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13、13

　　我看到那两个姐姐，虽然脸上笑容不变，手却轻轻按在腰间武器上。
　　“两位见我岭南人长相，疑心我是拐骗小孩的魔教中人，直问便是，不用这样兜圈子。”
　　“兄台息怒。”一个说，“实在是见兄台和小妹妹装扮迥异，刚刚又听见兄台说什么‘打轻了’之语，故有疑虑。不是因为兄台的长相。”
　　另一个说：“兄台把脸遮在斗笠下，我们坐下来前都没看清兄台原来这样的长相。岭南那么大，又不只有魔教，还有一个位列武林盟八大门派的绣水阁，也是武林正道。”
　　“固然，我师姐妹怀疑兄台是歹人，兄台恼怒，情有可原。可我二人也是出于好意。兄台和您师侄来自哪门哪派？若不是什么邪门歪道，此刻报一下家门，也算相识一番，对您师侄以后江湖路没什么坏处。”
　　“小楂你自己和她们解释。”他对我说，“我走了，明天早上来接你。”
　　说完就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客栈了。
　　这时候，店小二把撒了蜂蜜的米糕端过来了。望霞宫的两个说放我桌上，接着两人也挪到了我这桌，一个坐我旁边，一个坐我对面。
　　“妹妹，他真是你师叔，不是把你从家里拐走的人贩子？”坐我对面的人说，“你便如实告诉姐姐，你和你这位师叔是从小认识，还是半路遇见的？他刚才撂下这话就走，看着虽然气势汹汹，做的不过是临阵脱逃的事。真是师叔，担着责任，怎可放这么年轻的后辈独自一个和刚说过没几句话的陌生人在一块？”
　　“若他威胁过你，妹妹全当耳边风忘了。”坐我旁边的人说，“我师姐妹武功不差，何况，我们背后是望霞宫，望霞宫背后有整个武林盟，武林盟背后还有整个朝廷。真是歹人的话，我们帮你制服他，送你回家。”
　　哈……哈哈……确实是遇见好人了……可是……
　　“他真是我师叔。”我说，“我师叔这个人就是性格比较硬，不太好说话。”我说，“我们是云梦山青冥墟的。”
　　正想再解释一下，我这个门派是个隐修的门派，没名气，不是编出来的，这两位却对我露出一副肃然起敬的表情。
　　坐我旁边的姐姐问我：“可是顾於飞顾真人的青冥墟？”
　　我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噎着自己。顾真人什么鬼？！没人跟我说过我师父在外头号称是个真人啊……虽然他是隐士吧……虽然他那个范也挺像修仙的吧……但师门里无论是谁，喊他都是喊师父，没喊过他真人。我印象中，真人都是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
　　“顾於飞正是我师父。”我说，“姐姐们居然认识？我一直以为我们师门在江湖上没名气呢。”
　　“你师父是出世的隐士，没有事迹，自然无名。然而——武林盟主独子随一位世外高人习武，这位世外高人为了叫他回武林盟探望父母时通行登记着方便，在云梦山一处无名废墟创了一个门派，号青冥墟。这件事，我们这些经常参与武林盟事务的大派弟子都知道。”
　　……想不到关于我师门在外面流传的门派创建故事是这样的？不过，武林盟主的独子……是我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大师兄？他来头原来这么大吗？
　　坐我对面的人狐疑地开口：“顾真人的青冥墟不是只有他一个掌门和他座下几个徒弟吗？从未听说他还有个师弟。”
　　……天啊！师叔！你干嘛要把我一个人留下来向她们解释？！这这这，我哪解释得通？
　　“是啊……”我硬着头皮，瞎话编不出来，只能说实话，“青冥墟是我师父自己开宗立派建的门派，只我师父和我师兄妹几个人……但师父武功这么高强，之前也是有师父，也有师兄弟……”
　　“这么说，你和你师叔其实不是一个师门的？”我旁边的姐姐问。
　　“是……”
　　“弟子离开师门，新立宗派传承，往往都是和原来的师门发生过什么大矛盾，甚者互为仇家，互相追杀。妹妹——你这个师叔，你信得过？是你师父亲自把你托付给他的？”
　　不是。但这几天相处下来，是感觉信得过了。但一开始，是他给我下毒逼我不许跑。
　　我对她点头：“师祖去世，师叔来给师父送信，正好遇上我下山历练，师父就让师叔带我一段路。等到了江南，这江湖我还是一个人闯。”
　　我对面的姐姐没有在怀疑我这话里有漏洞，然而却更吃惊了。
　　“等到了江南，你师叔就要把你撂那不管了？”
　　我感觉她们两个脸上双双写着：你这个师门，好不负责。
　　谁说不是呢！
　　我对她们笑笑：“姐姐们不用担心，别看我长得好像年弱可欺，实际上我武功没那么差。”
　　接着。拿手指夹起凉菜里的一条萝卜丝，往那米糕扔过去。
　　萝卜丝像针一样插在米糕上。
　　这我之前可做不到。之前师父从来都没要求我们这么练过。扔暗器嘛，是为了出其不意伤人，要伤人，有硬的扔干嘛扔软的？有那个功夫扔个软塌塌的东西，还不如撒把沙子去迷对方的眼睛自个跑路呢。
　　但师叔说，我啥啥都不行，就扔暗器还凑合，稍微练一练便能练出这个效果。以后拿这手吓唬敌人，不战而屈人之兵，和抓沙子迷眼睛一样，也能制造逃跑的机会。
　　她俩果然愣了。
　　“妹妹小小年纪，武功已经这样强了。”坐我旁边的说，“原来是我师姐妹以貌取人，小看妹妹了。”
　　“是姐姐们心善！”我说，“我叫薛楂，姐姐们叫什么？”
　　她俩也各报了名字。
　　“我一直以为巫山好远呢，想不到今日这样有幸，在去江南的路上见到望霞宫的仙子姐姐了。姐姐们，千里迢迢来这是做什么的呀？”我问。
　　“我们和你一样，下山历练。”
　　“哦，那姐姐们也去江南吗？”
　　“和你行程正相反，倒是往你师门那边走呢。昨天还收到消息，要协助官府剿匪——对了，妹妹和你师叔一路走来，有没有看到一伙形迹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