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带她坐船。 ...
-
纪辽昨天临走前说要去约会,姜苜以为他是心血来潮,不料第二天才刚刚吃完早饭,碗筷都还没收拾就听到了纪辽在院子里和婆婆说话。
纪辽都好几天没来婆婆家了,一来婆婆就很高兴,苹果,葡萄什么的都摆出来了,热情至极,口里还不住嗔怪,“小辽,你这几天都没来,姜苜胃口又小,我烧得菜都坏掉了。”
“婆婆,原来你不是真的心疼我,是心疼你做的菜没人吃坏掉了。”纪辽捡了颗青碧的葡萄丢尽嘴里,嘴巴瘪了瘪,甚是委屈的模样。
婆婆气笑了,作势打了纪辽肩膀一下,“这孩子,净会说些鬼话。”
纪辽老实受住了,嘿嘿一笑。
姜苜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里后,犹豫一下,在纪辽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纪辽就朝她使眼色,姜苜装没看见,自个捡了遥控器,装模作样地找电视频道。
冷不丁,一块葡萄皮扔到了她膝盖上,姜苜弹掉了,对着始作俑者皱了下眉。
纪辽挑眉一笑,冲她比了个口型。
他们之间的默契还没那么足,姜苜完全不知道纪辽在干嘛,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继续专心选电视频道。
“小辽啊,前天我做的雪梨汤冰箱里还存了一些,我给你煮一些尝尝。”婆婆想起了冰箱里的存货,兴致起来,准备哥哥纪辽冲雪梨汤喝。
纪辽笑得讨好,“好,婆婆,多煮点。”
等到婆婆进了厨房,纪辽起身坐到了姜苜身边,姜苜瞪他,“干嘛。”
“一会和婆婆说我们出去。”纪辽挑了颗葡萄,要喂她,被姜苜躲到了一边,纪辽瘪瘪嘴,自己吃了。
“为什么要我说,又不是我要出去的。”
原来他刚才比的口型是说这个。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纪辽一怔,仔细一想后,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好吧,那一会我来说。”
姜苜扬着下巴,“那是自然。”
他今天总是小动作不断,刚才向她扔葡萄皮,现在坐在她身边还不老实,一直去撩她头发,姜苜忍了半天,真是气馁了,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低声道,“坐回去,一会儿婆婆出来了。”
纪辽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动。
“你可真是……”他又来扯她头发了,姜苜嗔他一眼。
原本姜苜以为自己面对纪辽时会很不自在,会害羞,结果他一上来就朝她扔葡萄皮,害羞矜持什么得早就丢到八爪国去了,现在她只想离他远一些。
“我忍不住啊!”纪辽讪讪收回手,看姜苜的眼神有些小委屈。
姜苜“……”
她还能说什么呢?
“小辽,煮好了。”
乍听到婆婆的声音,纪辽立刻坐回了原位,翘着腿,努力装作淡然的模样。
姜苜瞥他一眼,真是。
婆婆端出来一大碗,碗里还浮着几片雪白的梨肉。
纪辽喝了一口,就连忙称赞好喝,姜苜喝过,甘甜可口,很润肺。纪辽喝的很快,三两下就见了碗底,纸巾擦完余渍后,纪辽抹了下手背。
“婆婆,一会我带姜苜出去,中午再回来。”纪辽赶忙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哦?”婆婆诧异地将两人看了一遍,神色犹疑,“你们要出去?”
“时间不长,我带她去不牢河看看。”纪辽镇定自若,姜苜倒是紧张地低着头。
“你看好姜苜,别带她乱跑。”婆婆最终同意了,眼见两个孩子开心地相视一笑,婆婆心里泛起了深深的忧虑。
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作为老人家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可是却很替两人担心,谁知道两人是不是一时的冲动呢?
**
纪辽今天骑的是自行车,小路坑坑洼洼的。姜苜在车后座上,颠得难受,只得紧紧抓住了纪辽的衬衫。
“你今天怎么没骑摩托车?”又被颠了一下,屁股生疼,姜苜蹙了下眉,忍不住抱怨了。
“我爸昨天打麻将一夜未归,摩托车被他骑走了,今天没回来。”纪辽自在的解释,同时脚蹬车踏子的动作慢了许多。
他怕她颠得难受了。
还好,不一会就到了公路,摆脱了颠簸的小路,纪辽骑起自行车虎虎生风,这样的天气,配合这样的风,简直好极。
唯一觉得不足的就是姜苜今天穿的是牛仔裤,不是她那件白色欲仙的短裙,否则风一吹来,那场景……
姜苜逾幻想逾觉得可惜。
“马上就到了,再忍忍。”
来时纪辽说过要带她游船,江水镇有不牢河,游船的话定然是在不牢河上。只是,不知道是会什么样的船。
纪辽可没有船,一会莫非是租船吗?
他们到了码头,有一个四角亭子,用红色油漆写着薛庄渡口,四个大字,经受年月的侵袭,字迹模糊,油漆剥落,露出破败的景象。
不牢河河面上来往船只运载沙粒,煤炭,破开重重水面,繁忙而过。
颇为繁华的不牢河。
河对岸也是个码头,泊着一艘船,黄白色的,桅杆上挂着两套橘红色的救生衣。
纪辽将自行车停在亭子里,隔着河岸遥遥和对面挥手,就见一人走到了甲板上,招手,“小子,你可来了。”
声音洪亮,隔着层层迭起的河面,听得很清楚。
纪辽就笑了一声,回头牵起了姜苜的手,“走吧,我们有船坐了。”
姜苜显然还搞不懂状况,困惑地望着纪辽不明所以。
“有时间我就会帮薛叔开船,他付我工钱,一天五六十。”纪辽右手反复压着刹闸把。
“你还会开船?”姜苜没听出纪辽口气里的那抹失落,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说的开船吸引了。
“那是自然。”纪辽松开了对车把的蹂躏,扬起了下巴,冲着她笑。
两人正闲聊时,赵叔已经驶着船近了,甲板缓缓浮起,缓缓撞上了斜坡,两两相触时,发出“砰”地一声响。
“闺女,你是要过河吗?”来人是纪辽口中的赵叔,短瘦身材,手里扯着一根约两指粗的链子。
闺女?
对着江水镇唤人的风俗,姜苜有些懵。
纪辽看她呆愣的样子,对赵叔笑,“赵叔,她是和我一起的。”
赵叔将两人看了一遍,了然地笑,用那种看透了一切的目光,“上船吧。”
那种看透一切的目光,躁得姜苜脸红,她低头,跟着纪辽上了船。
纪辽将自行车推到驾驶室靠墙搁着,出来后,看姜苜手足无措地扶着桅杆,眼睛紧紧盯着波动的河面。
“还好吗?”
头上是纪辽的关切的问候,姜苜扶稳了桅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赵叔已经进了操控室,船身开始后退。
“来这里坐。”纪辽引着她到了船侧的座位上,在姜苜坐下之前,纪辽先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
纪辽还是过分担忧她了,其实,她以前也是坐过游轮的,自然不会害怕,只是这船太简陋,颠簸得也厉害,初上船她感到紧张罢了。
“喂,开船的。”
他们才离开岸边不过两三米,码头的斜坡上轰隆隆开近了一辆三轮机车,对着船方向大喊。
“来了。”赵叔冲对方挥了下手,转动转轮又驶回去。
纪辽走到了甲板前端,迎向案头,他手里握着的是那条长长的,约莫两指粗的铁链子。
铁板撞到了水泥铺就的堤岸,“砰”地一声,船身狠狠晃了下,姜苜握紧了栏杆,眼见纪辽的身躯在风中一抖,她紧张地心都跳到了喉咙。
然而,他稳稳地站住了。
船身稳住,在水面上轻轻荡漾,纪辽持着铁索跳下了甲板,上船前姜苜注意到岸边有一个铁桩,纪辽利索地将链子在铁桩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纪辽朝渡船的人挥了下手。
骑着机动三轮车的男人见纪辽缠好了铁链,发动了机车,隆隆一声,机车稳稳开进了甲板上,停在了姜苜旁边。
船很小,一辆机车开进来,几乎就没什么空隙了。
渡船的人上来才知道开船的人是熟人,两人便寒暄起来。
姜苜再回头时,纪辽已经解开了链子,这会已经上了船,将铁链缩成一团。
姜苜侧身挤过,走到了纪辽身边,他的脸庞已经有些红了,“你做这个很久了吗?”
“没多久,才一两年。”纪辽将铁链丢在一旁,带着她往甲板里走。
还没走几步,船身一晃,姜苜没站稳,晃了几下,纪辽立即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小心些。”
他的声音有些急了。
他的手真烫,姜苜瑟缩了下,耳朵红了红,“我没事。”
他没松开那手,带着她走到了椅子上,几乎强制性地压她坐下了。
从这边到那边的河对岸,时间不长,就五分钟。
纪辽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桅杆上,呈防御的姿势,姜苜若是往后靠必定会靠在他手臂上,是以她也只能侧着身子往河面上看,努力忽略背后那只手臂。
五分钟后,船到了岸,纪辽压下想站起来的姜苜,低声吩咐,“坐着别动,等我回来。”
送走了乘客后,赵叔也准备要走了,他又把一些事简单交代了几句,才走。
赵叔骑着摩托车的身影消失在了堤坝处。
河中心又一艘长长的货轮驶过,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
纪辽回头看姜苜,手插在口袋里,笑得肆意,“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