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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并非为困 府 ...

  •   府里若是上上下下缩减一通,今年冬天青州百姓们的补贴勉强凑得上,然而,需要王府负担的又何止这一时。工程紧张,人力与物资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事。

      “被褥三千条,帐篷六百顶,猪牛七十头,鸡鸭四百只,蔬果五千框,炭火一万石……”府里账房一边抱着预算,一边登记入册,仔细算着。

      苏暖摇摇头,“不行,基本的物件备上了,还有特殊情况要发生。守卫之人必不可少,万事安全第一,大夫必不可少,身体是过活的本钱,还有炊事,物资总管,督工……”

      段景诚眉头稍稍皱起,陷入思索。

      屈笼玉与常襄一本在边上啃着瓜果听着,此刻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府里现下的开支有多紧张,谁的心里都明白。

      “屈笼玉,你想想办法呀。”常襄一用手肘推了推屈笼玉道。

      屈笼玉道,“我也想出钱出力,可是镖局到现在还在赚本儿,要么……你先把你那五百两给我?”

      常襄一并未将此当成玩笑话,而是认真思索道,“五百两……可以抵用一阵子的食材和炭火了吧。不过我孤身一人在外,五百两虽拿得出,但拿出来后,便身无分文了,需得回家讨要,说不定我爹娘也能帮上忙呢。”

      段景诚摇头,“公事公办,不必劳烦常姑娘。”

      常襄一张口还欲说什么,但终是顿了下来,拉着屈笼玉走出去。

      “屈笼玉,我们在这儿蹭吃蹭喝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说当如何是好?”屈笼玉也不拿扇子出来了。

      “其实你说的我那五百两也未尝不可……”常襄一轻声道。

      “哦?”

      “咱们立刻启程回去,到时候我在洴城的亲眷,必然会付那一笔押镖的银子的。”常襄一抬头瞧瞧打量屈笼玉道。

      屈笼玉这回倒是抽出折扇,并不打开,只是抵在下巴上,兀自思索起来。

      回去啊……他若是悄悄动身,无声无息,也没人知道他回来吧?还可以拿了银子帮景兄他们渡一时的难关……

      屈笼玉将扇子往手心一拍,“行!我送你回去!不过,咱们这契约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日期了,你这提前了,算不算违约?”

      常襄一鼓了鼓气,道“算算算。行了吧,再加两百两!屈笼玉你这个坏人!钱奴!”

      屈笼玉柔然转身,挑眉望着眼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小女子”,道,“非也非也,无商不重利。何况,我也是为了舒王府,为了青州百姓!那多的二百两银子,我保证一分不少连同那五百两一并赠予王府。你嘛,不也当行善积德了?”

      常襄一自然并非在乎那多给的银子,“哼,那咱们尽早动身。”常襄一道。

      “行,明天就走。也不必特意知会景兄与馨儿了,搞得咱们做好事还要大张旗鼓似的。虽然他们不会这么想,但也不能让他人误会,污了本公子一世英名哪!”屈笼玉道。

      常襄一撇撇嘴,“一世英名?笑死人。”在洴城的花街柳巷,谁不知道你屈笼玉大名?

      入夜后,王府主院厢房里,灯火犹燃。

      屈笼玉披着外衣,伏在岸边书写着什么,苏暖依旧靠案看书。

      她手里那本《异世新说》已经被翻来覆去看了多遍。段景诚望见她实在无趣,便道,“你爱看,明日让人多搜罗些奇书来。”

      苏暖摇摇头,“如今正忙,这种鸡毛蒜皮道事不要放心上。”

      “一府王妃的事不是小事,我妻子的事更不是小事。”段景诚放下笔,一手揽过她,刚想在眼前那两片娇艳的唇瓣上烙下一吻,却被唇瓣的主人止住。

      “景诚,我想到了!”苏暖突然爪着他的手臂道。

      段景诚柔声问,“馨儿想到什么了?”

      苏暖推开他的臂弯转身去拿桌面上的《异世新说》,段景诚跟随着她的身子贴了上去,从她背后伸手环住了那个芊芊细腰。

      苏暖把书翻开,捧到面前给段景诚看,段景诚把下巴搁在苏暖的颈窝里,垂眸往书页上看去。

      纸页上除了书本原来的文字外,便是苏暖所做的各种惹人发笑的批注。

      “你当初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很好笑?”苏暖指着纸页上的颜文字道。

      段景诚道,“嗯,很有趣。虽然与人脸相去甚远,但也能叫人一眼就看出来,喜怒哀乐,皆栩栩如生。”

      苏暖将脑袋后仰,整个人靠着段景诚怀里,抬头望他,“那你说,我们把这些图案印在平时里的物件或是用在什么上,去售卖,会受人们欢迎吗?”

      苏暖的眼眸亮晶晶的,期待着段景诚的认可。段景诚望着怀中人仰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清澈纯净的美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速度的在她的唇上一啄,道,“肯定受欢迎。馨儿小脑瓜里装的这样有趣的东西,肯定不止我一人喜欢。”

      苏暖的眼睛弯了起来,“那景诚,咱们试试吧?”

      段景诚第一次看到苏暖笑得像个孩子似的模样,他搭在苏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嗓音低了几分,张嘴咬了咬苏暖的耳朵,沉声道,“试试?馨儿……想试什么?”

      苏暖感到他略略急促起来的呼吸,心道不敢,赶忙挣脱他的臂弯,“段景诚,我跟你说正事呢!”

      段景诚拉着她的小手不放,“我们的事不是正事?”

      苏暖板起小脸,“跟现在比,自然不算。”

      “那过了这段时日,我们的事就是正事了?”

      “是啊。”苏暖脱口而出,而后就后悔了。

      “段景诚你又给我下套!”苏暖怒目。

      段景诚不买账,“我没有。不过馨儿刚才说的,为夫一字一句都记着了。”

      苏暖甩开她的手,走到烛台旁吹灭了灯,自顾自爬上/床,嘴里还道,“睡觉!”

      段景诚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走到床榻边脱下披在肩上的外袍,望着苏暖又一动不动地裹着被子蜷缩在最里面,不禁笑了出来。

      “馨儿,”他钻进被窝,贴道苏暖身后,轻声问,“你说我们要几个孩子好呢?”

      苏暖在被窝里一颤,却没声响。

      “肯定不能只一个,那样的话,孩子一个人就太孤单了。”段景诚喃喃道。

      他本以为苏暖依旧不会吱声,却听臂弯中的人轻轻道了声,“嗯。”

      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上辈子,她享受够了无牵无挂的乐,也饱受够了无依无靠的苦。

      夜色一日比一日凉了起来。过了二更天,户外已经吹起了冷风。

      王府后门口停了一辆大马车,车夫正缩着脖子等着客人。

      “屈笼玉你快些,快些啊。”常襄一一边催促一边走了出来。他与身边的丫鬟一人提了两三个包袱,往车里一丢。

      屈笼玉这才急急忙忙跑出来,身后的下人个个手提大包小包。

      “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常襄一问回他。

      “衣裳,银两,胭脂,干粮,不日日都要用的么。”屈笼玉回答。

      常襄一一个白眼飞过去,“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屈笼玉也不服气道,“都像你?姑娘家家的,成天蹦蹦跳跳毛手毛脚,我看你是嫁不出去的吧。”

      常襄一身边的小丫鬟咳了咳,常襄一不自在地别过头,“呸。我早定亲了。”

      屈笼玉与他先后入了车厢,马车便缓缓前行起来。

      屈笼玉挑起眉毛好奇道,“哦?来来来,告诉本公子,是哪家可怜见的小郎君要被你糟蹋了?”

      常襄一身边的丫鬟咳得更厉害了。

      常襄一恶趣味地勾起嘴角,“是啊,真不知是谁上辈子造了什么天大的孽碰上了我。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根正苗红的种。”

      屈笼玉点点头,“我想也是。”

      马车有王府令牌,顺顺当当出了青州城。到了郊野小路,路途便慢慢颠簸起来。一路晃晃荡荡的,车里的二人睡意泛滥。

      次日早晨,屈笼玉与常襄一醒来时,车夫已经将马车停在一颗树底下歇息了。旁边有条清澈的小河,可供梳洗。

      屈笼玉洗了把脸,回到车里拿了铜镜与水粉再脸上涂涂抹抹开来。一旁的常襄一换回了男装,悠悠飘了过来。

      “大男人还往脸上抹东西,腻歪。”常襄一轻哼到。

      屈笼玉刚想回头反驳,可望见又换了男装的常襄一不免一愣。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男装时的样子。眉目依旧如女子般隽秀,但身形笔直挺立,不施粉黛,倒也确实是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总比你不男不女的好。”屈笼玉本打算倒一肚子的话怼眼前之人,可以一时间他说不出半句来,大概是觉得,毕竟人家是女孩子,他好男不和女争也就罢了。

      常襄一悄悄上前一步离他近些,微微抬眸打量他,问,“怎么样,我这幅打扮还成么……”

      屈笼玉道,“还行。不过要比我更玉树临风倒是挺难。你还不知道吧,我在家乡可是素有白玉小蛟龙之称。”

      常襄一心里暗暗道,“我还真听说过。而且这名头在花街柳巷尤其响亮。”

      “话说,不知为何,”屈笼玉当下铜镜,道,“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以前与我相好的所有女子的母亲,一个个的排着队往我手里塞银子,要我离她们女儿远点。”

      常襄一冷冷嗤笑,“那你可不是赚翻了。躺一晚上,那银子哗哗如流水的进来。”

      屈笼玉学着之前常襄一的样子“呸”一声,“不是我说你啊常相依,你若是男儿,这么说话我倒还当你幽默,咱们俩说不定还能当个哥们儿呢,可你一未出阁的女子,这话要是传出去,可真没人上门提亲娶你了!”

      常襄一眼睛一亮,“我若是男儿身,你可与我结交?”

      屈笼玉折扇一展,笑道,“是啊。”

      王府里,早餐桌上不见昔日二人身影,有下人匆匆来报,说屈公子与常姑娘留下一封书信,已经走了。

      苏暖惊讶,“不会是私奔了?这么快啊。”

      段景诚郁闷,“居然?”那小子怎么做到的。

      用过早餐,苏暖便出门去了。她是个行动派,昨晚做的打算,今天便准备落实。况且现在正是用钱的风口。

      “你一个人出去?不行。长河跟着你。”段景诚道。

      “不用,他们忙他们的,”苏暖道,“我不过是在青州城里走走罢了。你不要为我操心,我不是拖油瓶,你这样,我会不安。”

      言罢,苏暖踮起脚尖就在段景诚下颚上轻轻一吻。全然不顾一旁长河长岭的脸红与无措。段景诚望着她在自己脸上留着香吻后便“哧溜”跑了出去,哑然失笑。

      闻雨闻雪两个丫头跟着她来到青州后,依旧左右不离地悉心服侍她。这回两个丫头也一同陪她出了门。

      青州城的大街上与往日比起来,萧索了不少。摊贩少了,开门做生意的店铺也少了。

      那些壮年都之人,全部都被征到了城外的工地上,卖力赶工。

      索性城郊的田野已经收割过粮食,今年的温饱暂时不成问题。

      “几乎没有男性劳动力了。”苏暖默想。

      农户家中,除了晒你洗衣的妇人,便是四处追逐嬉戏的孩童。

      “妇女除了家务事,大多无事可做。”苏暖又想着。

      工期有一整年,看来这一整年里,普通百姓就没有收入了。

      若是这样,那青州城的经济岂非要断了?没有生产,没有发展,还要倒贴钱财,青州岂非重创?

      苏暖驻足沉思,看来她想做的买卖不能在青州开展,得把外人的银子赚进来才是。而且这买卖,得动用妇女劳动力,至少男人们在外修建太庙,女人们可以有收入来源。

      苏暖权衡片刻,便回了去。

      她心里大抵有了主意。

      “景诚,我想回驰州去,把我昨晚的设想,试一试。”苏暖回去后,对段景诚道。

      段景诚无言的望着她,随后一把把她拉进怀里,“那可真不是一段短日子。我不舍得。”

      苏暖乖巧的窝在他的怀抱里,“我也不舍得。”

      “上次岳母说过,若是回驰州,得我二人一起,而且最好,还能带个小的。”段景诚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道,“馨儿,你这么突然的说要走……”

      “可是我们若不行动做点什么赚银子,等过了冬天,酷暑来临,没有粮食,没有物资,那可就遭了。”

      段景诚抱着他,不动,只轻声道,“我知道。”

      苏暖又道,“景诚,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我是青州王妃,是为你分忧的妻子。”

      “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工期才一年,最多半年,最多最多了,我们就能见面了,也许。”

      “景诚,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好不好。”

      这回,段景诚微微松开了她。他将自己的额头抵着苏暖的,张口低声道,“好,恩爱两不疑。”

      “相依和笼玉也很快会回来的,有了他们的五百两,省吃俭用,可解燃眉之急。景诚,你们信我,等我。我要为你做些什么才好。”我也得为闻家补偿些什么才好。

      如今,这就是机会伴随着风险来了吧。

      不过三日时间,苏暖便动身出发驰州了。左右段景诚还是不舍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感情转眼就又要和苏暖分离。所以在临行前的几个夜晚,他能讨要到多少精神赔偿就讨要多少。

      不管苏暖把被子压得多紧实,总有兼顾不到的空隙让段景诚的手趁虚而入。接着被窝里便是一场又一场你追我躲的恶战。

      “段景诚!手!不准!”苏暖低声怒到。

      “什么不准,你都打算抛夫弃子大半年了,为夫还不能趁现在多找点补偿吗。”说着,他的手一下子便探入她的衣襟,隔着一层有却似无的单纱里衣缓慢而有力的揉捏起来。

      苏暖的面色仿佛要滴出血来,她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眼睛轻闭,睫毛却止不住的颤动,段景诚手中每每用力,她都忍不住微微嘤噎出声。

      耳边是他呼出来的一阵有一阵热气,鼻息沉重炽热,但也仅止于此。

      接连三天都折腾到大半夜,也接连三天都晚起了。府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聪明懂事的,个个面上不动声色,可底下都看在眼里。

      哎呀,殿下与王妃,平时琴瑟和鸣花好月圆还不止,现在分离之际,更是小别胜新婚啊!

      三日后,苏暖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踏上去前去驰州的路程。段景诚伫立于府门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留下的渐行渐远的尘嚣。

      “这几日,留人在府里照应看管着,长河你与我同去工地住着。”段景诚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却对身后的长河长岭道。

      “是,殿下。”长河长岭应声回答。

      唉,王妃不在,殿下都不愿意在家独守空闺了。二人默契的暗自感叹。

      常襄一与屈笼玉正山高水长,往洴城赶;苏暖正快马加鞭,往驰州去;段景诚正颠倒日夜,城外监工。

      皇都里的芸芸众生,在这即将尾声的金秋十月里,有的浑浑噩噩声色犬马,有的辗转悱恻夜夜难眠,有的临水照花雅致度日,有的暗处潜伏伺机而动。

      今年秋天,长公主却在没有如同往年般设宴会了,众人也理解,人家同胞弟弟都被赶出皇都了,又哪里来的闲散心思为各家富贵子弟与小姐搭这一出戏台。

      纵然长公主不再办宴会了,皇都里总是不会少了富贵闲人的。

      十月底,礼部尚书齐修远办了场赏菊宴,而实则是为了他那即将及笄的女儿齐思暖物色如意郎君来了。

      这可正中了段景奕的下怀。他一个眼色朝着李尧抛过去,李尧是怎么也躲不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并非为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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