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游江湖之墨染仙山》连夕

3、烫手山芋 传说中的藏

　　“十年前，九仙山的主人还是慕容谦的时候，我的名字不是墨月姬，”朦胧月色中，女子脸庞微扬，思绪仿佛飘得很远很远，“那个时候我太卑微了，卑微得连名字都没有。第一次见他是在九仙山山下，初秋的一个晚上，父亲将我送到他身边，漫天飞舞的流萤在他身边流连，他抱起襁褓中的我，为我取名唤做青萤。”
　　“所以，你的父亲竟是杨令椽？！”那些关于私生女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千绝门应该早就知道我的父亲有个私生女。”
　　“是！”千绝门得到的消息，杨令椽的私生女在十六岁时才被他领回震天门，唤做杨絮。杨令椽虽将她带回府却没有给她应有的身份，只将她待作婢女。千绝门关于此女的消息仅限于她在震天门待的两年时间，被灭门之后杨絮也消失了，千绝门只当她亦死在屠杀中。
　　“也就是说你杀了你同父异母哥哥一家人，灭了你父亲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震天门？”柳青君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墨月姬对自己的亲人下此毒手。
　　“对！我杀了我哥哥一家人，毁了父亲的所有。”墨月姬脸色变得阴沉，“他们——不配做我的父亲和哥哥。这个世上，我只有一个亲人，就是我的师傅—慕容谦。”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慕容谦。
　　“我的师傅，如你们所听到的，他正直善良，疏风朗阔，待人真诚，却不想竟是因为这仁义心肠被自己的义兄算计。”
　　“这么说，你是为了师傅才灭了杨家满门。那么，杨破石的去向？”
　　“我只能告诉你，是我师傅救走了杨破石。”
　　“原来如此。”柳青君以扇抵额，“可是，为什么慕容谦救走杨破石后也失踪了？”
　　“千绝门果然名不虚传，”慕容谦从不下山，所以至今江湖中还认为九仙山的主人是慕容谦，其实十年前慕容谦也已失踪，掌管九仙山的是慕容谦的传人慕容水。千绝门也是近几年才得到的消息。
　　“所以，你想找的人不是杨破石，是十年前就已失踪的慕容谦！”柳青君皱眉，这次他们真是惹上大麻烦了。且不说什么能不能找到杨破石和慕容谦，单是他们找寻慕容谦的事一旦走漏风声江湖上定会再起波澜，只因为藏宝图是慕容谦所绘，墨月姬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丢给千绝门和落雁山，想必也是筹谋已久。
　　“这是九仙山的地图，”九仙山易守难攻，自从慕容谦居于九仙山，便没人能上得九仙山，为了藏宝图而绞尽脑汁想要上九仙山的人不计可数却都没有成功。墨月姬身旁的一位女子将图打开，“你只能看，不能带走，更不能自己临摹。”
　　可是，慕容谦并不在九仙山。那么，墨月姬给柳青君看这幅地图到底是什么用意？
　　更何况，这等于是将九仙山地形的优势和弱势全都告诉了他。
　　“我师傅虽然并不在九仙山，可是，我认为你应该先去一趟九仙山。”墨月姬缓缓道，“心儿会与你们同去，直到找到我师傅为止。”
　　心儿？是之前在海面上迎接他们的两位女子之一，也是此时手执九仙山地图的女子。
　　“阁主此举是何用意？还请告知。”柳青君内心是拒绝的。
　　“心儿不属于这里，我一直想送她出去，苦于江湖人心险恶，我放心不下，只得留她于此。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她与你们同去，也算是为她以后的生活多些历练。”墨月姬将心儿拉至身边，“心儿，你跟着他们去找寻师傅，待找到师傅之后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么？”
　　“姐姐，”心儿只觉得万梗在喉胸口犹如巨石腾空，压得她喘不过气，“你多保重！”
　　“柳青君，若你胆敢对心儿有一丝加害之心，我定不放过你！”
　　“不敢，想必阁主之前已经思虑再三才决定让心儿姑娘与我们同行。既然阁主相信我，我必不会违背阁主意愿。”
　　“好！心儿不会一直跟着你们，待找到我师傅之后她就会离开。”
　　“什么？老君，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你了，你怎么能同意呢？”陆无病手抚胸口，最近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怎样？你有意见么？”柳青君面不改色，“有意见保留就可以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若心儿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谁都逃不掉。”
　　看得出，墨月姬很是在意这个心儿姑娘。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可是，他不能问，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问了，墨月姬也不会告诉他。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找寻答案，正如自己的身世，从小到大他问过无数次，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是不想知道，只是对于柳青君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自己去找寻所有答案。记忆中，外婆是唯一陪伴他童年的人，外婆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他真正感到自己是有亲人的人，外婆对他的宠爱胜过其他一切，只是，她始终也不愿意告诉他关于他的身世，只告诉他他是千绝门的大公子，是未来要继承千绝门主人的人，所以他必须从小就学会保护自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外婆告诉他怎样被爱，却从未告诉他怎样去爱别人。
　　夜已深，一灯如豆。窗外的星星点点，银河的烟波浩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亲自找到的才是最真的答案。
　　他们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空被送出去的，当然，心儿姑娘随行。
　　全程被蒙着眼，先是马车将他们带到海边，然后坐船回到他们来时的岸口。
　　一路上，陆无病和梅小妖都在嚷嚷，因为被蒙住了眼睛他很是气愤，几次三番要拽掉眼睛的遮布。不过每次都被心儿那吹毛利刃的匕首逼得不得不安生下来。
　　柳青君倒是很怡然自得，除了偶尔呷口茶，一言不发，心儿几次看他的表情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心儿很是看不透这个人，不免总想多看两眼。
　　“心儿姑娘，请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有些不自在。”
　　心儿正在斟茶，手一抖茶水溅到了桌子上，忙不迭地找东西擦，心中对柳青君有了些忌惮。
　　柳青君这个人，仿若会看心一般。可是，他明明是被蒙着眼睛的，难道还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哈哈……”陆无病放肆地笑着，“老君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你蒙着眼怎么能看见人姑娘在看你呢？你呀！越来越……”下一秒，脖子一凉，陆无病咽回了自己要说的话。
　　柳青君准确地摸索着自己的茶，端起来呷了口茶，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暗自担忧，墨月姬要求他们以寻找藏宝图的借口奔波寻找慕容谦。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会被江湖上的人认为是在寻找藏宝图。
　　传说，藏宝图里有世上最多的财富，也有世上虽厉害的武功秘籍，更有世上最厉害的兵器。
　　传说，得藏宝图者即得天下。
　　怎么可能？柳青君自己是不信的。可是，别人信啊！
　　这个烫手山芋，什么时候才能扔出去啊？
　　“好啦！”心儿随手扯掉梅小妖眼睛的遮布，“你们可以取下遮布了。”
　　“哎呀！”陆无病赶紧扯下遮布，随手扔到地上使劲踩着，眯着眼睛，“终于可以扯掉这破布了。”
　　心儿皱皱眉头，瞪了他一眼，这男人简直跟个婆娘一般，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喂！”陆无病回瞪，“你瞪我干嘛？我告诉你，本公子现在可以看见了，现在已经到了本公子的地盘啦，你最好别太过分啊……”
　　“我若是过分，你又能怎样？”心儿手握匕首，毫不示弱。
　　“啪！”陆无病脑门上挨了一巴掌。
　　“陆无病，你少吆喝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梅小妖叉着腰，恨恨地骂着，“要不是你，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吗？要不是你，我们能这样被人监视着吗？你还不收敛！”
　　“你！要不是你这么笨被人捉了去，我们用得着去救你吗？你个笨猪！笨母猪！”
　　“你个大蠢猪！”
　　……
　　心儿见柳青君远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她知道，吵架的这两个人并非寻找藏宝图的主力，他们真正要依靠的人还是柳青君，便赶忙跟了上去。
　　柳青君却忽得停住了，回头说道，“你们两个，不许回雁荡山。”
　　正在吵架的两人一时间都愣住了，“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们不回雁荡山我们去哪儿？”
　　“我们四个人从现在开始就是别人的猎物了。”柳青君淡淡地说，“回去只会给雁荡山和千绝门惹下大麻烦。在没有找到藏宝图之前，谁也不能回去。”
　　陆无病双手环抱，“老君，有你说得那么邪乎吗？还猎物！”
　　柳青君扭回头，打开折扇，“你身后那两个渔夫盯你盯得眼珠子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