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采采》衍今

14、第 14 章

　　青衣男子塞完了信就一溜烟出去了，消失在视野里。
　　联想到他刚刚出现的速度，沈蒹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萧祤的人一直在她身边暗中保护着？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出现？
　　她还在愣神，耳边传来一句，“哇哦。”
　　姜云清挑了挑眉，“这可不就是心有灵犀么？”
　　“什么心有灵犀？”沈蒹葭不解。
　　“正在想着的人、脑海里思念的人，想着想着，他的信忽然就到了你手上。”姜云清摇着头叹道，“这可不就是心有灵犀。”
　　沈蒹葭怀疑姜云清也是话本子看多了。
　　从前传闻里怎么说的来着？说姜云清是个避世又不多话的人，面上仿佛有层千年冰霜，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可如今……？？？
　　可见传闻骗人。
　　姜云清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剩下一脸好奇的彩儿，还在打量着她和她手上的信。
　　沈蒹葭可不愿意让自己周围出现彩儿这种探究的神色，也转了个身回房了。

　　直到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好半晌，沈蒹葭才打开那封书信。
　　又盯着折起的纸好一会儿，才打开。
　　还是那首诗。
　　林鸢曾说，这首诗的诗名就叫做《蒹葭》，和她的名字一样。她每次想喊蒹葭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念这首诗。
　　于是沈蒹葭也记住了这首诗，有时候自己也会念几句，大约是因为名字的原因，觉得这首诗很亲切。
　　萧祤的字还是偏豪放的，潇洒中又带着一些俊秀，让人一下子会想起他那双桃花眼，俊朗又清秀。
　　他的长相和萧祈自然也有相似之处。可是萧祈看上去便是温润君子的模样，而萧祤……看上去确实洒脱不羁的。
　　也难怪燕京里都说他是“风流王爷”了。
　　要不是萧祤从未娶妻纳妾，只怕也要坐实了这个称号了。
　　沈蒹葭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已经想了这么多关于萧祤的事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把信纸收在了盒子里。

　　到了晚间的时候，楼里的人似乎比平常多了些。
　　通常有姑娘们表演歌舞的时候，也是彩儿难得的可以闲下来的时候。这会儿她就在沈蒹葭旁边嗑着瓜子，和她一起看着。
　　长夜漫漫，这才是燕京的夜的开始。
　　“昨日下午被那丁夫人一闹，倒是闹来了生意。”彩儿自然知道沈蒹葭想些什么，“有人说见到了蒹葭姑娘，于是大家都想来看看能不能偶遇姑娘呢。”
　　沈蒹葭抬了抬眉，并不是很赞同的模样。
　　彩儿看了看自家姑娘，“话说，姑娘，您就真的没想过去前面露个脸吗？”
　　此时两人正在表演歌舞的姑娘后面的屏风后坐着，因着那些姑娘们表演的舞台高一些，所以沈蒹葭她们坐着的地方也比较高，可以看到大堂的全貌。
　　不过因为有屏风和栏杆挡着，所以外面的人是看不到她们的。
　　她们晚上有时会在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则在自己屋子里呆着。
　　即便出现在大堂里，也是身穿男装的沈蒹葭。她想的也很简单，既然已经决定了做幕后的人，就不必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如今台上的正是燕京里最红的汀澜姑娘。
　　这个名字是原来那位苏老板取的。那会儿沈蒹葭已经有记事的能力了，这位姑娘来投奔汀芷楼的时候，说要换掉原来的姓名，重新开始。
　　苏老板说，“那你就叫汀澜吧。”
　　那姑娘年纪虽小，却也聪慧，“可是与这楼的名字有关系？”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苏老板淡淡，“这便是这两个名字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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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汀澜姑娘也算是咱们这里的头牌了，”彩儿望着台上唱歌的那位，“不过……”
　　她原本是想说，再也看不到当初蒹葭和清影二人一歌一舞、外人踏破汀芷楼门槛的盛况了；可是忽然想到如今的清影……她冷哼一声。
　　沈蒹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今日的话怎么这么多？”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彩儿吐了吐舌头，忽然抓住沈蒹葭的胳膊，“姑娘，那不是……”

　　进来的不是萧祤又是谁？
　　沈蒹葭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几拍，一时间忘记该做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他走了进来。
　　他不是去了西戎吗……昨日她还收到了他派人带回来的信，原来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小妹看到萧祤便迎了上去，“王爷？好久不见，可是来……”
　　萧祤一个眼神便制止了她接下来说的话，苏小妹多么聪明的人，当下便换了个方向想引他去二楼雅间，笑道，“您这边请。”
　　萧祤做了个请的手势，和苏小妹客套一番。
　　苏小妹便带人绕另一处屏风后上楼去了。
　　一楼大堂也有几处屏风隔着，把下面的大堂隔成了几个区域，瞧上去不会乱糟糟的，反而有闹中取静的雅致。
　　彩儿不解，“王爷怎么……”
　　“是当今圣上。”沈蒹葭开口。
　　“哈？”彩儿显然没明白。
　　“王爷旁边的那位小公子，就是当今圣上。”沈蒹葭一眼便瞧出来了。
　　后面跟着的那几位，和昨天的那位青衣男子一样，手中的佩剑都有特殊的标志。沈蒹葭虽然不懂功夫，但她过去常年练歌习舞，对练舞之人的身子很了解。那几位，从走路的样子来看，就是一等一的高手。
　　“诶？您怎么知道那是圣上？”彩儿仍是好奇。
　　沈蒹葭表示，那位小公子是嘉元帝的儿子，长得和嘉元帝是很像的。可想到彩儿是没见过嘉元帝的，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见过嘉元帝，便只能牵强说，“能和王爷这样走在一起的、又带着那么多高手，年纪又摆在那，想来也不会是别人。且你看他周身气度，比王爷还高贵几分。”
　　圣上并没有做什么乔装，有趣的是，虽然他是嘉元帝的儿子，可他和萧祤的面容并不相似。这大概也就是萧祤敢带着他出来的原因。旁人并不会联想到这正是萧祤的皇帝侄子。

　　不过不管装扮如何，这都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当今的小圣上来汀芷楼，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走吧。”沈蒹葭对着彩儿道，“我们回去吧。”
　　该看的热闹也看完了，自然该回去了。
　　“姑娘这么早就回去了？”彩儿忙不迭地收拾好桌子。
　　沈蒹葭懒得解释，“年纪大了，想早点睡。”
　　彩儿还跟在后面絮絮叨叨，“我的姑娘哎，您可别开玩笑了吧，您这正是妙龄，多少燕京女子……”

　　沈蒹葭猛地停住脚步，彩儿跟在她身后没来及刹住，直直撞上了她。沈蒹葭猝不及防受了这么一下子，眼看就要向前摔倒。
　　“姑娘姑娘……”彩儿手忙脚乱地连自己也顾不得，要去扶她，却发现这里没她的事了，悄声道，“我先回去了。”
　　萧祤点点头，算是示意她退下。
　　沈蒹葭刚刚就是因为看见萧祤出现在后院，这才忽然停住，这么往前一栽，却又是萧祤扶住了她。
　　她半个身子都靠在萧祤怀里，又连忙要站直。
　　“早知道有这样的大礼，本王早就下来了。”萧祤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沈蒹葭讷讷，“你回来了……”
　　“难道是想我了？”萧祤作势又要拿扇子挑起她的下巴。
　　“……”沈蒹葭气结，原本还有些期待萧祤回来，没想到一见面是这样的情境；一下子觉得自己昨天想的那些无非是在自作多情。
　　便拂开萧祤的扇子，强迫自己声音冷静，“若王爷没有别的事情，民女便告退了。”
　　猝不及防，萧祤动作比她更快地将她揽入怀中。
　　沈蒹葭挣扎，“你……”
　　“配合一下，有人看着呢。”耳边传来萧祤的声音。
　　他说话的时候，有热热的气环绕，沈蒹葭觉得耳朵有些痒。
　　“谁啊？”沈蒹葭忍不住悄声问道。
　　“去你房里再说。”萧祤将她横抱起来，她的脸正好埋在萧祤的怀里。
　　沈蒹葭觉得自己有必要友情提醒他一下，声音闷闷的，“我穿的是男装。”
　　“无妨。”萧祤步子未停。

　　进了房之后，沈蒹葭被他放下，第一件事便是去关窗。
　　她关窗的时候还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人，却没有看到。想来是隐藏极好。
　　萧祤看着她的动作，表情玩味，“蒹葭姑娘将在下引入房中，又关上了门和窗，又是这样的夜晚，莫非姑娘……”
　　沈蒹葭如今和他交流次数多了，也就发现，他一向喜欢嘴上说说，并不会真的实践；看似举止轻浮，实则是个正人君子，从不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除了……那个意外的吻……

　　萧祤见蒹葭并没有预想中的面红嗔怒，反而是出神了，不由拿扇子敲了她一下，“本王站在你面前，你也能走神？”
　　沈蒹葭回过神，“您还没说，刚刚是谁在看？还有，您为何会和圣上一起来我们楼里？”
　　虽说汀芷楼不是寻常青楼，可若是传出去了，说年幼的圣上来了这里，听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萧祤反问，“你猜出来了？”
　　沈蒹葭摊手，显然，“这也并不难猜。”
　　“告诉你也无妨，毕竟这件事你也牵扯在内。”萧祤道，“还是为了清影那事。”

作者有话说

　　久违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0-
与此同时也要更新林鸢和萧祈的故事，这本时间线发生在蒹葭之前，所以两个一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