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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蜜如刀剑 2 苏暖掉马甲 ...
马车轻轻地颠簸着前行,道路两旁的积雪化了一半,还有些许余白留在野草间。苏暖问段景诚,“何时回青州?这几天那边没有你,行吗?”
段景诚道,“无妨,长河长岭都在那里,不会生事。”
苏暖轻轻点头,段景诚顿了顿,又道,“过几日,过完父亲的五十寿辰,我便回去。”
苏暖一愣,原来闻锦泉的寿辰是在这几日了吗,之前都没提起大概是因为恰逢诸事不顺吧。
“知天命的年纪,应该好好操办的。”苏暖道。
段景诚静静地望着苏暖,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闻府已经备好了午膳,等着他二人回来一同进餐。闻夫人坐在桌边,手中绞着帕子。闻锦泉不动声色,只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父亲,今日为何要饮酒?”闻启珏蹙眉问道。闻锦泉明明已戒酒多年,“过几日便是母亲的寿辰,当注意身子才是。”
闻锦泉闻言,果真不再动手边那杯满酒的酒盅。
不过多时,段景诚与苏暖便一同进了来,在桌边坐下。众人等闻锦泉动筷后,才也纷纷提起筷子。
“馨儿,”闻母问,“可想好到时候你父亲过寿,送何礼?”
闻启珏手中动作一僵,苏暖却已经笑着开口道,“想到了也不好现在说呀,馨儿还等着给父亲一个惊喜……”等苏暖说完,闻母已经豁然起身,满脸惊恐地望着苏暖,颤颤颠颠地举起手,指着苏暖,一步一步退后。
闻锦泉举起方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你……你……”闻母喃喃道,“你是谁……你是谁!”
闻启珏终于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也豁然站起,挡在苏暖身前,“母亲,父亲,你们……”
闻母身子晃了晃,便瘫软在了闻锦泉肩膀。
闻锦泉淡淡道,“姑娘,你到底……来者何意?”
苏暖此时忘了如何思考,如何开口,霎时间,冰冷从胸口蔓延到了全身。
闻父望着自己“女儿”垂头沉默,不再多问,望了眼闻启珏,无声地令他扶着夫人与自己一同离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只剩二人。
苏暖缓缓抬起头,望着段景诚,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脏好似被一根纤细又锋利的线掉着,微微一动便会血流成河。
苏暖闭了闭眼,生吸一口气,缓缓道,“段景诚,你也和他们一样,早就在猜疑了,是吗。”
段景诚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去,也不回答。
“我……的确不是原来的闻素馨。身子是她的,心却不是。”苏暖苦涩地笑笑,抬头望着他,“听起来像个疯子说的话,是吧。”
段景诚端详着眼前的人,她的面庞,从儿时的稚嫩,到现在潋滟的妩媚,他都深深记在心里。这的的确确是闻素馨,即便天下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那她为何又要偷梁换柱,这么久了,目的又能何在?
“你看,馨儿姐姐,那个就是太子殿下。”
闻素馨第一次来长公主的府上参加宴席,自然好奇太子殿下长什么样。
闻素馨顺着齐思暖的指向望过去,只见荷花池旁端坐一男子,青丝半束,不见丝毫散乱,发髻上绾着一个低调的银冠,一身无暇的白衫,毕恭毕整地服帖在他身上,好似一个不染尘砸的下凡神官。
他似乎丝毫未察觉这里的动静,一直低头书写着什么。从她们的角度,只能望见一个侧脸而已。
碧玉盘般硕大的荷叶一个紧挨着一个,其中不时点缀着粉嫩的荷花,或含羞花苞,或盛开娇朵。池中隐隐可见蜻蜓点水,一副生机勃勃的热闹夏景。可偏偏他端坐着认真执笔的样子却与此情此景隔离一般,半天始终毫无动静。
闻素馨定定地注视太子侧脸。
眉展眸遂,鼻梁英挺,下颚勾出流畅的角度与线条。
给她教课的先生讲了许多文邹邹的美词美句来形容人或事物的美好,她别的没记住,唯有“不食人间烟火”这句记下了。
她当时想,这不就是天宫中的人才这样的吗。现实里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现在是见到了。
“就是像一座盖满了冰雪的山一样,咱们在这儿都感觉冷了,走近了就要冻僵了。”闻素馨大言不惭道。
段景诚:“……”
齐思暖笑道,“馨儿姐姐你真是,可别被太子殿下听见了。好啦人你都见过了,咱们走吧。”
“嗯,走吧。”
这年,她大概十一二岁。
“啊!郭俏你干什么!”闻素馨涨红了脸,赶忙掏出帕子,在被弄脏哦裙摆上不停擦拭。
郭俏轻哼一声,“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怎么还怪我?与周将军家的长公子聊得开心过头,连路都不会走了吧?”
“你!你乱讲!”闻素馨越发兵荒马乱,生怕郭俏的胡言乱语入了别人的耳。
“怎么?我乱讲?你刚才在桃花林里跟人家孤男寡女的,以为没人看见么,你害不害臊?丞相府就走出了你这样的女儿,笑死人了。”郭俏越发趾高气昂起来。
闻素馨的鼻子红通通的,本来就水汪汪的眼睛,再挂上马上要夺眶而出的泪珠,更显得如星芒般闪烁。
郭俏心里更堵,连哭都要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不知道她是做给谁看,“怎么了?闻素馨,是你不要脸,是你勾引男人在先,还要装可怜装委屈装柔弱?恶心死了!”言罢,她便好似再也不愿意看见这张脸似的,伸手用力一推。
闻素馨站不稳当,不等旁边的闻雪闻雨上前搀扶,她已经先撞到一个胸膛。
郭俏一愣,赶忙提起裙摆下拜,“太子殿下。”
闻素馨望见一众人都朝着她的方向垂首拜下,也赶紧抹了一把眼泪站稳,刚想同其余人一样叩拜问安时,却被拦住。
“长公主府上,不要无端生事。”清冷的嗓音从上当传来,闻素馨却不敢抬头去看。
太子又道,“闻姑娘,丞相大人方才还在找你,我看,你还是先去前面为好。”
闻素馨诺诺道,“是……”便带着两个丫鬟离开。
郭俏仍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也是不敢看他。太子为人淡漠疏远,向来都是如冰玉一般,美则美矣,却近而生寒。
“郭祯之女?”虽是问句,郭俏却知不是问她。
果然一边有人回答,“是。工部侍郎,郭祯。”
郭俏大惊,赶忙匍匐下拜,“太……太子殿下!”
然而却等不到任何发落。
直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龙纹底案的靴子消失,好一阵后她才敢起来。
无声的警告。
郭俏的拳头在广袖中死死握住,久久才从嘴里极轻地吐出一句,“贱人身边就是男人多。”
“殿下,丞相府广发赏梅宴的请帖,咱们是照例拒了吧?”门房问他。
“嗯。”段景诚没有抬头,目光一直落在落在书案上的信笺上,须臾间,便看到了探子来报,说今日周府有异动,段景诚顿了顿,道,“等等,不必了。”
赏梅宴那日,闻府门前车水马龙。一朝丞相发的邀请,能有几个不给面子的,就算自己没收到请帖,能借着关系进去露个脸的机会,都是挤破脑袋也要把握的。
能到这种宴席的必定都是大宁朝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者,这与往年长公主府所主持的流水宴不同。一个是青年佳人相会,风花雪月,高谈阔论,一个是权柄氏族群聚,皇权勋贵,意有所指。
段景诚不愿与无关紧要之人寒暄,故特意晚到片刻,等开宴后才大驾光临,把主人与宾客都弄得措手不及。不管有没有人暗地里抨击他不知礼数孤傲自大,但面上总个个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馨儿,胡闹,哪有做主人的比客人都晚到的。”闻锦泉指责着自己任性的女儿。
段景诚抬眸望去,前边冰凉的地面上,盈盈跪拜着一娇俏玲珑的女子。
肌如雪,腰如束,柳叶眉,秋水眸,樱红唇。
数日不见,面孔依旧,只静静跪在那里,却浑然给他隔世的错觉。
前些日子她劫后余生,收到的消息是与脱险一同报上来的。他都没有不安与担忧的机会。
明明是没什么链接的两个人,段景诚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关注,去在意。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闻素馨的一丝一毫变化,自己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就像那时一样。明明是迟到了,眼眸中尽是弱不禁风,乖巧无知,但她转了转眼珠,上座的段景诚却觉得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周身无端多出一圈新的气场。
无畏,冲刺,坚强,还有一丝虚伪。
这分明不是闻素馨该有的感觉。
她现在应该是撒娇着要她父亲原谅,而不是用一副委屈的神情镇定自若地解释。
“闻相严重了,”他开口道,“令千金不过是为郭俏姑娘尽地主之谊罢了。”眼神轻轻打量着下面那人,果不其然,她从从容容地提起裙摆入座,与旁人左右逢源起来,毫不费力。
以至于事后求他出手相助,连手为周明靛与郭俏牵线搭桥,也让他不那么惊讶了。
一场意外,居然可以让人脱胎换骨?
“是什么时候,当年马车事故过后开始的吗。”段景诚平静地问。
苏暖有些意外地望着他点点头。
段景诚只觉得百味夹杂。
苏暖丢下段景诚,独自一人在没有积雪融化的后院小径上慢慢走着。四周空无一人,好似整个闻府上上下下突然间都知道她是个怪人似的,不敢近身。
“都躲远了吗……”苏暖喃喃。也是。换了谁,都会这样的。
接下来怎么办呢,段景诚,他又会怎么办呢……
段景诚……
苏暖兀自叹息,她不敢再想那个人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样会不会是最好的结局了。
苏暖又捏捏自己的脸,“抱歉哦,用你的一切享受了这么多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
段景诚立在后院数丈外的廊檐下,默默望着那个独自徘徊还自言自语的身影。
“姑娘,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音。
苏暖奇怪,在闻府里谁会叫她“姑娘”?转过头果然是个陌生面孔,还不等苏暖开口,那人继而又笑眯眯道,“小的带您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吧!”话说一半,那人已经出手向苏暖袭来。
她来不及反应,正咬牙闭眼等着挨刀时,前面“噗通”一声已经传来。
那陌生男子瞪大了眼睛,施施然倒下。前边,只有段景诚一人。
“外边确实冷,进屋。”段景诚依旧在警惕地四周张望,边说边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要把她往外带,苏暖轻轻挣脱,低头道,“谢谢……”
“……”段景诚无言。
“不……不好啦!不好啦!”远处传来嘈杂声。
“小姐!殿下!可找着你们了!夫人…夫人她被人掳走了!”
苏暖闻言,立刻同段景诚往那里赶。
闻锦泉夫妇的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花瓶碎了一地,书架上的书也散了一地。闻锦泉与劫匪争斗,没练过武,不堪一击就败下阵来。嘴角带着鲜血晕倒在床边。
大夫来过,诊脉后说是无碍,众人才松了口气。
苏暖静静地现在人群最外面,面色沉沉,她的身份刚刚才曝光就遇到这种事……
果然,闻启珏不时就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苏暖,连同其余不明就里的人,也一起顺着他的眼神,回头望去。
一道道目光,不管是探究还是疑惑,在苏暖看来,都普通一把把利剑,芒刺在身。
苏暖也没望见段景诚轻轻上前一步,站在了她的身边。
闻启珏眼眸好似划过千丝万缕的情感。无措,猜疑,纠结。
“你不是说过已经信任我了吗……”一下子,苏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与力气去委屈去辩解了,她也不在乎所谓的“相信”到底可不可触及,只淡淡道,“罢了,怀疑就怀疑吧。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她顿了顿,段景诚的手指微微抽搐,苏暖又道,“若是闻家需要我做什么,我万死不辞便是。”
段景诚一把拉住她,皱眉怒目,目光牢牢锁住苏暖的脸庞,“什么叫怀疑就怀疑吧?有委屈和误会不说清楚,放着后院袭击你的人不省问,你准备替什么居心叵测的人背黑锅!?”
闻启珏一愣,“后院……有人袭击你?”
苏暖轻轻点头。众人一下陷入沉思。
有谁非要对闻夫人下手?闻夫人秦眠素来安安稳稳坐镇闻家厅堂,既不与人结怨,也无旧时纠葛。
先前那妄图对苏暖下手的男人被五花大绑起来,任凭段景诚与苏暖二人如何拷打,硬是不肯多说一句。
闻家不比当年,它现在就是普普通通一户人家,没有以往的守夜,段景诚想要从自己的人里调拨一点出来,但被苏暖拒绝了。
“不用麻烦你的人,若是还有人想要进闻府做些什么,那便让他们进来好了。”苏暖道。
又是一夜更深露重。万籁俱寂一时,一个黑色身影飞快潜入闻府,没摸索几下,便绕到了闻锦泉床榻边。那人从胸口掏出一块巾布,缓缓凑近床上之人。可刚要得手之时,床上原本熟睡之人猛然间跃起,往他胸口出手如风一拳,再反手一擒,那人猝不及防,自知技不如人,倒也懒得反抗。
“谁派你来的!”闻启珏厉声呵道。
可等不到回信,手下擒拿之人,已经头一歪,死了。
苏暖推门进来,“死了?”。
闻启珏看了看,“自己服毒了。”
段景诚也赶了来,面色不善道,“前几日所捉之人,方才被人一刀致命。”
顿时,空气凝结了起来。
好在三人一同火急火燎赶回临时落脚的铺子里时,闻锦泉安然无恙地沉眠在病榻上。
苏暖的心态越发崩溃起来。她独自现在小院子里抬头望月。明明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
她上一次在这个院子里抬头望天,还是带着知儿与雪儿,同屈笼玉与常襄一他们一起赏烟花,之后还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可现如今,当初那般不以为然的忙里偷闲的快乐自在,命运却一点也不肯施舍了。
好在屈笼玉与常襄一送两个孩子会青州的善予师父那里继续课业,否则,两个大活宝,两个小活宝,还不知能多鸡飞狗跳。
突然苏暖肩上微微一沉,段景诚拿了件披风轻轻为苏暖搭上,“不要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至少现在可以确定,这伙人是冲着闻家来的。先是咱们母亲,现在又是咱们父亲。”
苏暖听着他嘴里的“咱们母亲”与“咱们父亲”,心中更是百感交杂。
“是你与我这具身子的父母,并非你我二人的。”苏暖面上装得淡漠道。
“闻素馨!”段景诚掰过她的肩膀,要她面对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又万分无奈道,“馨儿……你别这样,我……”
“我叫苏暖,”苏暖打断他,抬头,双眼直直得盯着面前的人,眼睛湿润而模糊起来,“苏醒的苏,温暖的暖。我不是闻素馨,我不是她。”
苏暖感觉自己正用尽了力气站稳,这样也许不至于能显得自己太崩溃。
已经扬言二十章以后的感情线是小甜饼画风,那就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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