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恐惧 人型黑龙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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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脚下那熟悉的梦魇法阵，凯文令光明结界发出强光。
“没用的，拥抱永恒的噩梦吧！”煞魔低哑的嗓音响起，在封闭的教堂中引起微弱的回音，更显魔性。
他方才身化黑雾，不仅是为了遮掩视线与投射恐惧，更是为了在二人的脚底凝成大型的梦魇法阵，趁二人被困于噩梦之时，汲取他们的恐惧本源滋养自身。
他将惧之熵果献祭后，得到了化为煞魔的力量，但也因此失去了力量源泉。唯有等消灭了这两个碍事者后，他才能继续从镇民的身上汲取力量。
强光之下，他感到梦魇法阵波动了一下，心头便是一跳。好在二人倒了下去，似乎方才的强光只是强弩之末的冲击，并未能瓦解他的法阵。煞魔伸出左手，从二人身上切实地汲取出了逸散的恐惧感，便确认他们已深陷噩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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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再次被黑虎佣兵团包围了。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下，他魔化的身躯发生了某种异变，他感到自己宛如站在一座透明的城堡之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支兵团。
整齐的骑兵冲锋、双足飞龙编队撒网、攻城武器协同作战、亡灵法师的幽魂冲击……
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中，凯文再次思考起了蒂米为什么能引动大部队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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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型黑龙睁开眼时，整头龙都是茫然的，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马背之上，抱着的人却不是凯文，而是其母亲乔安娜。栗色的长发于两侧扎起发辫，优雅地盘于脑勺后，这个熟悉的发型确实是乔安娜没错！
蒂米嗅闻着熟悉又温暖的馨香，怀疑自己又进入了凯文的噩梦之中，便直白地问道：“妈妈，我们逃难多久了？”
“十二天，别着急，会有能落脚的城镇的。”此时的乔安娜还算乐观。
经历过这些的蒂米知道，难民们的物资会越来越短缺，人心也越来越涣散，很快就会出现抢劫等恶性卝行卝为。他们得不到安置与收留，只会在漫长的旅途中变得虚弱，走向死亡。
想到乔安娜为了减轻疫病传播，选择烈焰焚身的结局，蒂米打了个激灵，决定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
蒂莫西知道这是凯文的回忆与梦境，缺点是他无法改变过去，优点是他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
“妈妈，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你，怎么了？”
蒂米借口做游戏，将乔安娜的双眼用绷带蒙上了。随后他拎起所有行囊，分别悬挂于双臂之上，并令血脉之力集中于自己的后背。随着割裂背肌般的疼痛传来，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飞溅的血花中，一双漆黑之翼延展，投下庞大的阴影，予人以遮天蔽日的错觉。
属于黑龙的威压直接惊吓了马匹，周围的难民更是发出惊呼，纷纷退避。
“凯文？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乔安娜记得孩子的叮嘱，没有解开蒙眼的绷带。
人型黑龙没有回答，他扑扇双翼，借着魔力浮空，随后伸出挂满行囊的双臂，托住乔安娜的后背与膝弯，将凯文的母亲一把抱起。他轻轻踢了一下马臀，看着被吓跑的马儿冲入荒野，改变了它被吃掉的命运。
蒂莫西抱着乔安娜，飞到了人声难以抵达的高度，随后挑了视野尽头的一片绿色森林，扇动双翼，平缓地飞去。
他没有物资，救不了诸多饥民，但他至少能救下乔安娜。哪怕这是无法改变的过去，他也不愿凯文的母亲再次离世。
“妈妈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蒂米的口吻尚且稚气，恍如幼年时的凯文，但他的外貌已随着化出双翼而改变。金发的少年渐渐变成了黑发的青年，匀称的身材与麦色的肌肤彰显着健康与活力。
乔安娜一直很安静。她没有解开蒙眼的绷带，也未对低空飞行表示疑问。
蒂莫西将她放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脚边便是潺卝潺溪流，食水不愁。放下所有的行囊后，蒂米从背后抱了抱这位温柔又大义的母亲，小声道：“我要离开了，对不起……”
凯文与自己对战煞魔，自己却突然出现在凯文的噩梦之中，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变故。他必须脱离梦境，救凯文于危难之中。
乔安娜如同凯文一般，拍了拍他环于腰卝际的手背，温言道：“照顾好自己。”
“嗯！”蒂米重重地应了一声，随后浮空俯冲，一口气飞到悬崖之外，收起双翼。
下方的深渊犹如一张漆黑的巨口，风声在速降中加强，宛如怪物的咆哮一般，等待着自己的自投罗网。人型黑龙的身体被吹得冰凉，失重之感遍布全身，令他的手脚都失控了。
他顶卝住急速坠落的心理压力，咬紧牙关，坚定不移地睁着双眼，看着深渊底部成片伫立的尖锐石笋，拼着被刺穿身躯也绝不展开双翼。
在无限真实的环境下，濒死的结局近在眼前，他的双瞳收缩至极限。当石笋针尖般的顶端接触到自己的眉心时，蒂莫西猛然惊醒，睁开了双眼！
黑雾弥漫的教堂之中，凯文倒在自己的身边。一个偌大的法阵将他们圈入其中，煞魔则在法阵外汲取着丝丝缕缕的恐惧之源。
人型黑龙手脚并用，如猎豹般弹起身，直扑向幕后黑手。煞魔对他的苏醒十分诧异，却也及时交叉触手挡于身前，结成盾牌进行防御。
人型黑龙咬肌鼓起，尖锐的利爪携带着破风之声，交叉挥下，一把撕裂了八条触手。他落地转身，漆黑的长尾闪电般抽卝出，猛然轰上煞魔空门大开的胸膛！
“咚”的一声，瘦高的煞魔被抽飞出去，撞上了后方的祭坛。
听着祭坛碎裂的声响，贾斯特用低沉含混的嗓音咒了一声“该死”。他在施放恐惧投影的阶段，宛如黑雾的化身，可以免疫物理攻击。但在营造噩梦汲取恐惧之源的阶段，他的身体介于实体与能量体之间，被那只人型魔兽一击破防。
他没想到对方能从噩梦中苏醒，所以形态转换不及，反倒连累了祭坛被毁。看着直冲而来的敌人，他正想出击，却听到一句“将他带过来”。
听到熟悉的嗓音，黑底金瞳之中泛出一片惊喜，蒂米不经大脑地应了一声，一甩尾便回身跑向法阵。
煞魔被漆黑的长尾卷住，立即化为黑雾，却发现自己无法散开。他感到了魔法波动的干扰，垂首望去，才发现粗犷的黑鳞上闪烁着紫罗兰色的光芒，陌生的魔力构成了一个狭窄逼仄的空间，竟牢牢地束缚了他！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魔兽？
人型黑龙的金色竖瞳透过薄薄的黑雾，看清了法阵中间侧卧着的男人。凯文手指身侧，示意自己将煞魔放在那个位置，其身下熟悉的图案令蒂米若有所悟，立刻照办。
贾斯特一眼看出法阵的不妥之处，他盯着那交叉的符文咆哮：“你竟然修改了我的法阵！什么时候……那阵强光！”
他猛然意识到，那位光明法师放出的光芒不是想驱散黑雾，而是遮挡住自己的视线后，用脚重绘特定符文，随后又倒地掩盖了被修改的部分。
“不准吼凯文！”蒂米比他更凶，卷紧的龙尾向地上猛锤，化身煞魔的贾斯特便被头朝下，重重地砸向地面。组成头部的黑雾一窝蜂地散开，令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见同伴竖起拇指，人型黑龙立刻笑眯了眼。凯文与煞魔平行仰卧于梦魇法阵之上，被修改过的符文将他们拖入了彼此的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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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这点，我们没有逃税！”
凯文睁开眼时，便听到有男性大喊。他先看了一眼不那么陈旧的教堂，随后循着声音向外走去。
“没逃税？不可能吧。”
“我们通过干农活、修房子，以劳役抵税了！每年还会上交农产品，从来没落下过！”
“十一税呢？婚丧嫁娶交税了没？”
“交了，都交了！”
“嘿，那你一定不知道，领主大人这个月调高税收了吧。你没完成领主耕地，就敢耕种自己的田地？”
“怎么会突然调高税收了……”
“这是领主的权利！少啰嗦，要么交实物、要么交货币。”
“可我们真的没有……”
“哈哈，我看你太太也挺漂亮的，不如交人吧？”
凯文走出教堂，见到的就是四个男人对一名女性拉拉扯扯的景象，另一位暮年男子从旁阻挠，被推倒在地。
“贾斯特，回去！”
“孩子，别看……”
凯文这才想起，自己应当正处于贾斯特的噩梦之中，经历着他的过去。就年龄与外貌而言，被欺辱的无疑是他的父母。
贾斯特的父亲被剑柄砸得头破血流、砍去两根手指，母亲被撕开了衣服，按倒在地。凯文下意识地拿起锄头，朝着收勒索税的四人冲去。
那时的贾斯特不通武技，全无章法地乱挥乱砸，很快就被砍伤了腰与肩膀，随后便是一轮拳打脚踢。他喘着粗气，艰难地抱头躲避踢击，透过染血的五指见到疯狂的场景，喷着血沫喊不出一句话。
直到母亲投井，四人骂骂咧咧地逃离，他与父亲忍着伤痛，将人拽上井边，才发现斯人已逝，他们什么都没能阻止。
孤狼般的嚎叫在教堂门口响起，夕阳沉入地平线，无尽的黑暗笼罩了克劳德镇……
贾斯特倒在地上，无神地看着眼中颠倒的世界，以及母亲溺亡的脸……
凯文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似曾相识的惨剧在逃难的途中时有发生，他一直觉得世道病了，却不知该如何医治。
倏尔，脚步声响起。他躺在地上难以动弹，只能凭听觉判断，有人走出了教堂。
教堂之中除了贾斯特一家三口，还住着其他人么？
“费勒斯先生……”贾斯特的父亲呢喃道。
“先将您的太太安葬吧，节哀顺变……”一个温文的男声响起，听起来还算年轻。
贾斯特的父亲血流满面、涕泗横流。他先替自己的儿子用药并包扎，随后与那个名为费勒斯的男子一起，将妻子安葬于一棵大树下。
贾斯特全程都目光涣散，无力地倒在地上，仿佛死去了一般。
“您准备离开了吗？”
“对。这段时日多有打扰，您或许会需要这个……”
凯文不知道二人交流了什么，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中殿的木质长椅上，而贾斯特的父亲就着烛卝光，对着祭坛，翻阅着一本书。
“父亲？”他虚弱地走上前去。
“贾斯特，为什么我们要活得像蝼蚁一样？就算人品再好又怎么样，毫无尊严地任人践踏，眼睁睁地失去一切，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凯文心头一沉，走到对方身侧时，见到了一张伤痕累累的狰狞面庞，以及一本字体泛着黑光的手抄本，梦魇法阵赫然在目。
作者有话说
第286章 恐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