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苍蝇 ...
-
自打遇见姜瓷，单元的生活就发生了一点小改变。
平日里，他每天要做的，无非是数着来自各方的收入，和衣着正经的主持人谈谈心，偶尔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光鲜靓丽的综艺。事业之外，他还时不时去医院看看单一。医生说单一恢复得不错，再调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生活看似和原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除了多了一个像泰迪一样随时发疯的姜瓷。
『单老师，今天通告都赶完了。想你！』
『网购了3D打印机放在家。巧克力也买好了，现在就只差一个单老师了。来我家一起做巧克力吧。单老师这么温柔，我也会温柔的。』
『为了你，我最近都不约了』
『干嘛装清高？其实单老师也很想要我吧……』
『为什么不回我？我会报复的！』
『你很快就会再看见我了，嘻嘻』
类似的骚扰信息每天都会收到，最多一天能有二百多条。单元拉黑了数不清有多少号码，但仍会出现新的陌生号码来继续骚扰他。姜瓷多半会发来肉麻的土味情话，要么是赶完通告后日记一样的心里话，甚至连吃的什么饭都要报告。
这种不痛不痒的骚扰虽然烦人，但实际上影响不大。单元也就随它去了。
他还有正经事要干。
下一步，是把元神出窍注册成一个品牌，在其他地方开连锁店。
办公桌上，电炖锅咕嘟咕嘟煮着鸡丝粥，盐糖胡椒等调料摆在瓶瓶罐罐里。单元将切好的葱花撒进粥里，顿时飘出清醒的葱香味。不远处是折叠摆放的行军床，角落里堆放着网购来的成箱零食和泡面。
单元把总裁办当成了一室户，学会了煮粥。
“元神，出事了。”助理敲开门，手上拿着红封皮的邀请函，对着正在煮粥的老板说。
单元停下搅动中的汤勺，“整天出事……你是瘟神么？”
“是好事。”助理一脸喜气洋洋，“今年的科技企业大会邀请我们了。时间在今晚六点准时开始。”
魔都每年都会举办一届科技企业大会。大会级别很高，必须是具有一定知名度、影响力的企业才能参加，绝大多数是上市公司。会上能听要员做政策方向的正能量演讲，能听大佬分享经验，还有国宴大厨烧的晚宴。
正常来讲，以出窍的逼格，单元卖血求荣都去不了。
而今年居然被主动邀请，确实出乎意料。
就算体验店爆红，还不至于够得上这种高级别的会议。
“企业大会要连续开三天。这三天所有企业家都在酒店住。”助理递上邀请函，“开会的酒店是五星级酒店，就是地段有点偏。”
单元拎出那套上镜专用的贵重西装，准备一会洗个澡，穿得人模狗样的去赴宴。
他瞄一眼助理，上下打量两眼，“你换一身正式点的西装，和我一起去。”
助理愣了下，“可我没有正式西装。”
“没有就去买。”
助理红着脸低下头，“……我买不起。”
“我给你买。”单元搭上他的肩，“我们现在就走。先去给你买一套凑合穿的西装，再一起去参加大会。”
单元常年穿着上限二百的行头，助理本以为他口中的凑合穿，价格不会超过五百。然而他们去的是专做高级订制的高奢店，随便一套都是两万以上。
西装笔挺的单元坐在休息椅上，看着助理穿着跟自己差不多款式的西装走出来，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眼都不眨的刷了卡。
在金贵的西装下，助理显得有点畏畏缩缩。他的学历、能力都不突出，只有耐心和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还拿得出手，他对自己的定位始终都是站在霸道总裁身后的助理。
而助理是不配有姓名的。
……
从西装店紧赶慢赶抵达指定的酒店，大会已经开场了。
来参加企业大会的，都是大佬。
脚下是花色繁琐的砖红色地毯，宴桌摆着的菜盘小而精美。大家都不说话，安静听着台上主持人做介绍，角落里不时有相机闪一下光，透着一种正式且压抑的氛围。水晶灯饰繁重而浮夸，像有一艘舰艇压在头顶。
单元和助理穿着神似情侣款的西装，被安排在视野最差最远的一桌。
主持人晚礼服加身，站在台上一个个报出与会者的名字。
“首先要感谢此次大会的承办方：道法自然。”主持人挂着和煦的微笑，“道法自然的法总人在国外不方便过来。他要求我向各位转达问候……”
“大会办这么多年了，谁见过法自然？”
单元听到身边一位大佬对另一位大佬说。
“法自然看不上这种大会吧。再说他那儿子，唉。”
“别说他儿子，听说他老婆也有精神病呢吧。”
“听说为了给他老婆孩子看病，没少花钱……”
法自然，名字常出现在富豪榜。家族式产业，祖上六代从商，到他这一代道法自然终于发展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累世积攒下来的财富，让法家和道法自然被神化。法家脱离了豪门的范畴，进入了人间的传奇。
然而这样的传奇，却家门不幸。坊间传言他的妻子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并遗传给了两人唯一的儿子。为了保护妻儿，法自然在结婚后就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妻儿长什么样子。
堪作神话的商绩和诡异的家室，这种反差让法家显得又迷幻又高贵。
“下面要介绍的，是此次大会的协办方，立体几何3D打印，以及它的董事长姜乐天先生。”主持人说，“姜总请站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单元看到位置最好的那张桌子站起来一个人。
中等身高，中等身材，中等色度的皮肤，中等长度的头发。从这人身上找不到任何值得记忆的点，连秃顶、肥胖之类的贬义词也没有，每一处都中庸得过目即忘。唯一一个姑且能称作特征的，就是他剃了个寸头。
这人就是姜乐天，单元认得。
能不认得嘛。毕竟是业界龙头，要出两个亿买下出窍，儿子又是天天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姜瓷，不认识可太说不过去了。
姜乐天作了一番短短的致辞，声音平静音色平庸，很快就又坐下了。
在他坐下的时候，坐他旁边的人，朝单元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一个面目极其年轻的卷毛在冲自己微笑。
单元顿时呆住。
那是姜乐天的儿子姜瓷。
单元像看见苍蝇一样将目光移向别处。
果不其然，下一分钟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单老师，你今天好帅！比录制那天还帅！』
『没想到吧，是我让你过来的，接下来的三天好好陪我吧』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兴奋了。』
『咦，旁边和你穿得很像的那个人是谁？是你男朋友吗？你是为了他才拒绝我的吗？恕我直言，他看起来，不大。他能满足你吗？』
『单老师，你好白，连西装裤下的脚踝都好白！』
『吃饭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等我！』
姜瓷又消息轰炸了。语言相当程度的猥琐。
单元不堪骚扰，直接关了手机。
礼服闪闪的主持人，拿着准备好的资料页，将单元放到了最后一个做介绍。
“最后要介绍的来宾，是会场里年龄最小的企业家。他提出了3D打印体验的概念，并创办了元神出窍体验店，在业界是一个创举。也许各位不认识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但最近这段时间一定在电视上看见过他。他就是出窍3D打印董事长，单元先生。”
单元被迫站起来，对着台下或冷漠或好奇的眼睛，局促地打了招呼。
“单元先生，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欢迎你！”
从位置最好的桌子，传来姜瓷贱嗖嗖的声音。
突然的欢迎词毫无缘由。全会场的人都投过去奇怪的眼光。
姜瓷没皮没脸的，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冲僵硬中的单元说：“今天晚上，我要单元先生坐到我身边来。特地为你准备了空位。”
会场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姜瓷打了一记直球，造成的效果又尴尬又无耻，连一贯控场的主持人都有点傻眼。
单元当然不会过去。在周围异样的眼光中，他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座位上。
介绍环节结束，下面进入了会餐阶段。
会餐的本意，是让企业家们端着酒杯，到处逛，遇到合眼缘的就交换名片。但实际上已沦为小企业家巴结大企业家的场合。相比较而言，单元在会场中身价最低，如果不主动出击，是不可能有好的生意找上门的。毕竟身价高的只想和同等身价的人玩。
众人都在觥筹交错，就单元和助理旁若无人地吃。
助理环视四周，有些顾虑地说：“元神，您要不要也去拿酒杯谈生意啊？”
“不用。”单元说，“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我，但没一个人过来找我。说明他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谁说的？”一只胳膊缠上单元的腰，“谁敢欺负单老师，我第一个去杀了他！”
这话说得明显过激了。单元放下筷子，一抬眼就碰上姜瓷轻佻的眼神。
“单老师，接下来三天，想好用什么姿势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苍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