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5、05

　　果然……第一步先去找段小人吧！他经常吹自己家财万贯，哼哼，不怕添一张吃饭的嘴。
　　不过，我知道小师妹的门派叫什么，却不知道段小人家的商行叫什么，在江南的哪。
　　我接着把我的问题倒给牵马人。他听了，却面露疑色。
　　“江南姓段的富户？家财万贯？没听说过。”他告诉我，“江南能担得起姑娘描述的这般豪气的富贾姓钱。倒是有一家出名的武林世家姓段，但好多年前就凋敝了，唯一的后人把从前的地产都卖干净了。”
　　……好你个段定思，欺负我没下过山，骗我！哇呀呀呀呀呀——别让我下山遇见你！！！
　　“姑娘若没有主意，便去江南吧。”牵马人说着，停下来，原来已走到第一个岔路了。
　　“为何？”我问。
　　他接下来又和我细细分析了一通江南之地民风如何。总结来说就是，那地方有钱，雇工的地方多，盘缠花光了没事，找个活计饿不死我。
　　“养一匹马，可是费钱。”他拍拍马脖子，接着对我一抱拳，“在下就领路到这里，祝姑娘平安。”
　　*
　　我一个人上路，很快就发现，有了马也不好，虽然不用自己亲自跑腿了，可照顾这匹马，真是难死我了。我自己吃什么喝什么好解决，它吃什么喝什么真是发愁。感觉在我手里头，还没效劳几天呢，就日渐消瘦起来，后来我都不敢骑它了，牵着它走。
　　原来师父不给我马，是有这样的深意吗？
　　总算走上官道，能路过店家了。虽然此时才刚刚晌午，那我也要进去歇息一番，在店里头过夜。我牵着马到店门口，立刻有人殷勤地迎上来，然而却不是问我有何需要，先是左顾右盼一番，接着问我家大人在哪儿？
　　呵呵，我家大人把我扔下山，丢给我个包袱就走了。
　　我说我是武林中隐世门派的弟子，师父见我武功初成，让我离开门派历练一番——我家大人就是我！
　　接着便与他说起我的要求：我要吃顿好的，住个好的，还有这匹马，也好生照料一番。
　　店家闻言，笑逐颜开，对我连声说了几个好，然后报了个数。
　　嘶——好贵啊！
　　我问：“我虽之前没离开过师门，但也读过很多书，师兄家里还是做生意的，物价怎样，我不是不清楚。你不要以为我年少无知，想坑我！”
　　店家便把所有款项细细拆出来解释。这官道旁的店，给官府交的税贵，时不时还有草莽打劫，物价当然就贵了，我一个单间和几顿饭，再加上一匹马的草料，算到最后，就是这个数。不过他看我年纪小，不容易——
　　“我给女侠打个折扣，零头抹了，这个数，如何？”
　　我盯着他伸出来的手指，咬咬牙，取下包裹，翻出钱递了过去。
　　他高兴的接过钱，叫另一人过来牵我的马去马厩里饮水吃草，随后便引我进了店里，给我报了两道菜名，一荤一素加一碗饭，问我行吗？
　　我点头说可以。
　　等上菜的时候，我四下打量起来——人生头一次亲身坐在客栈里！新鲜！这店看着新鲜，四周的人看着也新鲜。说起来，坐在这吃饭的都是男的，而且基本都是一看就有功夫在身的男的，连文弱书生都少见，像我这样独自一个的少女，竟然没别人了。
　　正这么打量呢，忽听有人在我身后落座，接着对我说：“他坑你。马草饲料不是这个价。”然后还给我简单说了一下今年的行情。
　　我一转头，看见是一个之前坐在角落里的男的。他也是一个人，穿一身黑衣，戴着斗笠，遮了半张脸神神秘秘的，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一看就不像好人。
　　我想了想，直言问他：“真的吗？”
　　我听到一声轻笑，接着，再没别的回答了。
　　我拽着我的包袱站起来，去找柜台前的店家。
　　“说，你刚才是不是蒙我？”我凶神恶煞地问他，“马草哪那么贵！”
　　他当然不会承认。一会说今年草料价格上涨，一会又说买定离手，我不要这样胡搅蛮缠。
　　我指着特意坐到我身后来提醒我的那个神秘黑衣人，跟店家说：“我是初入江湖，我朋友可不是！他刚才和我说了，你就是坑我了！退钱！”
　　他看起来很想揍我并且叫人过来一起揍我，可是看到我指的那个人，他又怂了。那张脸表情数变，最后勉强对我笑笑。不过他也不承认他故意坑我，就是说我们仗着自己有武功欺压商家——唉！给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做客栈命苦啊！
　　得得得，钱给你——不过奉劝姑娘一句，别以为江湖上的店家个个都好欺负，来日踢到铁板，可不会像他今日似的就这么认了。
　　呸，坑蒙拐骗的先在这吓唬起人来了？
　　我喜滋滋地揣着钱回来，没坐之前那张桌子，坐到了这个黑衣人对面。我比他矮，这么近了一坐下，倒能看见他斗笠下，阴影埋着的半张脸了。好漂亮的一对明眸啊。
　　“你直愣愣过去争执，”他说，“给你做的饭还没端上来，就不怕他怀恨，在你饭里下料？”
　　“不怕，”我一拍胸脯，“我从小跟着师父试药，百毒不侵。”
　　实际上不是师父特意让我试的，是师父不在，我一个人野外求生，自己上吐下泻练出来的。
　　然而他对我说：“不是说那种料。”
　　我略加思索。
　　“不是毒药更不怕了。”我回答，“我在师门里，难堪入口的东西吃多了。平常食物，吃着好吃，我就满意地吃。”
　　实际上也不是我们师门有什么奇怪的规矩苛待徒弟——还是我自己野外求生练出来的。
　　师父苛待过的徒弟只有我一个，我看他就是在我这里练手练出来了，到别的徒弟那里，才成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师父。
　　我见对面的人没有跟话的意思，便对他一抱拳。
　　“刚才多谢兄台帮忙。”我说，“兄台尊姓大名？”
　　他轻轻一笑，问我：“这就想和我交上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