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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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人生这种事，必须要找个好地方。最好既有仪式感又非同寻常，而且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哪吒的屋顶可能不满足这个条件，但是双墨觉得她的屋顶可行。只不过自己屋顶没法白天上，只能等晚上了侍女不在了悄悄地——为此她专门穿厚了一层。
谁知风水轮流转，白天她去了哪吒的屋顶，晚上哪吒就来踩她的了。
她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哪吒这么睚眦必报吗！
好像封神演义里是的。
双墨叹了口气，这种自问后自己拆自己台的感觉太糟了：“三公子可是有事？”
晚上借着月光的哪吒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仿佛一柄隐匿在夜色与月色中的利器。
“大晚上的，你在这里作甚？”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双墨麻木地回答：“思考人生。”小孩子是不会懂的好吗。她说完后挪了挪，给哪吒空了条主道出来，“三公子请。”她可不想天天上房顶，早点一个人把事情想完就早一点解决这个事儿就能早一点开始重新做人，她总不能一直这么郁郁寡欢地思考这种哲学问题。
见双墨一副作势请他走的准备，哪吒反而拗住不走了。他坐到双墨腾出来的那一块主道上，单腿曲起踩着屋顶嘲她：“什么事非得要大半夜跑到屋顶才能想通？说出来给本公子听听。”
嚯，‘说出来给三公子听听’——双墨挑起了眉。哪吒的口气简直就是在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本公子开心一下。”
双墨怒极反笑。她敢打保票，哪吒就算会法术、有法宝、脑子还灵活，也绝对没想过哲学一类的问题。
今天她人生都不思考了，就要凭着上辈子薄弱的基础跟哪吒探讨探讨哲学，研究研究万物本源，说说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请三公子说说，人从何而来？”双墨抛出据说是自古以来最大的谜团。看到哪吒表情一瞬间的凝滞，她得意起来。
“……街上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哪吒颇艰难地道出这个常识，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大半夜上屋顶就为了思考这种问题？”
双墨的脸色黯淡下来：她为什么要在神话世界里讨论这种问题……
——这个世界压根不需要哲学！不需要她思考的那种哲学！
——这个人压根没打算跟他讲实话！看，暴露了吧！
以为看穿了真相的哪吒洋洋得意：“行了，本公子又不与他人碎嘴，你快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啥啊，咋实话实说啊？双墨的内心几乎崩溃，哪吒又在此时祭出了乾坤圈。
“……行，我说，我想想怎么说。”
全盘拖出肯定不行，编的太假又会被识破，双墨只能半真半假地往外挤牙膏：“我……好像从醒来养伤开始，就一直在梦见自己的前世。”亲口说这种台词真有种迷之羞耻感，双墨说了一句就停下来不动了。
“喔，然后？”
哪吒这会儿的语气反而正常了。双墨看了哪吒一眼，没想到哪吒的表情竟然严肃了起来。
她擦擦眼睛又看了眼——哪吒的表情是真的很严肃。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我跟你认真探讨哲学时你以为我在编胡话哄你，我编胡话哄你的时候你以为我在跟你认真探讨哲学。
见哪吒这么认真，双墨被窘得一时无心编故事：“前世的事情梦到了就忘不掉。然后……呃，我现在好像，分不清了。”
虽然是实话但依旧很中二羞耻，亲口把自己的茫然说出来更羞耻。双墨说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完后又把头埋进了手臂。
“前世啊……”哪吒眨眨眼，竟然还真的正经思考起来她这番话了，“真是有意思，身为凡人一点仙法都还未懂，就开始考虑前世不前世的了。你又是怎么知道那就是前世的？”
双墨消化完哪吒的话，噎了一下。
她试图用哲学绕晕哪吒失败，反而快被哪吒用仙侠这套理论绕进去了。
见双墨为了这种事就想不开到爬房顶，自己又已经听了她的故事，哪吒决定开导她一下：“没什么好在意的，师父跟我说过，凡人偶尔也有梦见前世今生的，你别当真就行。这现象多见得很……”
这现象多见得很……多见得很？双墨被这话激得抬起了头：“不一样！”
不一样！不会再有别人了——穿越这种事，要怎样跟旁人说？旁人一定觉得她痴傻了或者被妖魔附身了，总之不正常；就算有同样穿越的人，那怎样鉴别？善恶又怎么分？每人情况也不同，说了又能如何？
“……不会有人跟我一样的。”她对上哪吒疑惑的目光，艰难地摇了摇头，“我这样的情况不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的。”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的，所以说不出来，也没必要说出来；找不到人可以解惑，除了自己想通外别无他法。
……
“行了行了，别哭了。”
哭了很久的双墨闻言停住了哭泣。她以为哪吒早就趁她不注意走了，没想到哪吒只是一直没出声。
“你叫什么来着？”哪吒突然问她，还往她手里塞了块绸子，“把眼泪擦了。哭哭啼啼的，有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双墨抓起绸子随便一擦，声音闷闷的：“双墨。原先叫白双墨，现在改叫李双墨，你随便叫就行。”
“那就白双墨。”哪吒抽了她手里的绸子，展开来凌空抖了抖——绸子在夜里泛起红光，边缘逐渐燃起了火苗。
双墨看着越抖越长的绸子，感觉不对劲；哪吒面色一如既往，他把绸子往空中一抛，绸子整个燃起了火焰；待火焰自下而上在绸中镀了一层后，绸子乖乖落回到了哪吒手里。
这是混天绫吧。双墨看着长绸上火焰过后还若隐若现的金色图案，忍不住用手回忆了一下刚才摸它的触感。柔滑如涓流的触感，可惜她先前没注意。
她刚才用混天绫擦了把眼泪……真的假的？
有种虚实交错的梦幻感。
“白双墨。”哪吒收完了混天绫后突然叫住她，还特地站到她正对面，“你是要长住李府的李靖的义女。”
“嗯？”双墨没反应过来。
“前世不用再想，也没必要再想。”哪吒的口气中带着强硬，“你现在就只是李府的白双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