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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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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师父也是……死后……我要变成厉鬼去找师父!!!都怪他!!!是他害死了我!!!
……
我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活着,躺在床上。这哪啊?
不大的房间,就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柜上还摆了一面铜镜。大约是很久没磨了,好糊,勉强能看到有个人影。
我摸自己的脖子,缠着厚厚一圈绷带。
我还没怎么琢磨呢,房门突然打开,正是我那辣手无情的师叔。他摘了斗笠,散着头发,脱了一层外衣,里面那层衣服还是黑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头发怎么有点湿啊?
他还提着一个食盒。
“粥。”他说,“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我正要开口,却被他一下捂住了嘴。
“伤还没好全,别说话,不利于恢复。点头摇头就行了。”
不是,你给的是选择题,不是判断题啊?
但我稍微思索了一下,觉得他的意思可能是点头是选自己吃,摇头是他喂我。
所以我对他点点头。
而他直接在我旁边坐下来,把食盒放地上,端出粥碗拿着勺,舀一口,吹吹,送我唇边。
如果做这事的人不是把我脖子抹了的人,我一定十分受用。这完全就是段小人带上山的小说画册里的情节——美男子悉心照料落难少女,二人渐生情愫,缠绵恩爱,海誓山盟,中间经历了一些坎坷和磨难,反对和质疑,但最终喜结连理,恩爱到老。
……此刻方知,这类故事稍改设置,便能如此恐怖啊!
我张嘴,一边用唇语,一边用手语,告诉师叔:我自己吃。
他倒是没找借口推辞,把碗往我手里一递。
我一接,顿时叫出声:“好烫!”忙用内力护住手,把碗放旁边柜子上。就算手不怕了,舌头和胃也受不了啊?得晾晾。
接着,我感觉不对。
我怒视师叔:“我说话没问题啊?”
“骗你试试,想不到你真这么乖。江湖险恶,小楂以后想一个人闯江湖,可得多留心些。”
“我是信任师叔!”
“信任我?之前好言劝你与我同行你不信任我,现在我手滑差点叫你没命后,你却信任起我了?”
我不说话。
他紧接着又说:“不过,我确实是无心之失。为了救你,我拿出来我师门上好的秘药,千金难换。你的伤过几天就能好,保证连一条疤也不会留。”
“……师叔又开玩笑,再好的药也不能有这样的神效。”
“庸医局限,不懂医术真的精妙起来能精妙到什么地步。”
“……那师叔不如给我讲讲,这么精妙的医术,是什么样的思路组方,都用了什么药?”
“我师门秘药,不外传。”
“师叔还说是我亲师叔呢,这就把我排除在师门之外了?”
“薛惊鸿和顾於飞自我们师父死后,就从我师门叛走了。我虽是你亲师叔,你却不算是我师门了。”
“……师叔你和侄儿说说实话:你来找我爹我师父,是不是来灭口的?”
“不是。我师门规矩多,但遵不遵守那些规矩,看掌门心意。现在的掌门不想追杀叛徒,所以我不是来追杀叛徒的。不过就是想给当年的自己找个答案。”
说完,看着我,又一笑,问我:“你想洗澡吗?刚才等粥的功夫,我顺便烧了点热水。你注意别让脖子沾水就没事。”
所以他头发确实是湿的,因为他,给我煮粥的功夫,去洗了个澡。
这……这!!!这!!!!!!
我皮笑肉不笑的和他说:“师叔之前知道我十五了就不和我共乘了,还教育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接近自己的男的长点心——怎么现在自己过界起来了?”
他却一怔。
“哪里过界?”
我看着他的困惑,不似作假。难道是我想岔了?
其实,小师妹刚上山那会,我也经常像他似的露出这种表情,对小师妹的提醒又呆又愣,又惊讶又质疑,问她我这般那般说话做事怎么就算是浮荡了?
“顾於飞平时到底怎么教导你的,你观念这么古怪——我换你衣服,你不在乎,问你洗不洗澡,你却觉得我过界了——”
什么什么——
我经他一提醒,猛的看起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没血。
我从床上跳起来,指着他叫道:“师叔你好虚伪——”
“不然让你一直穿着血衣吗?”
“穿血衣怎么了?在外头风餐露宿浸汗浸雨沾泥粘土压虫子的,染点血怎么了?”
“……好,下次我就让你脏着。”
“我自从懂事,向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师叔也不必这么恐吓我,好像我多需要你来照顾我似的!若不是师叔给我下毒,我早跑了!”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
“也是,薛惊鸿的女儿,就算顾於飞把你养得天真无邪,你也不是什么记恩记情的好东西。热水和剩粥都在厨房,师侄自便。我去喂马了。”
*
我把粥喝完了,出去,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原来这里是之前那家受屠的客栈。
我记得我们走时,尸体横陈在地上,现在,一楼却没有一具尸体,不过血还在,引得虫蝇肆虐。
我在马厩找到他,他趴在栏杆边,看马吃草。他头发还是散着的,这么一看,背影倒有几分像师父了。
“那些尸体是师叔埋的吗?”我问。
“你从院子里走过来的,看看你脚下的土,不难观察出来,这土最近被翻过。”
我看出来了。我是没话找话。
“噢。侄儿受教了,谢谢师叔。”我说。
他不接话。不像段定思似的,我挑个话头就过来和我斗嘴,也不像小师妹似的,我主动说话就和我重归于好。师父也不这样。
师父就是……不为所动……我和他多说话或者不说话,他都觉得没区别……
“我爹是个很讨厌的人吗?”我问。
“你和薛惊鸿除了长相,性情上我看不出来一点相似之处。”他说,“先前和你那么说,是我生气了。你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