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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家暴 惯性家暴, ...

  •   人型黑龙全速飞奔的身影堪比猎豹,在夜色下化为一道流动的暗影,眨眼间便赶到了声源地。

      寂静之夜,一高一低的两道女声交错回响,沧桑的泣音与稚卝嫩的呼救声,激得蒂莫西心急火燎。他一脚踹开了拴上的木门,这才发现此处有点眼熟。当他看到屋中的一家三口时,顿时想了起来,他曾经见过这家人——胡子拉碴的老男人对草药成瘾,掏空家底并脚踹妻子,正如他现在所做的这般。

      而被踹到墙边的妇人仍旧披头散发,悲哀中透着麻木。她一边抬手阻挡丈夫的施暴,一边低声啜泣着,消极抵抗。与她相反的则是女孩在受惊后高声呼救,举着散架的凳腿靠着墙角积极反抗,她一侧的脸颊红肿,显然是遭受过暴力对待。

      此时,在家中发威的男人见到闯入者,顿时瞪圆了牛眼,抡起拳头做出警惕与威胁状。母女二人也依偎在一块儿,惊疑不定地看着陌生的来者。

      人型黑龙哪里会怕一个被草药腐蚀了身心的人类?他在见到被殴打的母女二人时便怒火中烧,看到始作俑者不思悔改,暴力相向,顿时便扑上前去,以牙还牙,连锤带打地一顿痛殴。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人类的身板还不如野猪,必须控制力度,以免重伤。即便如此,男人还是挨了三两下便鼻青眼肿地倒地不起了。显然,他长期服用药草令体质下降。

      蒂莫西不由得想起了为了帮助镇民而主动服药的凯文,想到那些逐渐显现的身体损伤,他便愈发憋闷,直接拿眼前这个坏家伙出气。他甚至为凯文不值,毕竟等待拯救的都是些好吃懒做、放弃了人生的家伙,为了这些混账而赌上健康,何必?

      妇人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是否该阻止这个不速之客。她的女儿则握紧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妇人搂着女儿的肩,小步向门外移动。

      见男人被教训得缩成一团,蒂莫西收了手。在他看来,这就像是两头雄兽争斗,失败的灰溜溜地低头。他觉得问题基本解决了,便向母女二人一点头,随后迈步离开了。

      走在夜色中,远离了事发地,他才猛地一捏双拳,兴奋地为自己鼓劲——他独立做了一件好事,拯救两位女性于危难之中,太棒了!

      带着满满的成就感,他回到了借宿的农舍中。看着疲惫入睡的凯文,他打了井水,用冰凉的布巾为对方擦了擦汗湿的前额与脖颈,顺手整理着男人湿卝润的刘海,并低声道:“凯,我也能帮助别人了,我会变得更好的……到时,让我分担你肩上的压力,不要再一个人硬撑着了,好吗?”

      青年的嗓音十分轻柔,陷入梦境的凯文则蹙着眉,并未予以回复。

      蒂米对预料之中的情形撇撇嘴,随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重新钻入被窝。在他发现凯文会避让裸卝睡的自己后,便有意识地留了一条裤衩。穿着仅剩的布料,他大大方方地抱住了同伴的一条手臂,并对着那光洁的前额“吧唧”一口,说了一声“晚安”,旋即一脸满足地安然入睡。

      即使被卷入噩梦,那儿也有凯文为他搭建的梦中小屋,他无所畏惧!

      ---------

      白天,凯文自行配置药剂对抗药草的成瘾性,晚上便发现能够抵御噩梦入侵的致幻效果消失了。他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中,却不忧反喜,因为自己付出了夜夜被噩梦侵扰的代价,证实的则是药草的副作用正在被攻克。

      原本的他对于噩梦十分忌惮,因为那是他最痛苦的回忆投影,包含了大量的悲伤绝望与撕心裂肺,压抑得令人窒息。但如今的他有意识地选择了从守墓梦起,带着食物来投喂的小动物们蜂拥而至,用童话般的活泼氛围感染了梦境,令本该冰冷贫瘠的寒冬变得热闹且生机勃勃。他摸卝摸这个又揉揉那个,乐此不疲,失去母亲的伤痛便被回避与淡化了。

      梦中的凯文根本不用在乎野生动物可能传播的疾病,直接抱起一只肥肥的田鼠顺顺毛,并接过它叼来的半截嫩玉米,胡乱地啃了几口。在这之前,他已经吃了小可爱们带来的野菜、浆果、麦子与地瓜,饱腹感强烈。

      “够了够了,吃不下了,你们别再忙活了。”凯文举起双手,向可爱势力投降。

      然而一只白兔挤开麻雀,坚持将叼着的胡萝卜放到了他的小腹上。红红的眼睛单纯又虔诚地看着他,透着一股狂热,仿佛在说:“不,你一定还饿着!”

      凯文失笑,无奈地拿起萝卜生啃,以免辜负野兔的一番好意。后者将两只小爪子搭在他身上,竖着耳朵,仰首看着他进食,仿佛在监督似的。

      凯文见到这人性化的动作,调侃道:“你不会是帮着某只挑食的大猫来销赃的吧?”

      野兔呆呆地歪头,僵硬地转身,连蹦带跳地跑远了。

      ---------

      梦中,蒂米熟练地摆脱了追兵的纠缠,快速赶至凯文为他搭建的木屋,给自己留下了更宽裕的时间,享受田园的温馨与宁静。

      他先喝了半锅热腾腾的南瓜汤,随后满足地咂咂嘴,揉揉肚皮,起身去田里干活。在他的意志影响下,自家田地里的植物长得很快,每次都能收割一茬,煮成杂烩汤,用食物的香味充实木屋。

      “咦?这、这是??我的地里怎么长萝卜了???”人型黑龙震惊地看着田里分布着零散的胡萝卜,目瞪口呆。

      他丢下锄头,撒腿往外跑,到处寻找,终于在草坪上发现了一些小卝洞窟。他蹲在洞卝穴外,拢住双手,小声喊道:“有兔子在吗?兔先生?兔小姐?兔宝宝??”

      不远处的一个洞窟中,冒出了一只炸毛的脑袋,受惊地竖起耳朵。人型黑龙眼前一亮,飞奔过去,双手捧着兔子跑回自己的农田,将一根根的胡萝卜塞给懵了的野兔,殷切地道:“加油!多吃点!全靠你了!”

      一阵“咔擦咔擦”声后,野兔满嘴胡萝卜渣,挺着圆卝鼓卝鼓的肚皮,呆呆地看着投喂者。

      “你的胃口这么小?来来来,这些打包给你,你带回去给全族吃!”人型黑龙一边忙忙碌碌地捆扎胡萝卜,一边畅想着,“听说兔子洞会通向各种神秘的世界,你家也有后花园吗?你能打个洞,帮我找到乔安娜或者凯文吗?他们那儿可缺食物了,他们需要我!”

      一脸呆滞的肥兔子被塞回洞卝穴中,差点被狭窄的通道卡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堆胡萝卜。在青年不厌其烦的嘱托中,它突然咬住一根胡萝卜,向洞卝穴的深处跑去,消失在人型黑龙的视野之中。

      农舍内,熟睡的蒂莫西一边嘟哝着“萝卜、送走”,一边圈紧了凯文的手臂,将侧颊贴于其肩头,彰显着需求与依恋。

      在二人的身下,被翻转的床板在缝隙中透着微光,证明被涂改过的魔法阵依然兢兢业业地运作着……

      ---------

      第二天醒来,蒂莫西看着背对自己研磨药材的凯文,几次开口,想要将昨夜帮助两位女性的事告知,证明自己成长了。但看同伴全神贯注的姿态,他还是吞着唾沫咽下了想说的话,准备在今晚验证过后,确认母女无碍,再向同伴表功。

      至于白天?当然是仗着自己的力气去别家耕地打工,换点食物补贴生活啦!他学会这种用劳动换取报酬的方式了,他想让凯文吃得饱饱的,也更有营养些!

      一天忙碌下来,他拿着作为报酬的半袋胡萝卜,欲哭无泪。在回去见凯文之前,他用空间容器永恒之瓶储藏了大半的报酬,随后带着两根萝卜往回走,以免被凯文连续喂上十天半个月的胡萝卜!

      晚餐时,他无精打采地撩着汤里的萝卜,不甘心地抱怨道:“这里的人都是兔子精吗?尽给我胡萝卜!”

      蒂米那幽怨的语气令凯文“噗嗤”笑出声,炼金迟迟攻不破难关的焦虑感也得以缓解,他解释道:“北境的冬季寒冷,人们会在地窖里用土埋胡萝卜,经常洒水保持覆土的湿度,再盖上树叶、秸秆等防寒过冬,这样就能延长胡萝卜的储存时间,供冬春季食用。要不是为了春耕播种,洒下一年的希望,他们也不舍得用存粮来雇佣你。”

      说到这儿,他伸手覆上同伴的手背,嗓音低柔地慰问:“这段时间,你总是为了改善我们的伙食而出卖劳动力,很辛苦吧?”

      “不辛苦!我力气大着呢!”
      “那就多吃点,让力气恢复。”

      凯文握着蒂米的手,帮他叉住了一块胡萝卜,笑着道:“吃胡萝卜对眼睛好。”

      “我眼睛本来就很好!看得远又清晰!”
      “真的吗?”
      “嗯!”
      “那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就证明你视力好。”
      “哈?”

      不等蒂米反应过来,凯文便快速问道:“我有几只眼睛?”

      “两只!”问题这么简单,蒂米笑眯了眼。
      “我有几根手指?”
      “十根!”蒂米不假思索。
      “我有几根头发?”
      “啥?”蒂米懵了。
      “看来你看得并不清晰。”
      “……”

      人型黑龙怔愣了半天,才咬着舌头道:“你、你耍赖!”

      “那我们再玩一轮。”凯文笑吟吟地道,“天上有几个月亮?”

      “一个!”
      “几个太阳?”
      “一个!”
      “几颗星星?”
      “……”
      “看来你看得也不远。”
      “……”

      人型黑龙被套路得面红耳赤,磕磕巴巴地道:“这不公平!你也数不清头发和星星!”

      “是啊,我也看得不远不清晰,所以我吃这个。”凯文叉起一块胡萝卜送入嘴中咀嚼,随后好整以暇地看向同伴,挑起眉梢,逗弄不善言辞的青年。

      又欺负龙!

      人型黑龙憋屈地叉起胡萝卜块,囫囵吞,旋即咳岔气。

      “笨蛋,东西不能这么吃。”凯文一边给同伴拍背顺气,一边递上水杯,紧张与关切的神情看得蒂莫西舒心。

      “太大块,吃不了了。”人型黑龙顺势任性了一把。

      凯文三下五除二地将胡萝卜块切成丁,胸有成竹地道:“这样就行了。”

      二人对视许久,蒂莫西败下阵来。他使劲搅拌着萝卜丁杂烩汤,认命地喝了起来。

      人类真是太狡猾了!

      人型黑龙对两脚兽有了新的感想。噢,多么痛的领悟!

      他揉着微鼓的肚皮,痛定思痛地决定:一定不能让凯文见到永恒之瓶里的胡萝卜堆,不然他顿顿萝卜三吃,龙生一片黑暗!

      吃完这顿难忘的晚餐后,蒂莫西借口散步消食,出门溜达。他逛了半圈,随后拐向了昨夜的母女家,想确认她们生活平安,那就证明自己确实做了一件好事。他要骄傲地告诉凯文,随后表示自己成长了,不吃萝卜了!

      走到半途中,他隐约想起先前的凯文见到丈夫踹妻子时,曾阻止自己掺和。为什么呢?明明是以牙还牙便能搞定的事,一点都不麻烦!

      没走几步,他便听到了顺着夜风传来的泣音,以及男人不时响起的暴喝:

      “贱卝人!你从哪儿勾搭的奸夫为你出头?”
      “妈卝的,竟敢搞到老卝子的头上。”
      “再不说我就抽死你!”

      蒂莫西越听越不对,三步并为两步地赶到了木屋的窗外,见到了男人抡起凳腿抽向妻子的场景。

      “啊——!”
      “妈妈!爸爸别打了,快住手!”
      “你也向着这个贱卝人?你有没有看到她和野男人偷情?快说!”
      “没有啊,你快住手啊!”
      “还敢倔?今晚你别想吃饭了!”

      “哗”地一声,木门直接被踹裂了。人型黑龙伴着烟尘而来,一拳揍向鼻青眼肿的男人,将他打了个满脸开花,踉跄着栽倒在地。

      对方与他相比,就像个纸老虎一般不堪一击,所以蒂莫西很难理解,这对饱受磨难的母女为什么无法离开这种糟糕的生活环境。

      他再次将男人打得失去行动力,后者连骂骂咧咧的声音都收起了,再不敢在铁拳面前造次。然而蒂莫西看向那对母女时,二人仅是彼此依偎安慰,并没有如释重负之感,看着他的神情也有些惶恐。他怀疑自己并没能解决问题,他所期待的做好事的成就感,也并未出现。

      听着女孩小声道谢,看着妇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沉默地离开了。片刻后,他又带着一把钉子与木板来,用拳头锤着,将破损的木门略加修理了一遍,随后才步履沉重地走远了。

      被冰凉的夜风一吹,他的思维方才清醒了些,脑内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凯文拦下自己时,说的那些话——

      “别去。”
      “你现在教训了他,离开后就不怕他拿妻女撒气吗?”
      “她们与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若不离开,便难以杜绝暴力掌控与影响。”
      “离开了,你让那对母女去哪儿呢?她们无财富傍身,几乎无处可去。”
      “只要身在婚姻之中,她们最需要的便不是一位见义勇为的英雄,图一时之快,而是一种极具执行力的保障制度,这样才可以庇佑每一位妻子不受侵害。”
      “有人帮她们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那时的他,无法理解凯文的无为与消极,现在的他对照着现实,终于有些明悟了。可想通了这些并不能使他轻松与快乐,反倒是压抑与沉重接踵而来,令人型黑龙陷入沉思之中——路边的女性遭受袭卝击,她会得到援手,暴徒会被惩处,为什么放在家庭之中就不成立了?人类的婚姻不是缔结爱情的盟约吗?为什么他看到了剥削与伤害?

      那些因服食草药而深度成瘾的男人,本身就失去了劳动力,无法撑起一个家,妻女又为何很难离开他呢?

      他想了很多,还回忆着乔安娜与凯文描绘的男权社会,懵懂地在夜色下游走,宛如自我放逐。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拐回了借宿的农舍,此时的凯文已经按着太阳穴,半倚在床上,陷入了昏睡。

      男人的双眉紧蹙,分不清是精神陷入噩梦还是生理性头疼,总之看起来十分煎熬与不适。那个别扭的姿势仿佛是在等人,却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噩梦之夜的影响,非自愿地睡着了。

      蒂米为他脱了鞋,抱着他的双脚,轻柔地放到床上,随后垫上枕头,盖上了被子。看着沉睡的同伴,他有些无助地抿着唇,随后低声相询:“凯,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句话好似抽走了他体内的力气,青年瘫坐在地上,曲臂趴于床边,并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同伴的左手,团于自己的下颌,似安慰似支撑。

      “我该听你的话的。”
      “可是看着他伤害妻子,我看不下去。”
      “打没用,骂也没用,我还能做什么?”
      “是我太鲁莽了,害得她们今天又被打了,是我的错……”

      蒂莫西越说越小声,委屈的情绪则随着认错而弥漫。他握着同伴的手,下颌枕在床边,看起来低迷又消沉。

      他明明是想做好事的……

      即使是因为认知不足,好心办坏事也令人型黑龙十分抑郁。他委屈地扁着嘴,拿起同伴的手掌,顶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被那温热的掌心按着,他感到自己被安抚了。

      做不了好事,还拉着睡着的凯文安慰自己,他真是一头没用的龙!

      不过凯文的掌心可真温暖呐,熨烫得自己心中暖暖的,还痒痒的……不对,痒的好像是头顶,谁在拨卝弄我的头发?

      蒂莫西仰首,便见到男人靠着枕头,虚弱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当视线撞入湛蓝双眸的那一刻,宁静与温存漫上心头,他有种信徒祷告遇到神明回应的错觉……

      “凯……”
      “你回来了。”

      温柔的招呼声看似寻常,却令蒂莫西鼻头发酸。他知道凯文是在等着自己,即使被迫陷入梦中,也因自己而惊醒。

      “我想呢,怎么会突然梦到一只大土拨鼠,努力地踮脚蹭我的掌心,原来是你。”
      “额……”

      蒂莫西语塞,都忘了撇清自己与土拨鼠的关系。经过插科打诨,先前低迷的情绪倒是升温回暖了。他顺势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他觉得自己需要建议与指引。

      凯文也没想到,在自己状态不佳的这几天里,蒂米还干了件好事——尽管不太成功,但出发点是好的。

      他思索了一下,在同伴期待的目光中,抛砖引玉道:“你养过小动物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6章 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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