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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那时,刚刚 ...

  •   那时,刚刚开学,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凌其峰和夏若初依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无论到了天涯还是海角,无论直到天荒还是地老,他们两个也没有交集。
      但那次离奇的传球事件,从凌其峰手中脱落的球穿过大半个校园,正好撞在哭得唏哩哗啦的夏若初头上,还撞坏了她的眼镜。
      事后,凌其峰将自己大失水准的传球归结为缘分的力量。
      在跟夏若初去配眼镜的路上,很不行,泪眼婆娑的夏若初曾经三次撞在电线杆上,起视“撞”如归的的程度令深感同情心的凌其峰大感折服,于是他好心地拉起她的手,并毫不含糊地向她解释,他拉她的手是为她的额头着想,现在她的手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的手没什么两样。
      “老奶奶?!”哭得天昏地暗的夏若初一点也不含糊,专业地指正他错误的修饰,“应该是和七八岁的小妹妹的手没什么两样吧?”
      眼前这位大叔一定是嫉妒她的年轻貌美。
      那时她认真倔强的神情使凌其峰开怀大笑,一个不慎,他也不偏不倚地撞在电线杆上。
      当配好眼镜后,夏若初就急着向他说再见。
      “小妹妹,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凌其峰唤住她。
      夏若初即时顿住,转过身,刚配的黑框眼镜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她眼睛的红肿,而眼底那抹狡黠的亮光透过眼镜片氤氲开来,令她平凡的脸也不由生动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泛着荧荧的光。
      “你好,我叫Candy。叔叔,你又叫什么名字呢?”她有礼貌地问。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过路边的一间商店。
      那里三个鲜艳夺目的“糖果屋”赫然立在店前。
      “你好,我叫McDonald.”凌其峰目光无意扫过那间糖果屋旁边的麦当劳后,认真地回答。
      显然是在糊弄人,但手法不甚高明。
      夏若初不悦,皱眉,问,毫不客气地,“Are you mad?”
      凌其峰也像她那样,不悦地皱眉,问,毫不客气地,“Are you crazy?”
      两人毫不客气地对视,隐约有电光火石般的亮光。
      当时,你是风儿我是沙这句含情脉脉情深款款的表白悄然隐退江湖时,它的进化版你是疯儿我是傻正悄无声息地在他们两人身上上演印证,而且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晋升成为你是Crazy我是Mad……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认识了。
      认识看,一开始,两人都喜欢找对方的茬。
      凌其峰笑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悍匪,老是凌其峰凌其峰那样叫他。
      夏若初封他为永远的疯子,因为他的名字有个读音叫“疯”。
      凌其峰说她的字比刀剑还要厉害,铁画银钩的,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好验证了古语中的那句“最毒妇人心。”
      夏若初老是拿他煮粥的事笑他。一锅粥竟然能煮得如此艺术,真是无可挑剔。
      “其实我会煮纯净水的哦,而且我煮过的纯净水特别有味道。”面对他亲自煮的那锅超现实主义的粥,凌其峰是这样为自己辩护。
      第二天,凌其峰真的给她带来了一瓶纯净水。在他惊疑的目光中,他还是那样执着认真地解释着,“这就是我煮的纯净水,煮沸了的,我专门用温度计测量过。很有味道的,不信你尝尝……”
      很奇怪,那瓶与其他纯净水没什么区别的纯净水里,她竟然尝到一丝丝的甜。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熟悉了。
      周末,夏若初要到初夏之风那里打工。凌其峰也像某种动物那样老是跟着她一同前往。她在那里工作多久,他就会在那里坐多久。
      不远不近的七号桌恰好能清楚地看到她忙碌的身影。于是七号桌就成了他凌大帅哥的专用桌。
      每到初夏之风,他总是一边和咖啡一边看着一本厚厚的经济书。那衣冠楚楚的样子特虚伪的,也不知俘虏了多少无知少女的心。这使富有正义感的夏若初感到超级不爽,于是她决定小小惩治他一番。
      有一次,她将自己的小说《七年》套上那本经济书的书皮,然后交给他。
      聪明一世的凌其峰竟懵然不知,也像平时那样认真地阅读起来。
      光明正大地左看看右看看,被老板娘发现她不认真工作后,就变为偷偷摸摸的左瞄瞄右瞄瞄,但无论怎样看怎样瞄,她还是没有在他专注的脸上找出一丝疑惑或者抓狂。
      奇怪,她明明将书给掉包了啊?不解的神情只是换来老板娘警告的暴栗。
      那个阴沉的下午,放学后,夏若初和凌其峰被冷如花留下来出黑板报。
      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图形花纹,挑剔的夏若初还是找不到自己满意的。这时立在一旁的凌其峰拿着画笔,在鲜红的颜料里蘸了蘸,然后在黑板的正中央画了一笔,从中间起向一边画出半圆的弧线再向下斜斜收笔。末了。还在图形的下面写了两个大写字母“LO”。
      夏若初一看早就猜出那个是对称图形,可令一边他却迟迟没有下手。于是夏若初抢过他手上的画笔,又在那鲜红色的颜料里蘸了蘸,画出了与其对称的另一半,还将下面没写完的单词补充完整,是娟秀略带潦草的“ve”
      “不对。”凌其峰蹙着眉看着她的得意之作,手指指了指那个单词,“这个单词不对。”
      “love,不就是爱吗?怎么不对了夏若初颇有学者风范地与他探讨,“只不一半的大写,一半是小写,但也是love嘛。”
      她转头看她,却意外捕捉到他嘴角浮现的如狐狸般狡猾的笑容。当头棒喝,她的脸随即也热烈地燃烧起来。
      刚才她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地也他大谈特谈爱,还与他双剑合壁完成了那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心形……
      等等……怎么现在想来这桥段这么熟悉?!
      又当头一个棒喝,夏若初彻底醍醐,,这明明就是《七年》里男主向女主表白时用的桥段啊。这个凌其峰,还真老奸巨猾,深藏不露,看了《七年》连吱也没吱一声,还学以致用,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夏若初可真亏大了……
      正当连心都差点都输掉的夏若初正想为自己挽留一点面子时,凌其峰指了指她的脸颊,怜惜地嗔怪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都蘸上了颜料,像嘴馋的老花猫似的……”说着,他用手帕轻轻擦着她的脸颊。
      这温柔的动作百分百是凌其峰原创的,《七年》里没有。
      可为什么夏若初还像书中的女主那样心蓦地跳得好快好快,就像一群小鹿在赛跑似的。拜托,现在还没到奥运呢……
      就在此时,同班的一个同学打破了这一心跳时刻。被撞破的两人像磁铁相斥那样迅速跳开,幸好是全班最憨的小明同学。
      进来的小明见了夏若初,竟然好奇地对她说,“咦?夏同学,你怎么还在教室?刚才我在校园里见到你的妈妈,她说要找你……”
      第三次当头棒喝,不,这次是一记狠狠的闷棒,劈头劈脸地向她击来——
      那一幕,她和凌其峰胡闹嬉笑的那一幕,妈妈一定看到了……
      出完板报,夏若初没有让凌其峰送她。
      从他手中接过她的单车时,她听到了凌其峰那温柔低沉的声音,“若初,我会等你的答复。”
      夏若初的心突然漏拍了一下,下一秒,她已强作镇定下来,汽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将背影留给他。
      回到家,乖巧的夏若初还是像平时那样洗菜煮饭,然后边做作业边等妈妈回来。只是这次她还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等了很久,热气腾腾的饭菜都凉了,还不见妈妈回来。一阵乒乓的上楼声,咚咚作响的敲门声,最后就是妈妈的工友刘大妈那张焦急的脸和震得耳膜都生疼的声音,“小初,你妈妈在工厂里晕倒了……”
      ……
      第二天上学,夏若初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她觉得新出的那版黑板报是那样的突兀,突兀得与平静的一切都失去了协调。它就像一块烙铁,铭记着曾经发生的不该。
      那里,飘逸的字里行间,生动的鲜艳彩图里,曾画着一个简单均匀的对称图形,即使失去了痕迹,但暴露在阳光中,还是无所遁形。
      整整一天,夏若初没有和凌其峰说话。或者说这一 天的凌其峰也是一样的沉默寡言,冷酷着脸,轻蹙的眉宇不知在深思着什么。
      放学后,夏若初逃也似地追上前面的几个同班女生,试图躲避凌其峰的视线。但她还是迟了一步,下一刻,她就被凌其峰绑架到偏僻的后楼梯。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他问,语气有点气急败坏。
      “我,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说话吗?”夏若初感觉气氛的不对劲,于是避重就轻的答。
      “为什么躲我?”他再问,语气有着深深的挫败感。
      “我哪有躲你?”为了提高她话语里的含金量,她向他走近了小小的一步。
      可同时,凌其峰也向她走近了一步,吓得夏若初赶紧向后退缩了好一大步。
      “你还说没有?”凌其峰恶狠狠地瞪视着她,将口是心非的夏若初死死定在墙角。
      恶劣至极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如暴雨般席卷她的整个心身。
      夏若初稳了稳神,诚实地承认,“是,我是在躲你。”
      昨晚医院那痛心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于是她还是那种面对惊涛骇浪的波澜不惊,“难道你还不明白我躲你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其峰。
      “为什么呢?”他对视着她,温和的眼神一点点地凌迟着她脆弱的神经。
      “不为什么,只是不想。”一旦狠心,就要狠心到底,不然就会前功尽废,被温柔打得一败涂地。她决绝地挣脱他的手,走出他的桎梏,他的世界。
      积聚了几天的阴沉,终于以落泪的形式释放出来。站在车棚里,夏若初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想,雨过天晴,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当倾尽一生的泪水后,一切总是好起来的。然后天天天蓝,一劳永逸,一本万利,一帆风顺……
      正当夏若初想着各种“一”字成语来缓解心中的苦闷时,凌其峰突然出现在眼前。
      一箭穿心。霎时,夏若初脑子里尽是盘旋着那个宿命意味深重的词。
      “若初,我发现你不是在拒绝我,而是在拒绝全世界的男人。”凌其峰说。
      夏若初着实被他那句气势磅礴的话语吓着了,的确,她现在不想和谁交往,但拒绝全世界的男人……这也太夸张了吧?
      “有区别吗?”惊愣几秒后,夏若初恢复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她心里十分清楚,全世界,拒绝他一个人足已让她心死。
      “当然。”他凝视着她的眸子仿佛汲取天地间所有的水汽,烟拢雾锁的,却异常清亮,“我想知道当你不再拒绝所有男人时,我可不可以优先录用,做你的第一个男朋友?”
      “我可以等你,但在你接受我之前,你可不准爱上其他人!”
      随即,天地间只剩下这双无比清亮的眼眸。
      这应该算是他对她的第一次表白,虽然是未遂,但还是很有纪念价值。
      那场雨似乎下了很久很久,淅淅沥沥,点点滴滴,一直下,一直下,下到心里。萌动最初的爱恋,,美得不可胜收。
      那是一场心雨。
      缠绵悱恻的心雨,一直下,一直下,伴随晶莹的感情,足足下了七年。
      现在该是雨停的时候了。
      只是没想到那天的阳光是如此的猛烈,灼烧着时光的灰烬。灰飞湮灭中已是走投无路。
      悬崖峭壁,如临绝境。

      她对他说,他们回不到过去了。所以他情愿将一切珍贵的记忆丢弃。
      她对他说,他们之间已经隔着很多人了。所以他想重新和她认识。
      他说:回到旗楚吧,这十九天的迟到矿工我不追究。
      她说:好。
      当记忆的大门将最好一抹美好的余晖都隔绝在外时,他和她就只剩下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薛甩:所以故事就这样完结了。
      一丁: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夏若初:凉子,我要回旗楚上班了。
      凉子,愤然:好一招以退为进!
      夏若初:凉子,你就想不出其他好的语句吗?
      凉子:当然。他这是以牺牲一段记忆为代价,为另一段记忆图谋一个可以繁殖的温床。
      夏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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