪，这让她胸闷气短，有一股浊气无法吐出。她既为里德尔的所作所为感到恐惧和恼怒，又为自己的无力而自厌、无奈，她成了他的一个牺牲品，而她甚至不能告诉别人……
　　告诉别人？赫敏眼前一亮，没错，她不能束手就擒，如果她自己无法解决这件事，也许寻求老师的帮助是更好的选择……
　　赫敏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书包甩到肩上，走回了寝室。虽然她很不想接受里德尔的施舍，但她确实更不想再睡在礼堂里了。那简直是噩梦。
　　奥利芙这回倒是没有怎么唠叨这件事，也许是因为总算得到了一个令她还算满意的解决方式，也许是因为她最近有其他需要操心的东西，总言而之，这也算是给赫敏减轻了一些压力。她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她，这对谁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重击。
　　实际上，赫敏能感觉得出，最近她的两个朋友可能真的没有心思顾及她的事了。这几天奥利芙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过分热情的笑容，上课回答问题时也格外积极，甚至抢了赫敏的风头——当然，她并不在意；而克拉克也经常有意无意地往她们这儿看，这看起来似乎很正常，但赫敏就是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也许是她敏锐地发现了他眼神中微妙的变化吧，女生在这方面总有种奇怪的直觉；下课后奥利芙常常紧紧地贴着赫敏走，可目光却时不时往另一边瞟，就连说话时也心不在焉又故弄玄虚的，语调比平时夸张很多。
　　这种种隐秘的迹象都在暗示着一个结果，而直到赫敏得知克拉克邀请奥利芙在这个周末两人一起去霍格莫德时才完全确定了。
　　她是一直知道克拉克暗恋奥利芙，但这个男孩的情商着实不算太高，没有特殊机遇他恐怕一直都不会告白，所以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搁着了，倒是没想到他们还能有所进展。
　　赫敏既为两个好朋友感到高兴，但又感受到深深的孤独和惆怅。他们青春洋溢的生活与她格格不入，这像是一道厚障壁隔在了他们之间。
　　然而这才是她本该有的生活，和他们一样认真学习、嘻笑打闹、穿梭于宽阔城堡的各个教室礼堂和图书馆之间，偶尔对某个男生产生好感或者谈一场恋爱，坐在雪线之上的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里喝一杯热热的黄油啤酒，让雪光与阳光舒舒服服地照在自己身上。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这一切都成了奢侈。只因为那个人的出现。
　　这天下午，赫敏走在回休息室的长廊上。天空尤其地暗，阴云密布，似乎下一刻就要下起雨来。雪松的枝桠伸到了高高的扶手边，枝头沾着一片发黄的花瓣，也不知是何时挂在这儿的。赫敏停下脚步，试着踮起脚去摘，但很快又放弃了。
　　她转过身发现走廊拐角处的阴影中有两个晃动的人影，似乎是一男一女。赫敏本来没打算偷听他们的对话，但那个男生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我不觉得他有哪一点比我好！”
　　“你看不出来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出来——”
　　“不，我不这么认为……”
　　“……别瞎想了，你这个自大鬼……”
　　“所以你成心要气我？”
　　“……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马尔福！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成心气你？成心？我没有那个闲情！”
　　赫敏还来不及将自己隐藏起来，奥利芙就气呼呼地走了出来，所幸她并没有看见她，哒哒哒地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远去了。
　　不一会儿，另一个人也从角落走出。他抱着手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表情不明。
　　赫敏在原地僵硬地站了一会，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悄悄地离开，那人就转过了身，目光钉在了她的身上。
　　“哦，亨德森。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很意外。”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了一个假笑。
　　赫敏已经很久没有和阿布拉克萨斯说过话了，现在听到他油腔滑调的声音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她抿了抿下唇，问道：“你找奥利芙有事？”
　　“也没什么事。”阿布拉克萨斯随意地挠了挠头发，故作不在意地撇过头。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她并不想迁怒，但一想到他是里德尔的亲信就忍不住想质问他。她无法摆脱里德尔的折磨，但她希望她的朋友们能不被这些人盯上，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
　　“她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找她了。”她有些生硬地说道。
　　阿布拉克萨斯扬起了眉：“恕我直言，你管得太多了，亨德森。”
　　“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赫敏快速说道，“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没有机会的。”
　　“我看不出我哪里没有机会。”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说道，“他们还没在一起吧？”
　　“你以为你在对我的朋友做了那些事情以后，你还能求得她的好感？你们谁都不是无辜的，何必来死死纠缠呢？”
　　男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仿佛觉得她是疯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亨德森，”他恶狠狠地低声说道，“别以为你——你和我们的头儿有一点非同寻常的关系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的——”
　　赫敏几乎是一听到里德尔这个名字就炸了，她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低吼道：“我、和、他、没有关系！”
　　“你对他有什么意见不用对我说！我才不想管你们的事——”阿布拉克萨斯也恼火得要命，他本来就因为被奥利芙拒绝而心情郁闷，眼下又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赫敏，耐心几乎被完全耗光了。但他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他还记得鲁尼的下场——就因为绊了她一跤而被罚跪了五个小时，据说他中途晕过去后还被人用冷水浇醒了继续接受惩罚。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一个寒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两人都朝声源望去。
　　里德尔正站在离赫敏只有十步远的地方，迈步朝他们慢慢走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愠怒也没有嘲讽，可赫敏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咬牙看着他。
　　“头儿……”阿布拉克萨斯张了张口，显然没想到里德尔会在这时候忽然出现。里德尔朝他摆了摆手，后者便马上逃似的退下了。
　　长长的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呜呜地响着，如同野兽的呜咽。赫敏死死地瞪着他，眼睛都要流泪了，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这在她看来是另一种屈服。
　　里德尔整个人背对着茫茫的光线，赫敏看不清他的眼，也不知他在是看着她，还是盯着她身后的某个焦点。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他重复了一次之前的问话。
　　“……我哪敢对你有意见，伏地魔。”她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里德尔看起来并不在意她的态度：“那你朝阿布发什么脾气？”
　　“噢，那你要为你的好朋友教训我吗？”
　　里德尔耸耸肩，他朝她靠近了一步，赫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她又感到羞愧难当。
　　“你总是在给自己找不愉快，亨德森。”他说道，“顺应自然会愉快很多。”
　　赫敏嘴唇微微发抖，她努力笑了一下，尽量平静地说道：“顺应自然……你是指屈服于你吗？”
　　“为什么要用屈服这个词？”他摇摇头，“你知道，我更偏好于自愿的行为。”
　　“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里德尔？”她冷笑，“你什么时候遵从过我的意愿？”
　　“我没有强迫过你做任何事，亨德森。”里德尔慢慢地说道。
　　赫敏张开口，发出了一个音节便卡在了喉咙里。他确实没有明确地强迫她，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是一种隐形的逼迫。这个人似乎总是认为只要不被抓住把柄，他就相当于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
　　卑鄙的伪君子……道貌岸然的优等生……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所蒙蔽了。如果可以，赫敏也不希望了解到他可怖的这一面。
　　“你也许忘了，里德尔。那天你强迫我说实话。”赫敏的声带终于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