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看法 南茜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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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茜戴着头巾，挎着一个篮子步入室内，看起来有点腼腆、又充满善意地向两位男性打了个招呼。
凯文回礼，人型黑龙则毫不避讳地嗅闻着，仿佛发现了什么目标。南茜见状，低笑出声，原本的拘束感也由此被打破。她揭开了盖在篮子上布巾，露出了满满一筐食物——有面包、南瓜、鸡蛋等等，不一而足，甚至还有一份冒着热气的糖煎饼。
“咦？”蒂莫西脖颈前倾，瞪大的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南茜笑吟吟地递上了食物篮，随后解释道：“你们昨晚替贾斯特解围，我真的十分感激。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凯文见大馋猫已经爱不释手地抱着篮子了，不由得苦笑一下，向慷慨的女士表达了谢意。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蒂米便将一块蘸满糖浆的煎饼塞入了他的口中，期待地问着“好吃吗”，对打断他人对话毫无所觉。
见凯文确认了糖煎饼的美味，蒂米笑眯了眼。他吮去指尖沾染的糖浆，自己也忙不迭地吃了起来。
凯文有些宠溺地瞥了一眼这只大动物，随后将南茜邀入室内。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套套话，或许能印证贾斯特所言，又或是摆出新的线索。
南茜看起来颇为单纯，接着凯文递来的话头，便聊了起来。她先是控诉了常在半夜赶来的不速之客科克，对贾斯特步步相逼，而她被丈夫要求藏身于改造成居所的告诫亭中，每每提心吊胆的，生怕矛盾会被激化。
随后，她讲述了夫妻二人平时的日常。贾斯特对外招待与引导信徒们，她则忙着洗衣煮饭、缝纫打扫。由于有信徒们的帮助，教堂后的大片田地都不愁耕种，所以他们的日子过得相对清闲，手头也宽裕。为了回报这种帮助与信赖，贾斯特将旧教堂中保留着的中殿和天堂装修了一番，花大价钱请来了圣像，好让深陷于噩梦之中的信徒们能有个精神寄托。
说到自己的丈夫时，南茜的眼神亮晶晶的，透着倾慕与信赖。
“看来你很爱自己的丈夫。”凯文顺势谈及隐私。
三十来岁的南茜兀然红了脸，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当然，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蒂米闻言抬头，因为他觉得这句话应该用来形容凯文。不过糖煎饼太好吃了，他省下了口舌之争，继续认真地吃吃吃。
凯文正是想了解贾斯特的为人，闻言旁敲侧击，探听更多的消息。
南茜抱着分享与赞扬的心态，对自己的丈夫侃侃而谈：“贾斯特的父亲是为了帮助逃难的镇民而去世的，他一蹶不振地关闭了教堂，消极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抛头露面，继续安抚信徒，一看就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我先天心脏不好，受到刺卝激便会心悸、胸痛、呼吸困难，这样的体质几乎无法生育。贾斯特却毫不在意，坚持要迎娶我……”
“婚后他待我很好，几年如一日地相敬如宾。我觉得他痛失父亲后十分孤独，总是独自伤感缅怀，便有了给他留下个孩子的念头。他得知后激烈地反对了，生怕我因为怀卝孕而诱发心脏不适，他说他决不能失去我……”
说到这儿，南茜宛如少女般捂着心口，眼角那浅浅的鱼尾纹弯出幸福的弧度，充满爱慕之情的面容好似在发光。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失态歉意一笑，随后总结道：“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总想为他做更多的事。而他遇到危险之事，譬如受到劓鼻科克的威胁时，总是先将我藏匿到安全之处，这令我担忧极了。所以你们昨晚的救场真是令我十分感激，以后若是遇上生活上的困难，也可以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凯文看着她真情流露的神态，再次打消了对贾斯特那淡淡的怀疑。毕竟枕边人才是最了解他的，既然在南茜的口中，贾斯特富有责任感与爱心，对妻子关怀备至，足可称为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那他应该也不会是那个残酷控制镇民的幕后黑手，毕竟二者的行径有着天壤之别。
告别了温柔热情的南茜后，凯文看着只顾着吃吃吃的蒂米，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馋猫的鼻尖。
“糖煎饼香香甜甜的真好吃，我想分一点给摩尔和爱葛莎！”人型黑龙带着鼻音，期待地说着，他用赠送食物的方式来表达关爱。
“去吧。那孩子还在长身体的年纪，爱葛莎对我们也诸多关照，是应该回报。”
“那……不给摩里斯，我不喜欢他！”人型黑龙爱憎分明，单纯又坦诚。
“嗯，随你高兴。”凯文随手用五指梳着青年微卷的黑发，毫不勉强对方。
商量过后，蒂莫西抱着礼物，开开心心地串门去了。
之后，凯文继续全神贯注地完成炼金实验，蒂米则跟着摩尔一起，扛着农具去春耕。
人型黑龙仗着自己一把力气，为左邻右舍耕耘，以此换取食物。满身大汗地劳动过后，他用井水冲洗了自己，随后在无人处使用永恒之瓶，放出浅紫色的光束，将大部分的收获装入空间容器。尤其是他避之不及的胡萝卜，决不能带回去让凯文看到！
之后，他带着地瓜、南瓜这类具有甜味的食物，哼着愉悦的音符，回去献宝邀功。
当天，凯文的炼金实验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他对着一管浅绿色的萃取液蹙眉观望，随后凑上去嗅闻片刻，便堵上试管，揉着太阳穴，一脸的不适。
“怎么，不舒服吗？”
“嗯，这是那种成瘾植物的萃取液，提纯后药性蛮大的，闻一闻就有副作用了。”
蒂米闻言，一把抢过，焦虑地道：“那你还闻那么久！”
“哎，小心！”凯文夺回试管，塞紧盖子，妥善安放到木架上后，才安心些许。
见同伴满脸不悦，他解释道：“预测药效太过模糊，只有以身试之，才能结合自身的感受，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那、那你也不能害自己啊，万一成瘾更深了怎么办？”
“从初期成瘾，进入中期成瘾，也是计划中的事，毕竟我配置出的药剂必须能解除或减缓中后期成瘾的症状。”
“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你……为什么不用摩里斯去试？”蒂米急到语塞，大有将人拽过来灌药的架势。在他看来，药瘾都是自找的，他们的现状值得同情，但绝对不值得赔上凯文！
见某只大动物都快炸毛了，凯文反倒因那急切的关怀，而感到了一阵温暖。他忍着眩晕感坐到床上，随后拍了拍床边，示意同伴也坐过来。
蒂米还在气头上，本想背过身去以示抗议，但想到凯文的健康，便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随后一屁卝股坐在了凯文的手背上——还是好气喔！
凯文哭笑不得地抽回手，拍了拍气鼓鼓的大猫，安抚性地顺了顺毛，随后开诚布公地道：“选择在这里落脚，确实也是因为这儿有重度成瘾的病患，便于观察与尝试治疗。可是我并不能将研制出的炼金试剂，直接提供给他使用。”
“为什么？你自己不也在用吗？”
“那不一样。”说到这儿，凯文话锋一转，提了个看似离题的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抵触天神教么？”
“因为他们排除异己，追杀迫卝害异教徒？”蒂莫西一路跟着凯文，看到了不少教会遗留的恶果。
“是，他们极端排外，具有攻击性。还有呢？”
“他们定下了很多规矩，奇奇怪怪的，让人过得不好！”蒂米还记得天神教规定平民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不能吃肉，太不友好了！
“对，为了便于统卝治，他们对信徒的约束过多，教义中又有很多腐朽糟粕的存在，并不值得大肆推崇。还有吗？”
“还有……唔……”人型黑龙被考倒了，毕竟他对人类的文明尚且陌生。
“还记得我向你提到的魔鬼射线吗？”
“记得！你说光明教曾经通过魔法棱镜等，从阳光中分离出一种特殊的射线。为了探究它，魔法师们衰老、长皱纹、皮肤松弛、肤色变深，还有人长了红斑与水疱，甚至视力受损！”
蒂莫西喜欢听凯文讲故事，这是他接触人类世界而推开的第一道门。对于那些故事中的人和事，他印象深刻。
“对，他们将这种无形的射线，称之为魔鬼射线。事实上，在实验的过程中，有魔法师感到不适时，他们便可以找中阶信徒代为操作，相信大部分信徒都愿意奉献自身。然而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能猜到原因吗？”
“因为他们不忍心让别人受伤？”
“对，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则是自己亲自感受所有的影响，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凯文闭着眼，好似在脑中构建当时的场景。他微微扬起下颌，透着一种追寻光明的虔诚感。
蒂米动容，他知道魔法师是与凡人不同的存在，就像大象之于绵羊，前者的地位、力量与重要程度完胜后者。但他们却会为了追寻未知的事物而直面风险，不惜损害健康。
见蒂米略有领悟，凯文引申道：“炼金也是如此，只有炼金师亲自尝试，才能对细微之处把握到位。此外，将没有经过试验的、有危险性的成品交给凡人，是十分不负责任的，也是在转嫁风险。如果没有道德上的自我约束，炼金师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存在，用凡人试验各种药剂，甚至会引起极大的灾难，就像亡灵法师那般，祸害生灵。”
“可、可是你和摩里斯不一样……”蒂米想说，一个懈怠且堕落的男人，不能与凯文相提并论，却被打断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们都是人类，就应该平等相待。他不是我的试验品，我也不是他的拯救者。我并不高他一等，所以不能肆意支配他的生命。”凯文的语气十分坚定，不容驳斥。
见同伴瞪大了眼，他又补充道：“如果我越界，有一次就会有更多次，终有一天我会视凡人如草芥，就像大部分上卝位者那样……只有父系思想才会决定他人的人生、乃至生命，母亲和怀特神父教我的，都是一视同仁。”
不因自己的能力与身份而高人一等，反倒平等相待，甚至身先士卒地面对风险……人型黑龙隐隐地感到，这或许就是人类所言的高尚。
“回到正题。在光明教转为天神教后，他们停止了对魔鬼射线的研究，只留下了隐形墨水这样的小成果。他们不再有先人那般奉献自身、追寻知识与真理的态度，只会用愚昧的教义禁锢人们的思想，在信徒的身上建立精神国。他们背离了光明教最初探索世界本源的教义，执着于俗世的权柄，这令我对他们十分排斥。”
蒂莫西同仇敌忾地握拳，在几次三番被带偏后，终于将最初的争议点忘得一干二净。凯文忍着笑意，与同伴一番床头夜话后，渐渐因疲乏而陷入睡眠。
蒂米为他盖上被子，看着男人入睡后依然蹙眉的神情，一脸的担忧与不忍。他反复抹去凯文额前的虚汗，情绪有些低落。他觉得自己很无用，不能为凯文分担压力。
自我唾弃后，他憋闷地走到农舍外，想散散心，顺便看看蝎子们是否越狱。倏尔，他耳廓一动，略微转向后，捕捉到伴随着风声传来的泣音与呼救声，依稀源于两位女性。
他毫不犹豫地拔腿飞奔！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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