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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施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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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想在三天前就被他提出,而在更早的一个星期前已经在他的脑中成形。他翻遍了所有的资料都没有找到他父亲的名字——那个和他名字一模一样的父亲,他很难理解他的母亲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起的和这个麻瓜一样,难道仅仅是因为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
这太荒谬了,他想,因为这种理由而如此落魄地死去……这绝不是他所认同的死因和死法。
他让阿布拉克萨斯帮他带来了一本《古老神圣家族家谱》,在上面找到了他外祖父的名字,得知他来自于冈特家族——斯莱特林后人中偏远的一支,这让他更加反感和厌弃他的父亲,以及与父亲相同的名字。
出乎意料地,他软弱的母亲才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他在羊皮纸上反复地写自己的名字,再重重划去,一笔一划像是在泄愤。他最终决定抛弃它。
他将写满字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掉,重新抽了一张放在桌面上,在纸上用大写英文字母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要给自己重新起一个代号……对,就是这样,一个响亮的、特殊的名字,而不是像汤姆这样烂大街的名字……要有威慑力一些,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甚至于不敢提到它……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而他抓住了它。里德尔感到有些惊愕,这个猜测太大胆了,但似乎又很有道理。他在纸上写下了那个名字——他一直恨之入骨的、拗口的名字。他想了想,用线条将每一个字母连线,对号入座。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伏地魔。
最后只差了七个字母,而那七个字母又刚好能组成“我的主人”。里德尔盯着他得出的结论看了许久,他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他想到了很多东西,他终于明白那个人到底是谁,以及赫敏在那之后奇怪的态度……原来他一直在愚蠢地和自己作斗争,但这个结果却意外地能够接受——也许他潜意识里也自负地认为除了未来的自己,没有人能够战胜他。
虽然他还不知道未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里德尔已经迫切地想要测试这个结果了。他想知道烙刻在赫敏灵魂上的印记到底能发挥到怎样的作用——据他所知那是一种很严厉的禁术,与囚困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并没有后者那么强力。
于是他制作了一系列虚假的梦境,通过灵魂中的某种联系送到她的梦中。现在看来这种尝试是非常成功的,她确实梦到了那些东西,这也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的确存在。
里德尔在进行测试前查阅过关于家养小精灵的契约魔法的大量内容。家养小精灵不能反抗主人的命令,一旦背叛就必须惩罚自己,不得对主人撒谎,主人死亡后将服从于下一任直系血亲……这些条例让他对这种魔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希望拥有一群听话而忠实的帮手,当然,他更希望那个人能听话一些,别总是和他对着干。
不过这种魔法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失传了,据说它因为太残酷而被社会谴责,最终被一把火焚毁了所有的学术记录。
虽然这很困难,但他希望烙刻在她灵魂上的印记能够保留一些相关的功效。他对她进行了各种试探和逼问,最终从她不情不愿的表情中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她无法对他撒谎。目前只能证明这一条是可以成立的,其他的似乎不起作用。但这足以令他欣喜若狂了——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他不知该怎样描述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
“伏地魔。”他低声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坐在旁边的阿布拉克萨斯有些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被这个名字吓到了,还是因为那种病态的语气。
里德尔没有理会他。她还是属于他的,他想。她果然只能是他的,谁都不可能夺走。她身上已经有了他的印记,这种感觉甚至比知道自己是斯莱特林后裔的感觉还要美妙,他开始考虑着是不是该对她温和一些,毕竟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不过里德尔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天赫敏醒来后就没有再次入睡。她觉得和里德尔的交谈总是如此耗费心力,她需要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去与他对抗,不让他抓住她话语中的弱点进行攻击。
但这次她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疲惫。她不得不承认,里德尔抓住了她最大的一个弱点——也许这并非他的本意,但赫敏确实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对他怀有不应该存在的感情。但这并不是她感到如此沮丧的全部原因,更重要的是她发现里德尔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引动那个他留在她灵魂中的力量,这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赫敏觉得事情真的是在往最糟糕的方向运行。但她又觉得这一切是早就写好的轨迹。他早晚会知道这一切,不,所有的巧合源于他策划的因果,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一整天,赫敏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上课。她觉得自己已经神经过敏了,但她不得不防——她害怕里德尔会利用这个印记对她做出什么,而她却连反抗都做不到。她惧怕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臣服的暗示,她感到恐慌。
是的,她感到恐慌。不是愤怒,这些日子她愤怒的时刻够多了,而恐惧的火焰此时才将她彻底吞没。赫敏终于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他察觉了这个印记,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伏地魔,她会被他控制、失去自我……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毫无希望。
她还有什么办法呢?赫敏问自己,她望着自己的手,它们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她还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她违背了自己的意志,做出了无法原谅的事情,她又该怎么办?
赫敏将头埋进了臂弯中。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傍晚,当赫敏坐在休息室里写变形课作业时——很难相信,此时只有学习才能让她稍微摆脱那种痛苦——她的室友罗文跑了过来,细声细气地告诉她,她可以搬回寝室里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赫敏只想发笑,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嘲笑谁,也许是卑微可怜的自己。
“噢,是那位大人告诉你们的吗?”她的声音变得尤为尖刻,“他告诉你们可以让我住回去……他一定觉得这是一种很漂亮的施舍,对不对?”
“我只是来传话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罗文尖声说道。
“哦,如果你们能见到那位大人的话——或者说,你们称呼他为‘主人’——请替我告诉他,真的感谢他的关照!”
“如果有必要的话,请你自己去说,”罗文的脸更苍白了,“你这样做一点都不洒脱,亨德森!”
赫敏气得要笑了,她用了全身的力量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一声讥笑或者恶毒的诅咒。她觉得这一切都如此荒诞可笑,里德尔以为他只要施舍一点小恩小惠,她就会感恩戴德了吗?他到底以为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