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采采》衍今

15、第 15 章

　　沈蒹葭也猜到了几分。
　　最近关于清影的事情，动静闹得也不小。萧祤用了姜家的人出动了来找她们，就已经会惊动圣上了。
　　更别提清影这事还和西戎有关。
　　若是没有特殊的事情，圣上总不能是因为宫里呆着太无聊了想要出来放放风，再加上对民间酒楼好奇，才来的吧？
　　下一秒，就听到萧祤说道，“当然，也是因为圣上宫里呆的久了，有些无聊，就求了我带他出来转转。”
　　沈蒹葭：……
　　萧祤又玩笑，“你既然这么聪慧，不如再猜猜，我为何要做一出戏？”
　　他在门外所做，原来也只是逢场作戏。虽然这话在门外，她就已经听萧祤说过了，不过这会儿又听了一遍，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便冷哼一声，“大概是想坐实你好男风的传闻吧。”
　　自己说完，想了想，觉得真是太合情合理了。
　　——外人不认识她沈蒹葭，她也许久没有露脸了。又着了男装，萧祈看来是要把自己好男风的形象给坐实到底了。

　　萧祤也不生气，或者说，面上从不表现他生气，只是凑近他，“我好不好男风，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神色暧昧，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我、我怎么知道……”沈蒹葭难得语塞。
　　萧祤似是遗憾摇摇头，“既然你不相信本王能力，还不嫁给本王，好好体验一番。”
　　他并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只是落在沈蒹葭的耳朵里，只是徒添一分怅然而已。
　　还不如不要接他这个话头。

　　正僵持着，门外响起三短一长的“叩叩”声，那人小声道，“爷，上头派人寻您了。”
　　这个“上头”指的自然是小皇帝。
　　萧祤纵然不舍，也得先回去复命，便对沈蒹葭道，“过两日我再和你说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沈蒹葭望着他出门，小声嘀咕道，“我还未说我要听呢——”

　　**
　　不知道是不是见了萧祤的缘故，那一晚沈蒹葭睡得是安稳极了。
　　次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想赶紧摆脱，可不想让萧祤影响自己的一言一行。

　　姜云清在院里悠闲地喝着厨房现磨的豆浆等着她。
　　要说在汀芷楼有什么好，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给自足。厨房做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好，就连这最普通不过的豆浆，喝起来都比外面小摊上的香甜几分。
　　沈蒹葭坐在她对面，也捧起了碗，她尝的出来，这里面还加了些许花生和核桃，放在一起磨的，难怪比外面的好喝。
　　“可惜啊，这手艺不外传。”姜云清叹道，“要我说，咱们楼里也可以尝试一下卖早餐，这样又会多一笔收入了。”
　　汀芷楼是从中午才开始营业的，中午是酒楼、下午是茶楼，到了晚上再加上歌舞表演。
　　大佑人民夜生活还挺丰富，汀芷楼营业的也晚。
　　所以早上的时候，大厨们都会休息。早饭大多是丫头们做的一些简单的点心；再加上姑娘们起得晚，有时睡到中午才起来。
　　像她和姜云清这样还起来吃早饭的，算是例外了。

　　沈蒹葭笑她，“你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吧，苏妈妈给你的分红还不够多吗？”
　　姜云清摆摆手，“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啊？”
　　沈蒹葭自己的事情还没算清楚，这会却管起姜云清的事情来了，“上次萧公子来的时候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望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姜云清脸黑了。
　　沈蒹葭又说，“你的姜迟弟弟也不操心一下你吗？他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姜云清转念一想，又不气了，笑眯眯地对她道，“苏妈妈给我分红，我也算这楼里的大股东了，吃穿不愁也有存款，这银子也够我养老了。所以呢，找不找什么人家不重要。我原本是想着，年纪大了以后，和蒹葭姑娘你，一起做个伴相互照应照应，这日子过得也舒坦、不过我瞧着，如今怕是有人不会让我有这种念头了吧？”
　　“什么有人？”姜云清果然一下说中她的命门，沈蒹葭瞪她，“你少拿晋阳王说事，再胡言乱语，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姜云清很淡定，“诶？我刚刚有说晋阳王吗？”
　　这会儿轮到沈蒹葭懊悔自己自作多情上套了。
　　姜云清啧啧，“我原本只是想表达一下，蒹葭姑娘的爱慕者甚多，搞不好能找到个真命天子之类，谁知道你上来就说是晋阳王，好了好了，我懂了……”
　　沈蒹葭心虚，作势想要打她。

　　两人正闹着，彩儿过来说，“有人想见姑娘您。”
　　姜云清皱了眉，“总不能又是个丁夫人之类的人，发现自家老爷一夜未归，于是一大早的兴师问罪了吧？”
　　彩儿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来的人的确是个女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沈蒹葭推了碗，站起身，“日子不平静啊，躲也躲不过，走吧，人家找上门来了，我哪有不见的道理。”
　　姜云清对上次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还有些不放心，想给沈蒹葭壮胆，也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沈蒹葭很欣慰，“够义气。”

　　来人并没有从大堂处摆放，反倒是将马车停在沈蒹葭她们后院小门外的箱子里。
　　那个箱子人烟稀少，也挺隐蔽。
　　沈蒹葭当初也是觉得这里清静，才选了这处离大堂远一些的地方当她的后院。
　　而来人连这种地方都知道，只怕不是一般的人。

　　姜云清自然也想到了这茬，担心是什么权贵来找沈蒹葭的麻烦。
　　想到萧祤暗中托她照顾些沈蒹葭，便走在沈蒹葭半步往前一些的地方。

　　那马车看着简单，但无论是沈蒹葭还是姜云清，都能一眼看出，这并不是寻常马车。材料是一等一的好，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姜云清刚想会会是什么样的人，下一秒，她就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想装作自己不存在。

　　装作不存在是不可能的，那人已经给她行了礼，“姜姑娘。”
　　又给沈蒹葭见了个礼，“沈姑娘。”
　　姜云清也没法装不存在了，尴尬笑道，“秋茗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