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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花式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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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抖落金色的光雨,簌簌的微风中,不知名的雀儿欢叫,八九点的时辰,阳光渐渐炙热,纪辽微微眯眼,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辉。
姜苜回过身,看着他。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有一种坦诚似的冷漠,“纪辽,这样有意思吗?”
一字一句,她看他的眼神是冬天的罡风。
纪辽怔了神,手指缓缓收紧,又垂落。
其实也只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可是纪辽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他的挣扎是无声地,像是身处一个世界,谁都进不去,又谁都出不来。
他看姜苜许久,黑沉的眸子里有着最寂寥的眷恋,睫毛轻颤一下,纪辽对着空气,轻声说,“没意思,我也觉得没意思。”
这几天,他避着她,效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孙齐每次送完小灰吃食,就在他耳边说小灰怎么怎么了,不想听都不行,纪辽堵不上孙齐那张大嘴,只能赶他出门。
那天,他偶然经过婆婆家门口,婆婆唤住了他,当时又碰巧看见了姜苜,纪辽紧张地心跳加速,最后逃之夭夭。
昨天逮知了,本来不必去婆婆家后的小树林,他忍不住,去了,在姜苜窗口下站了好一会,那时,他既希望她睡着,又期待着她能醒来,看看窗下的动静,同时也看一看自己。
结果如了愿的自己却只是在夜色中黯然离开。
今天刚卖完知了回来,纪辽就碰见姜苜独自走入了这里,知道姜苜从来没有去过不牢河,纪辽怕她出事,所以忍不住就跟过来。
忍不住,许多的忍不住,就像现在纪辽一步步走到了姜苜身边,他忍不住。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气你,也没有故意耍你,我只是……只是很自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姜苜睫毛颤了颤,面上仍是冷淡的表情,“那么你现在面对我就不自卑了吗。”
纪辽深吸了口气,苦笑出声,“不,我依然很自卑,只现在站在你面前,我不再害怕了。”
姜苜抬头望他。
“从我有记忆开始,别人有母亲我没有,我问过我母亲在哪,他说死了,婆婆对我的回答从来都是叹气。我的家和别人不一样,和幸福沾不到边。懂事后,从邻居的闲言碎语拼凑出了真相,那种感觉很糟糕,感觉所有人都戳着脊梁骨,都用目光议论我……”
“所以,从小到大,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我都是无所谓的,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生活是我的,我过的开心就行。”
纪辽缓缓吸了口气,直直注视着姜苜,看近她心里,“可是,我没想到会遇到你。”
他敛眉,神情有那么多的狼狈。
“我很在意,在意你怎么看待我,在意你怜悯又关心的目光,我想靠近你,一点点地,勇敢的,我以为我能做到。可是那天你来我家,我爸犯了酒疯,我看到那一幕时,既难堪又愤怒。”
“从小到大总是这样,我做出所有使自己更好的努力,而他从不在意,放纵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我的付出换来的都是虚无。”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那么好,不该也不能和我搅在一起。可是啊,我忍不住,忍不住想见你……我……”
纪辽捶了下身旁的大树,懊恼颓丧的神情使他看起来很失败,也没有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朝气,他像是受伤的小兽,小心翼翼露出伤口,想祈求别人的怜惜又想保持距离的矛盾。
之前姜苜对纪辽的行为就猜出了几分,今天这场长长的谈话,总算使她离纪辽更近。
面对这样的他,姜苜心软了,她已经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过分了。
“纪辽,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我……我想,”纪辽目露茫然,接着几分自嘲地笑了,“我没想怎样。”只是想向你解释,让你别那么讨厌我。
后一句苦涩的话,他终是没说出来,纪辽握紧了手,看着姜苜不再说话了。
说出来,他释然了,不过那一句我喜欢你他没有勇气说了,不是怕被拒绝,是怕她不理他了。
刚才她那句“纪辽,你这样有意思吗?”让纪辽学会了忌惮。
只要她别不理他。只是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尽管他会很遗憾。
“你看过圣经雅歌吗?”姜苜捏住从空中吹落的树叶。
“啊?”纪辽愕然。
这表情也就没有了,姜苜微微一笑。
“你听清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最好能记住,若记不住……”姜苜截住话尾,明亮的双眸里溢出碎金似的光彩。
纪辽怔在这微笑里。
“My belovediswhite and ruddy, the chiefest among ten thousand.”
His headis asthe most fine gold, his locksarebushy,andblack as a raven.
His cheeksareas a bed of spices,assweet flowers: his lipslikelilies, dropping sweet smelling myrrh.
His mouth is most sweet: yea, he is altogether lovely. This is my beloved, and this is my friend, O daughters of Jerusalem.
纪辽,“?”
纪辽一脸蒙逼,呆呆地站着,聆听完这天外语言,傻子似的怔愣着。
“姜苜,刚才你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
“真没听清?”
“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我知道你应该是放慢语速了,额,不过,我还是没听清一句。”
姜苜长长地点头,甚是满足地模样,“没听清也没什么关系。”
是吗?纪辽挠了下脑袋,一脸的怀疑,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重要的内容。
“你告诉我说了什么。”
“不行,我说过我只说一遍。”姜苜断然拒绝。
纪辽急得要抓耳挠腮了。
直觉告诉他,一定要知道姜苜说的是什么。
她说完那段英语后,整个人神情都活跃起来,似乎那句话让她心情大变了个样。
“我该回去了,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后,再来找我。”姜苜捏着那片叶子卷成一个小圆筒。
“若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别来找我。”姜苜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真笨,刚才不是告诉他出处了吗?
姜苜甩着马尾辫走了。
纪辽莫名其妙地立在原地,拼命回忆姜苜刚才说的话,可是大脑里只是一段浆糊,他只听出来了个beloved,好像还听到了两次。
这要怎么找?
纪辽忧愁望天,平生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英语没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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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是没找到,倒是和纪辽将心结解开了,回去后,姜苜捂着发热的脸,发呆。
不知道纪辽能不能找到那段英文,刚才她可是在表白嗳!
纪辽英语是真差,万一他不能理解自己说的什么意思可怎么办?
自己当时可是说了若是不理解就别来找自己的话。
他那么笨,真的能找到吗?
唉,早知道当初就不说什么英语了。搞得现在骑虎难下,毫无退路。
姜苜抠着手指头,有些哀怨。
那一下午纪辽都没过来,姜苜也看不进去书,在屋子里发呆。
婆婆以为她是为找不到小灰伤心,还上来劝了好几回。
关于小灰,姜苜是不报什么期望了。这么大块的地方,小灰若真是自己走的,那肯定是找不到了。
她心里一会挂念着小灰,一会还在想纪辽到底能不能理解自己说的话,思绪混乱,搅得她烦躁连连。
少女的心事啊,一如五彩斑斓的蝶,颜色艳丽,泼墨重彩都不足为过。
晚上睡前姜苜照例听voa,为防自己走神,她还特地放大了音效。
专心致志听了十几分钟,忽闻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姜苜疑心自己走神,脑袋甩了甩,还是忙着自己的事。
不一会,窗户啪啪地响了好几下,窗帘都被震动了。
姜苜吓了一跳,拔下耳机,来到了窗边。
才刚刚拉开窗帘,玻璃窗哗地一声大开,猛地探出一个人头。
“别叫,是我。”在姜苜惊地差点大叫之前,那人赶紧出声提醒。
面前的人大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窗户里,头顶上趴着一片槐树叶,那人俊脸扬起,得意非凡的语气,“你今天说的英文,都教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