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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节 ...

  •   哪吒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府邸和娘,也没有对他不冷不热的爹,也没有陈塘关。倒是有很多高山与深谷,还有一处清冷空旷的行宫。见不到什么人,却装饰得威严瑰丽。

      “灵珠子,现命你讨伐北地。”那女声空旷飘渺,声音像是不在行宫内,又像是在行宫处处。

      嗯,梦里他叫灵珠子。他领了命,拿着武器架上的长剑,带着叫不上名的法器出了行宫。

      每一次做梦都会被派往不同的地方,每一次都会被任命去杀不同的东西。上到天上水中的龙凤,下到三眼五爪的异兽,统统被斩在他的剑刃下。

      他的剑刃上从不曾没有血迹。

      但是那些东西真的很不经打。有时候哪吒要走好长一段路,可能梦里要三四个月跋山涉水地过去,挥剑却只用一刹那。

      这次也是一样。那头狼过于巨大,有两个他那么高。巨狼有三个头,左边的头吐着火、右边的嘴里溢着毒液,中间的那个头尤其大,双眼中闪着金光。狼张着嘴朝他冲了过来,带起的响动声宛如山崩地裂。

      哪吒拔出剑,连行宫里拿来的法器都懒得祭出。他举剑冲去,心底默念完飞行的口诀后跺地飞起。第一剑横劈穿透了狼中间的头骨,废了它泛金光的双眼;第二剑自上而下穿透右边的头颅,狼控制不住的毒液飞溅出去,所到之处草木枯黄;第三剑携着三昧真火捣进狼的心脏,哪吒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赤红的血。

      狼倒下了。哪吒丢了黏糊糊的剑,打算去附近找个水源洗一洗。他好久没做这样的梦了——自从一段时间这梦特别频繁后他就去找了师父,师父想了半天,最后只往他眉心一点,告诉他不必多想。
      “不论梦里如何,你都是我太乙的徒弟。”
      哪吒潜意识里觉得师父没懂他的意思。他也很清楚,他这样的情况不太可能有第二个人。不过有了师父的话,他确实没再为类似的梦苦恼过——虽然逐渐地有了闲得没事干打杀东西用来撒气的习惯。

      梦里愉快地打杀了一通后,醒过来的哪吒神清气爽。反观双墨,一晚上沉浸在“我竟然把混天绫当手帕用了”和“我竟然还跟哪吒深夜谈心了”的惊讶之中,等睡着早不知道是几时了。早上侍女喊了她半天,她也没醒。

      “小姐?”看着双墨睡得昏昏沉沉,侍女缩进了眉。想到刚才自己在院里看到的搭在墙边的梯子,侍女试探着用掌心碰了碰双墨的额头——好烫!

      侍女惊呼一声收回了手,三两下把双墨的被角掖好。
      小姐不会是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吧?侍女愁眉紧锁,早知如此她昨天就不帮小姐找梯子了。她确认了一下双墨额头的温度,出门去找夫人请大夫了。

      睡梦中的双墨拧起了眉。她没感到多少头痛的不适,困扰她的是梦。
      她又被迫在身体原主的视角观看原主双墨和她爹的故事了。
      如果要说这次的福利,大概就是……

      “阿墨?”修道的原主爹双眉细长,眼中的清冷在看到小女儿后化为股股柔和。那眼神意味深长,仿佛能透过原主尚未完全长开的眉眼窥见他夫人的容貌。
      ——非说福利的话,那就是双墨能看清原主爹到底长什么样了。平心而论,一看就是仙风道骨的小道士,可能还是大有前途的那种。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在修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反而跑去结婚养女儿了。

      原主不高兴地哼哼,好像在和她爹生闷气。

      “阿墨。”青年的声音中透着几丝无奈,他重复着之前的话语,“乖,阿墨,现在还不能出去。”

      原主难过地抽了抽鼻子,一副快哭了的架势。一看就没有多少哄小孩经验的青年瞬间慌了手脚,重复着先前的话:“阿墨乖,不哭,爹保证,等你学会道法了就带你出去——”“阿墨不想学。”原主哑着嗓子说,“道法……阿墨不想学。”

      青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用手碰了碰腰间的宝剑,下定了决心般抿住唇角:“好,不练了。”

      “不练了吗?”

      “不练了。阿墨你先休息,爹出去办个事。”青年说完话,起身出了房门。

      原主探了探头——她爹又自己一个人出谷了。她长长地呼了口气,这时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
      全程原主视角的双墨完全get不到什么点。她还没睡醒,这意味着她得继续做这个没什么营养的梦,梦的内容还是固定着视角等原主的爹办完事回来。

      别吧,这得多久啊……很浪费时间啊。双墨在心里连连叹气。这种旁观模式有强制让她清醒的能力——她从上一觉睡醒后已经连续经历了和李靖尬聊、被李靖和哪吒的打斗吓哭、被侍女和殷夫人祝贺眼睛痊愈、三观受到摧残、想思考人生却被哪吒拎着交给了侍女姐姐、硬着头皮参加自己的庆祝会、绞尽脑汁编理由让侍女小姐姐帮她找梯子、熬到侍女离开后搬梯子上房顶、和哪吒谈人生、脑内循环“混天绫”,本以为终于睡着了,结果又要她旁观原主和原主爹的谷内日常,还要加时。

      她这个视角的单亲爸爸带孩子就够没什么看点了,结果呢?她这个视角唯一能看得到的活人都没了。

      还要看多久啊,放她休息吧……双墨的意识打了个呵欠。

      镜头(?)突然摇晃起来,双墨的注意力被带了回来。原主下了矮椅,啪嗒啪嗒跑到了屋外。屋外目测是初春,周围树林光秃的枝干上参差不齐冒着绿芽。原主走到一株被移植的灌木旁,动嘴默念了几句咒语。她记忆力好像真的很差,几句话硬是被她前前后后说了四五遍才勉强连贯起来。念完咒语,她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指向灌木又枯又细的一根枝条。

      ——那根枝条毫无反应。原主不高兴地向屋子跑回去。

      梦到这里终于断了。双墨艰难地抬起眼皮,确定了眼前的是自己屋子的天花板。
      简直感天谢地。她满足地重新闭上眼。

      “小姐,醒了?”侍女拿走双墨额头上的毛巾,浸入盆里;又拿出另一条叠好,给她换到额头上。

      “醒了醒了。”双墨没发现她额头上顶着毛巾,只含混不清地应声,“但是,还要再睡会儿……”

      “不能再睡了小姐!”侍女听到她的话后顾不上礼节,一下下摇晃着她,“你好不容易醒了!大夫说了,你再睡过去就未必起得来了!”

      “喔喔,知道了。”双墨眼睛都没睁一下,草率地应付完就瘫着脸把脑袋缩进了被窝。现在让她起床?不存在的,起床什么的不存在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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