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采采》衍今

12、第 12 章

　　晚间的时候，沈蒹葭已经恢复了大半。她身子原本也不差，这次确实算是……算是饿坏了吧。
　　临水别苑那里也传来消息，林鸢也无大碍，只是因为她和沈蒹葭被绑着一直坐在地上，地上太凉受了寒气，接下来得好好调养一番。
　　沈蒹葭算是松了口气，若是林鸢有什么事，她可就真的愧对萧祈了。若是林鸢不来看她，好好地呆在临水别苑里，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又吃了点东西后，萧祤也回来了。

　　沈蒹葭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表情去见萧祤，萧祤就先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喝点茶？”
　　她心里也还有些疑问想问萧祤，也就一点头同意了。
　　“王爷在宫里已经用过膳了？”沈蒹葭先开口问道。
　　“嗯。”萧祤点点头，“在太皇太后那里吃过了，顺带陪她说了会儿话。”
　　沈蒹葭以为萧祤应该是和圣上一起用的膳，毕竟他下午应该是和圣上聊了重要的事情。结果他却又去了太皇太后那里。不过萧祤没说和太皇太后聊了些什么，她也明白不问的道理。
　　“王爷和圣上是怎么说起清影的动机的？”沈蒹葭对于清影是还是要问清楚的，毕竟此事她也牵扯在内，总要明白个前因后果以及后续，不然岂不是被白白绑了。
　　其实在暗室的那会儿，她已经大致明白了清影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孝仪贵妃一事来令圣上、甚至是大佑蒙羞；可眼下清影的计划失败了，又被暂时关押在了宫里。
　　她猜想萧祤应该不会和圣上说起林鸢的事情，沈蒹葭有些好笑的想，那总不能和圣上解释这是从前汀芷楼的恩怨情仇？
　　萧祤轻轻一笑，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无需担心那么多。她如今的身份就已经可以解释她的动机了，一个西戎王的贵妃不好好待在西戎，反而跑到大佑来。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萧祤顿了顿又说，“至于为什么要绑了你——其实也不难解释。这个清影从前也是汀芷楼的，女子之间嘛，有些旧怨什么的也很好理解。”
　　沈蒹葭慢慢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她？”她问的是萧祤会如何处置，不是圣上如何处置。
　　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萧祤会怎么回答，毕竟那时萧祤可是气得要发疯，说不会放过清影。
　　难道她心里是有些期待萧祤狠狠地处置清影的？好像这样便表示萧祤是看重她的。
　　可是她又立刻摇了摇头，暗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清影既然已经交给了圣上，那便不是私事了。圣上自有决断。
　　“不如——等圣上审完，把她交给你处置如何？”萧祤忽然看向她。
　　交给她处置？沈蒹葭总觉得，她自诩自己在汀芷楼呆了那么久，见了那么多世面，对旁人的种种问题要有一套应付的对策了；可是不知为何，好像在面对萧祤的时候却不知道如何应答，有时候好像看不明白萧祤想要表达什么。
　　沈蒹葭决定转移话题，“且不论谁来处置、如何处置，清影毕竟是西戎王的贵妃，她这番来大佑，西戎王不可能不知道——又或者，这件事情本就是西戎王的主意。如今她被禁在了宫里，西戎那边也不可能不知道，只怕……”
　　只怕……西戎那里又会生出什么事来了。
　　西戎那里一直就不算太平。且西戎那里又是蛮夷，天生好战，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消灭的干净的。
　　当年端王带兵出征西戎，那时的老西戎王确实是投降表示他在位之时永不会再犯大佑。
　　可后来等到他儿子——也就是如今的西戎王继位时，那里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听闻当年西戎王在还是西戎太子的时候，败给端王后一直心有不甘，只怕这么多年来都还想着如何再和端王一战。
　　只是端王早就带着王妃云游天下去了，西戎王年纪也大了。只怕想战，也力不从心了吧？
　　所以才想着借着他的倾颜贵妃，也就是清影，用这种龌龊的法子？西戎王那个人阴险狡诈，哪怕清影这边失败了，他也会有其他的动作的……
　　萧祤笑得不在乎，“若是圣上要处死一个女子，那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西戎王难道还要跑来说这是他的贵妃？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这么想好像也对……清影……无非也就是西戎王的一颗棋子罢了。
　　可怜清影一直倾心这人，当年清影提起这个人时候眼里的神情，也确实是有着真情的……
　　沈蒹葭凝神想着，越想越远了，没注意到对面萧祤一直在看她。
　　“你……”等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蒹葭想问萧祤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又觉得这样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了。
　　“好看。”谁知萧祤径直回答道。
　　沈蒹葭竟然不知道如何接上这句话。

　　萧祤又开口，“苏小妹派人来询问你的状况，很是担心你。”
　　“那王爷……”沈蒹葭尝试开口，想顺着这话说下去。
　　萧祤却直接说道，“一会儿，本王让人送你回汀芷楼吧，免得苏小妹放心不下你。”
　　沈蒹葭万万没想到萧祤今天这么好说话，竟然主动提出送她回去了。
　　殊不知萧祤心里的小算盘正打得哗啦啦响。
　　太皇太后说了，一张一弛方是攻心之道……

　　***
　　“……谁知那女子竟是个通敌叛国的贼人，眼见那如花似玉的红袖姑娘要被阴险歹毒的贼人刮花了脸，突然——原本昏暗的暗室亮如白昼，有一男子持长剑而入，原来那男子喜欢红袖姑娘已久，……”
　　沈蒹葭皱着眉头听着说书人滔滔不绝，为什么她总觉得说书人的这个新故事听起来很耳熟……
　　姜云清在她对面坐下，小声道，“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
　　沈蒹葭点头表示肯定，“总觉得这故事在哪发生过。”
　　姜云清挑了挑眉，“你难道没听出来这是根据你和晋阳王的事情改编的？”
　　“咳——”沈蒹葭呛住了，很是艰难地想要咳出呛住的水。
　　姜云清有些好笑，“虽说有段时间没见到晋阳王 了，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沈蒹葭抓住姜云清的水袖，“咳咳、这个说书人，咳，我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为那些话本子里的人物了。”
　　这个说书人的故事一般都来自于燕京最新的话本子的内容，听闻是两方有合作关系，说书人为写书人宣传，写书人则为说书人提供灵感。
　　姜云清拍拍她的手背，“你最近总是闷在房里自然不知道，那日晋阳王去救你的事情已经在燕京传遍啦，燕京万千姑娘小姐们听说了这事情，都好生感动，你没见连听书的人都比以往多了许多么？”
　　沈蒹葭望了望，果然不假，“可那也不能……”
　　“放心，这名字、身份都换了，不是你蒹葭姑娘，旁人也不会联想的。”姜云清睁着眼睛一本正经说胡话。
　　是么……沈蒹葭表示深深地怀疑……
　　不过说道晋阳王……似乎也确实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晋阳王去西戎了。”姜云清自然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什么？”沈蒹葭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