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匕见 异变徒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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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贾斯特原本以为是那两个外乡人杀了个回马枪，如今见到熟悉的面孔，反而舒了口气，冷笑道，“你又在外面偷听了？这次怎么敢闯进来了？”
“呼、呼……南茜在我最痛苦时帮过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害死她！”
“哈，哈哈哈，蝼蚁间的互助，可真让人感动啊？”贾斯特将惧之熵果置入祭坛，磨牙道，“天堂有路你不走……”
见法阵汲取了足够的能量开始旋转，他阴冷地道：“欢迎来到地狱。”
下一刻，科克如遭雷殛，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那儿，神情不断地变化着，由诧异、戒备转为惊惧、绝望，配上那残缺的面容，扭曲得宛如厉鬼。
不过是几个呼吸，他便大汗淋漓地跪倒在地，浑身抽卝搐不已。
贾斯特不想步父亲的后尘，及时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落水狗，傲慢地道：“怎么样，英雄，滋味如何？”
“英雄”这个词宛如烙铁般烫到了科克，他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的回忆，那时的贾斯特还像个温和善良的老好人，处处鼓励与帮助自己——
“噩梦夜夜来袭，大家都那么痛苦，我却无能为力……如果有什么能放松大伙儿紧绷的精神、缓解疲惫的肉卝身就好了，低度酒根本达不到这个效果，高度酒昂贵不说，还……”
“还会像我父亲那般，酩酊大醉后伤害家人。”年轻的科克接口。
“抱歉，让你想到了不愉快的事……对了，听说天神教有一种植株，被称为‘神的恩赐’，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让服用者感觉如上天堂一般享受。如果我们能买到一点种子，或许就可以大规模种植，帮助镇民们了。”
“这是个好办法！贾斯特先生，您说的‘神的恩赐’是不是很昂贵？”
“这不仅是价格的问题，还有价无市。天神教控制得很严，最多有一些在黑市中流通。”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去卡莫斯公国的黑市转转。贸易之都就算没货，应该也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你可就是全镇的大英雄了，科克！”
科克还记得对方握着自己肩膀时，那暗示般的力度。他也记得年轻的自己得到一个帮助全镇的对策时，那兴高采烈的心情。现在想来，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他真是太蠢了，竟然就这样害了大伙！
当他回过味来，发现“神恩”严重的副作用，想要亡羊补牢时，贾斯特却露出了魔鬼的獠牙，以他最大的弱点威胁与钳制着他，最终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好在他多年的努力有了成效，他不会再让这个魔鬼得意下去了！
不过好像时机未到，他本想在教堂外等待转机，谁知南茜遇险，他不得不以身犯险，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
他的四肢还在抽卝搐，强烈的恐惧感支配着他的身体，连站起来都困难。他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看向祭坛——只见贾斯特正站在天堂中央的祭坛后，于暗格内操作着，不再顾忌自己。
这不是贾斯特大意，而是他确认中了恐惧烙印之人，短时间内失去了干扰他的能力。此外，他刚通过恐吓南茜弥合了熵果上最后一条裂隙，如果再次使用熵果的力量，必然会造成缺损，所以他直接将其投入献祭仪式。
只要献祭成功，自己便能获得一部分的惧之力，成为超越凡人的存在。届时，他再也不需要以熵果为媒介，便能获取与操纵恐惧之力。
所以献祭是第一位的！
被他无视了的科克颤抖着，一路爬向卧室，想要帮助南茜离开。在他的身后，恐惧如同凝成实体般，给予他极大的压迫感。
仿佛黑云罩顶一般，压抑而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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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科克是那位老者的儿子？怎么会这么想？”蒂莫西坐在泼雪龙马的背上，抱紧凯文的身躯，诧异地发问。
“只是猜测。因为那位老者清晰地提到了妻子逝世，却没有说儿子被毒蛇咬到后的下场。如果他还存活，那么蛇毒一定会造成身体破坏。而被蛇咬的那一刻，果断自断一肢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我猜测科克被咬到的是鼻子，他毫不犹豫地下手处理，就有了后来的‘劓鼻科克’。”
凯文顺着这个猜测予以推论，抽丝剥茧地挖掘真相，并解释道：“老人家不提起他，可能是出于愧疚，也可能是为儿子前去种植‘神恩’而羞耻。但我刚才说过，贾斯特比科克更熟悉天神教，所以‘神恩’的由来存疑。如果确实一切都由贾斯特所为，他又躲在暗处操纵科克，那么二人之间的矛盾也就能解释了。而我们的偏听偏信，怀疑都被误导到了科克的身上，便没有注意到贾斯特，故而被他成功发难。”
“可这都是你的猜测，万一科克不是……”
“老者的儿子在父子争执中磕伤过后脑勺，我们可以根据这一点去验证科克的身份。说不定当我们直面他时，便能问出真相。”
蒂莫西先是应了一声，代表着对同伴的赞同。可他靠在凯文的背上，想起的却是对方被千夫所指的场景。他那么努力地想要帮助镇民，却被众口铄金地泼上污水，行善真的有意义吗？
“凯……”
“嗯？”
“你真的要回去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们不正在赶回去吗？”
“他们那么对你，为什么不随他们去呢？污蔑你的贾斯特也好，附议的科克也罢，他们不都是坏人吗？”
“好坏不是一线之隔的，人性是复杂的，我们不能非黑即白地予以判断。”
见同伴以沉默表达不认可，凯文继续道：“我回去不是为了证明他们的善恶，而是为了替镇民们消除潜在的风险。哪怕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了不起就是一事无成再次离开。而镇民们对我的看法是好是坏，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我只做我自己。”
“可是他们一见你就会说坏话……”
“让他们说去呗，又不会少块肉。如果我因为惧怕口舌之争而退避三尺，才真正地失去了自我，败给了噩梦镇的黑暗。”
最后，凯文总结道：“‘我’不为他人所定义，我的一切行为组成的才是‘真我’。”
人型黑龙品味许久，才蹭了蹭同伴的后背，道：“我陪着你。”——他依然介意镇民们对凯文的误解，但他更相信凯文的选择与判断。
“多谢。”凯文捏了捏腰间越搂越紧的猫爪，好心情地调侃了几句，随后驾着石英一往无前地冲入了阴云笼罩的噩梦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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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吗？”科克看着刚服下卝药的南茜，紧张地问道。
“呼、呼……好多了……”南茜捂着胸膛，有气无力地说着。
就在方才，她被丈夫的真面目吓到，又在持续的威慑与恐吓中心脏痉卝挛。她都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成为丈夫的垫脚石，却没想到科克会砸碎花窗玻璃闯入室内，给予了她一点宝贵的自救时间。
然而教堂大门被锁，想从破碎的花窗处离开，又必须经过天堂。看着那个在祭坛后念念有词的人影，二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慌，没有任何直面对方的想法。
“我真是个拖累……”
“不，你不是。”科克斩钉截铁地说着。
南茜看向他，那张缺损了鼻子的削瘦面庞形似骷髅，本该诡异骇人，但经历过丈夫那恶魔自白的南茜，已经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在母亲逝世、我离家出走时，是你收留了我。在我被毒蛇咬中失去鼻子后，也是你熬药照顾我……那时的我还单纯，将贾斯特与你视为养父母般的存在，现在知道了贾斯特的真面目，但这不妨碍你在我心中那温柔善良的形象……如果没有你，我连那时都熬不过去。救了你的不是我，而是你昔日的善意。”科克直视对方，真诚地说着。
南茜被打动了，求生欲也随之变强。二人打开卧室的窗户，想要翻窗离开。谁知一片黑烟袭来，窗户立刻就被关上了。
“这？”见窗被黑烟笼罩，科克伸手，试图再行打开，他的手却如被烫到般缩回，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占据心间，令他感到自己方才是将手伸入猛兽口中，随时会被咬断。
“只有被遗弃的可怜虫，才会执着于生恩养恩。”随着贾斯特声音一起传来的，是沉重的脚步声。
科克与南茜就像是被卝逼入墙角的困兽，看着深重的黑影跨过门槛，一阵阵黑雾漫开，最后是一道漆黑且庞大的身形。
“贾斯特……？”南茜几乎不敢认自己的丈夫，因为除了那相似的五官，被拉长的漆黑身躯与背后那舞动的触手，完全脱离了正常的人类形态。
“嘿嘿嘿……”瘦长的黑影靠弯腰才过了门框，旋即身后的触手飞舞，将对他而言过于低矮的门框拆了个一干二净。
不祥的黑雾充盈了整间卧室，强烈的恐惧感漫上二人的心头。他们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能见到那个非人的身形一步步靠近，用扭曲的嗓音问道：“超越人类的形态，控制恐惧的煞魔，看起来很不错吧？”
“你、你这个魔鬼，至少放了你的妻子！”科克的牙关碰擦出密集的声响，他全身心都战栗不已。
“哟哟哟，好感人啊……别担心，你们两个都会成为我的能量源泉，谁也跑不了。”
此时的贾斯特已经成功献祭了熵果，获得了一部分惧之力，脱离了人类的形态，成为了惧之煞魔。之后，他只要像之前一般，用恐惧统卝治整个噩梦镇即可。之后获得的梦魇能量会直接转化为他的力量，他也可以继续铸造熵果，通过二次献祭达成进化。
当他成为恐惧领主，统卝治更为广阔的地域，拥有更多的羔羊时，他便能进化为完全体。届时，他连人类的帝王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这条超凡之路，才是他与父亲的目标。其余的人类情感在此面前，不值一提。
他伸出过长的双手，笼罩向二人的头顶，准备将这两个知情者直接用噩梦榨干。
“轰”的一声，教堂的木门狠狠地卝震颤了一下。
贾斯特几乎要以为有人在用攻城柱撞击木门，他被打扰得再不耐烦，也必须去看一下，消灭潜在的隐患。
然而当他走入中殿时，见到的就是一只覆满鳞片的漆黑利爪，握拳嵌入木门之中——这是什么？魔兽来袭吗？
毫无疑问，是人型黑龙杀到了。
蒂莫西与凯文骑着石英飞奔入镇，见到的就是寂静之夜。他们本想先寻找科克验证推论，却发现覆盖了整个小镇的黑雾正汇聚成漩涡型，向教堂中央输送着力量。这般明目张胆的异象，显然是教堂中发生了异变。
“教堂果然有问题！”
“直接杀过去吧！”
二人达成一致，飞速赶来，见到的就是紧闭的厚重木门。
“露一手给贾斯特看看。”
“哦。”
跳下马背的蒂米立刻激活了右手的黑龙血脉，一拳轰破木门，大方地露了半条手臂给始作俑者看。他觉得这还不够，便转动手腕，依靠着盲感在木门内侧寻寻觅觅，很快便用尖锐的指甲挑开了门栓，并捏碎了金属锁头。
木门应声被推开，映入二人眼帘的，正是那瘦高且背负触手的煞魔形态，以及贾斯特那张气愤到扭曲的脸。
“没有礼仪的家伙们，让我来给你们上一课！”他举起过膝的手臂，十指如镰般抓握，又猛地放开。
一大团凝如实质的黑雾冲了出去，凯文与蒂米及时向两侧跳开。贾斯特向中间挥手，被黑雾黏上的木门便轰然紧闭，先前的破洞连同缝隙都被黑烟填满。
封闭的中殿内，伫立的三人都明白，这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异于常人且充满魔力的形态，宣告着噩梦镇表面的平静告破，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这一步了。自制的星火魔杖自凯文的袖口滑落，被他握于掌心。他一手探向施法材料袋，并对呈鼎立之势的同伴道：“你攻我防。”
“好！”双手魔兽化的人型黑龙一口应了，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尖锐的利爪屈伸，兵锋直指瘦高的黑影。
作者有话说
第284章 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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