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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其十 ...


  •   这一日的藏剑山庄也飘起了小雪。
      天高云阔,虽是灰蒙蒙的阴天,初雪的西湖也别有一番景色。马蹄声沿着湖边一路疾响而去,寒风瑟瑟将叶绮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红,待到终于在剑冢前勒马停下时,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用冰凉的手捂了捂一样冰凉的脸颊。
      今天又是来给大师兄搬砖的日子了。
      她动作麻利地下了马,从厢妆马饰里取出了又一叠大师兄要收的信,那些信都是经由大师兄同意后,由其父叶梧阅过筛选好后才让她带来,以免一些不知所谓无足轻重的信耽误了闭关的时间。叶绮每次去取的时候,都在心中默想这闭关的还好不是夏景师兄,想想夏景师兄那一帮子红颜知己,寄来的信若是经过父亲大人亲阅,怕是要出大事……
      她这样想着,便往前走了几步。
      可抬起头来时却有些愣住了——已是约定好的时辰了,怎么剑冢的门却还是分毫未开?
      ……这倒有些不同寻常了。
      叶绮觉得有些蹊跷,三步并作两步走上阶梯走至门前,她伸手推了推剑冢巍峨厚重的大门,却是一如既往纹丝不动。
      不对啊……大师兄不可能忘了时辰的,究竟是……
      与大师兄相处多年,从未遇到这样计划之外的情况,大师兄向来说一不二,约好的事情、时间或是其他什么,从不会有失约、迟到或是半路推脱之类的借口,所以今日的突发状况令她很是疑惑,也自然而然地有些担心闭关多日的大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走火入魔?心法反噬?
      她是不是应该赶快回去告知一下老庄主比较好?还是……还是叫二师兄三师兄先来看看?
      短短数秒中,叶绮脑海里闪过好些念头,就在她陷入这样的沉思犹疑之际,剑冢的门忽地一声开了。
      一道窄窄的缝隙显现了出来,叶绮忽然感到眼角闯入了一抹白色,她连忙抬起头来,就看到门后被剑冢大门挡了一半的大师兄的身影。
      他眼神淡淡的,很少这么神色冰凉。
      “进来吧。”
      叶春风道,声音里水波不兴,却也是很少这么冷淡。
      叶绮明显感觉到了大师兄有些不同寻常,他极少这样不悦,而这样不悦的模样这么多年来她只见过两回。
      一回是大师姐叶幽离开的时候,一回是叶幽离开两年后,变成大师兄的叶春风武学所遇瓶颈而未有进境的时候。
      那么……这一回呢?
      叶绮走进了门,望着大师兄张了张口,想问什么,又没能问出口。
      见她进来了,叶春风便松开了为她撑住门的手,背过身去径直往前走。叶绮愣了片刻,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这才发现大师兄的侧脸和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气息似乎也有些紊乱,似乎是刚刚运功结束。
      “大师兄,你……”
      还好吗。
      她有些讪讪地小声道。
      叶春风摇了摇头,目视前方,未曾回头。
      “无妨。”
      他轻声回答,声音融入这场初雪里,也就显得有些清寒。
      然而强者总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片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小师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你跟我来。”
      他淡淡道,已多出三分柔和。
      天地间飘着小雪,轻轻柔柔落在他的发梢,片刻前的冷淡便和这雪一样融化了。
      叶绮望着大师兄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跟在他身边。

      “这么说,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联系上叶春风了?”
      长歌门这边,依湖而建的某个小巧亭台里,云尘正放下手中茶杯,表情有些惆怅。
      而他对面的姑娘则是从容自然,泡茶的动作娴熟轻柔,正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
      若昙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眸因湖光而更显明亮。
      “方才不是说了么?云道长也可以直接署上大少爷的名字后将信寄往藏剑,信使依然会将信送达,只不过如今大少爷在剑冢闭关,他的信都由其父亲代收,而后再经筛选交由大少爷的小师妹,小师妹会一月一次将重要的信件送往剑冢。”
      ”……”
      云尘摇摇头,心觉太过周折,已然是否决了这个方式。
      若是按她所说,书信要经由筛选之后转交,他不过一封不合时宜的战帖罢了,想来与其他重要书信相比自是无谓许多,想让正主儿看到,怕是要待他两年之后出关再说了……想到这里,云尘不禁默然,目光细细瞟到桌案对面的姑娘,默想着可能不得不倚仗她了。
      可考虑片刻,又觉出有些奇怪。
      “姑娘昨日说,若是信得过,书信可交由你代传。”他道。
      若昙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依然点了点头。
      他便继续说了:“可若如你所说,叶春风远在剑冢闭关,旁人难以得见,你又如何有办法……”
      他说着,面露疑惑,可对面的姑娘却在他意料之外不经意地笑了,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抹狡黠。
      片刻后,她举起茶杯,嘴角噙着浅笑:“这个么,就不能告知道长了。”
      她说,也这样想——她总不能告诉面前的云尘,他视作对手的那个人在闭关之余还会时不时溜出来放风这样的事吧?一来怕是坏了他心中理想对手的形象,二来……这事应当也只有她和叶春风两人知道,她可不要多事惹得旁人知晓,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那个人的行事作风,总不免让她觉得几分有趣。
      嘴角笑意大概是不知觉地深了一分,面前白衣宽袍的道长便不禁意外地愣了一下,似乎是未曾想到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也有这样的一面。
      这让他更加好奇了——叶春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禁脱口而出:“姑娘如霜似雪,不染尘世,提起他时却也多了几分人间气,看来在姑娘眼里,他必然是一个与众不同之人。”
      他说道,目光温和却直白,似乎想从她这里听到有关叶春风的认真的回应。
      若昙怔了片刻,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微微垂下目光,似笑非笑:“道长何以见得?”
      纤白的手指轻柔而缓慢地摩挲着杯壁,看似漫不经心的模样自然地粉饰着琢磨不透的情绪和心思,像是遥远的起了雾的森林,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云尘饮茶一笑,眸中明亮,几分笃定:“这很容易。姑娘对待两位叶家少爷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呐。”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揶揄,茶香氤氲于喉中,登时神清气爽。
      而这边听闻此言的美人沉静自如,她轻轻抬起头来,嘴角仍是一抹浅笑:“纯阳宫出尘世外,道长也应秉承此道才是。”
      言下之意,自是让他莫要多管闲事落了俗套。
      而且,她也并不觉得他说得在理。
      大约是打开了话匣子,云尘倒多了几分打趣贫嘴的兴致,此时此刻他倒是也不像那清高的世外高人了,反而像与之亭台小憩的友人,只听他笑道:“姑娘说得是,但既已下山,自然是要入乡随俗。我既已在人间烟火之地,自然也要多几分烟火气才好。”
      “既如此,道长片刻前又何苦拒了杨姑娘的邀约?”若昙轻轻一笑,眸中闪过似有若无的狡黠,并不客气地直直反将了一军,“说要入乡随俗,此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琴音大会又是如此风雅之事,怎得反倒令道长有些心口不一了?”
      她笑道,眉目轻婉,却又透着几分清冷。
      这不,一句话说得云尘有些端不住,他连忙故作无事地清了清嗓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默了片刻,脸上旋即划过一道更狡黠的笑容。
      “姑娘冰雪聪明,口齿伶俐,在下自叹不如,自叹不如。”他抱拳一礼,佯作正经,紧接着却又施施然一笑,眸中一抹光亮,“可姑娘亦与叶二少谎称身体不适,如此行径与云某却也是半斤八两,早闻藏剑山庄君子如风,尊礼仪,重诚信……”
      他正要滔滔不绝,若昙却抿嘴一笑,一句话打断了他。
      “忘了告诉道长了,我并非藏剑弟子。”
      她轻声道,字句缓缓飘进云尘的耳朵,让他不由得愣住了。
      “……姑娘,不是藏剑弟子?”
      他很是意外,一边询问确认,一边用惊讶的目光由上而下地又将若昙打量了一遍。
      对面的姑娘却从容地点了点头:“道长未曾听错。”
      他不禁更惊讶了,她既不是藏剑弟子,那她说的替他移交书信的那些话……
      还未将剩下的疑问问出口,若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直接微笑着给了答案:“因缘际会,数月前有幸得叶梧前辈收养,暂且寄住于藏剑山庄。”她说着,抬手给自己斟了茶,语气平淡而从容,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道长刚刚所提的两位叶公子,正是叶梧前辈之子,也就是我寄人篱下,所需报答的两位少爷罢了,所以道长的书信,若无意外,我自有方法为你送到大少爷手上。”
      语毕,嘴角仍旧是虔诚的微笑。
      云尘听完她的话,却还有些懵懵然:“原来如此,难怪那叶二少待你不同寻常……”
      若昙眼眸轻眨:“二爷为人慷慨,我亦心存感激。”
      她说着,目光微微矮向桌台,若有似无地避开与他视线交缠。云尘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却并看不透她说这句话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态,眉目间的情绪似假还真,与旁人有着遥远的距离,却又很难否定她的话不曾出自真心。
      他咂了咂嘴,觉得似乎不好再在这个话题上探讨下去。
      倏然间,他想起她刚刚话中的两个字有些奇怪,不禁抬头问道:“姑娘刚刚说……只是暂居于藏剑山庄?”
      他神色间有些疑惑,对面的姑娘却安然而笃定。
      若昙未言语,轻轻点了点头。
      他有些好奇地追问道:“这是为何?何不顺势而为拜入藏剑,习武自强,亦可得长久安定。”
      话音问出,空气间似乎一下变得寂静,对面的美人微微一怔,随即手指轻轻扣了扣茶杯杯壁。
      “因为……我总是要走的。”
      抬起头来时,她轻轻一笑,眸中清亮,却仍旧是心如止水,风过无痕。
      云尘当时并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亦不曾明白她对待自己的人生,从那个时候起,到此后十年,竟都是那般绝望。他以挚友的身份,一路看着这段时光里她与他们的爱恨情仇是如何滋长纠缠,看着看着似乎也能体味到其中的乐与悲伤。但他从未想过,多情和决绝能在她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身上同时被描绘得这样极致,甚至是极端。她终究是要走的,她早已明白,亦从不挣扎。
      爱她的留不住她,她爱的也留不住她,可就像绝美盛开的昙花,瞬间是她,永恒也是她。
      就像此刻她的容颜与微笑。
      他虽庆幸自己此生逃过一劫,没让自己爱上她,却永远无法忘记千岛湖畔与之初逢时的芳华。
      “道长?”
      一双素手轻轻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已怔了片刻时光。
      见他回过神来,对面的姑娘轻轻一笑,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纤细素婉的手又将新泡一壶茶。
      他亦不再言语,静静坐在亭内。
      默然远眺,听得茶声轻响,又见落雪初上。
      正是一日好时光。

      时光在静默与安宁中悄悄变换,当新茶又饮过,远处琴音也已飘渺萦绕。琴曲绕耳多时,或悲戚婉转,或慷慨抒情,皆动人心弦,清耳悦心。
      亭中的云尘和若昙不再闲聊,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在侧耳倾听这远方传来的音律,眺望千岛湖那端天水一色的地平线,或是欣赏这越下越绵密的初落之雪,偶尔目光回转之时,轻轻相视一笑。这是一段极为宁静美好的时光,云尘感到自己在为执念所扰的这些日子以来少有这样平静的状态,他看着天高云阔,感受着落雪轻风,似乎回到了那段论剑峰上参悟心法修习剑术时心如止水的平静时光。
      唯有目光扫至对面美人身上时,他才忽地察觉到此时非彼时了。
      而若昙与他一样看着纷飞白雪,目光温柔而怀念,想到的是什么,大约是在雁门关外度过的漫长的年月。
      时光在静默中游走,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忽然凛冽了一瞬,而后看向亭外的目光收了回来,她看向云尘,神色如常,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忽然想起……有一事相告。还请道长…… ”她轻轻一笑,而后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半寸,眸中闪过一抹神秘,“附耳过来。”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为清晰有力,望向云尘身后远方的目光似乎也在那一瞬间变得尖锐起来,然而这转瞬即逝的变化又立刻消失了,她嘴角微弯,仍是谦卑虔诚的模样。所以云尘虽有些不解,但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施施然坐直了身子,自然而然地偏过头往桌台前倾了过去。
      而就在靠近的一瞬间,云尘看到她的右手忽地从身侧抬起,而后蓦地感到彼此耳边飞速掠过一道锋锐狠烈的剑气,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瞳孔倏地放大正要反应,便看到眼前的美人目光婉转神色如常,她看着他轻轻一笑,而她的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束刚刚被剑气割下的头发。
      云尘这才反应过来,这束头发是自己的。
      而后,他也明白过来,若不是她刚刚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叫自己附耳过去,这道剑气削掉的恐怕就是他的左耳了。
      原是这般千钧一发……
      云尘轻舒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在劫后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耳朵,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懊恼,自己只知沉溺于美人美景,竟对这样的动静毫无察觉。
      “多谢姑娘,方才若非姑娘机敏,在下……”
      他匆匆道谢,话说到一半,却蓦地停了。
      他的目光忽地收紧起来,看着只是轻轻将那束断发置于桌上神色沉静的姑娘,不可置信的惊诧甚至是惊吓在他心底乍然膨胀。
      这女子……
      她明明不会一招半式的武功,也根本没有修习什么精妙心法……可她却远远洞察了这万籁俱寂中的危险,并在危险到来之际这样轻易从容地化解,就像落雪无声融入地面,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留一丝痕迹。这样的洞察力……他这样的习武之人尚且有所疏忽,更何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这样的天赋,实在惊人。
      他按捺不住心中惊讶,问道:“恕在下鲁莽,敢问姑娘刚刚是如何得知危险?”
      若昙将目光投向他,似乎有些疑惑。
      “风声变了些,道长不曾察觉么?”
      “……”
      他张了张口,不知如何作答。
      他不是没有察觉风的变化的,只是……平日里风力变化本就是自然常事,更何况风雪之日?风力时有时无,时大时小,再自然不过,何能区辨?
      看着云尘哑然的模样,若昙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道长何须如此惊奇?你若与我一样生长在雁门关外,整日冰天雪地不见人踪,每日听得最多的就是风声,时间久了,自然也能与我一样听出风中变化。”
      她虽这样说得简单,云尘却是难以被说服。
      纵然是如她所言生活在人迹罕至的雁门雪原上,寻常人也并不一定能如她这样锻炼出非凡的听力和极致的洞察力。他也生长于纯阳宫,那里是另一个冰雪之地,他也听过风雪声,也特意训练过自己风中辩音的能力,却还是做不到像她这样能察觉到远在数里之外的危机并从容不迫地作出对应。
      这样的能力,不是高人指点后的成就,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道是天下武学,唯快不破。
      想要快,便要听得快,想得快,做得快。双耳所听见的,一定是快于眼睛所看见的。
      听音辨位是基本中的基本,习武之人尚难进阶,她手无缚鸡之力,却已是这般境界了。
      他细细看着若昙,并不说话,却摆明了难以相信。
      若昙不禁苦笑道:“怎么?道长不信我?”
      云尘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信,但我觉得不会仅仅只是这样。”
      他说完,若昙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感叹道:“哦?那么道长觉得应该是怎样呢?”
      一双明眸满是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回答。
      可这样的事上,云尘并没有与她玩笑的兴味,他只是微微蹙了眉,煞有介事道:“应是……有高人指点。”话说到最后,见她脸上略带几分揶揄的笑意更浓,便也不猜了,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紧接着郑重道,“不知姑娘可愿告知?”
      见他这样严肃,若昙也不再吊他胃口,便轻声道来:“道长客气了,此事没有什么好掩藏的,我与道长口中的高人怕是毕生无缘,只是有一位也算是青梅竹马的玩伴,这听音辨位,便是他教我的罢了。”说到这里,若昙若有所思地微微放低目光,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说起来,这可是他的绝技,比我可厉害多了。那时候他说我体弱多病难以习武,年纪小,又时常要独自一人穿越雪原,雪原上狼群野兽出没,教我听音辨位,比其他一切手段更可以护我平安。所以……从他那里偷师久了,聆听风息万变,好像也就成了本能。“
      说完,她眼中浮现出一层回忆的情绪,和刚刚看雪时的眼神一样带着怀念的暖意。而听到这些缘由,察觉到她言语神色间似乎暗藏着与众不同的过去,云尘斟酌着尽管仍有疑问,但自己目前似乎还不适合过多探询她的过去,所以他忍住了心中的那些问题,还算点到即止地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多谢姑娘相救之恩。”
      他道,神色清明,已如天光水色。
      若昙微笑着摇了摇头。
      而后,云尘望了一眼亭外的落雪,缓缓回过身去看着片刻前剑气袭来的方向。
      若昙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眸中的神色渐渐黯沉。
      “姑娘,”他道,声音一寸寸变得冰冷,“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这琴音大会怕是要不太平了。”
      说罢,他拾起桌上的剑站起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显得很有力量。
      他对上她的目光。
      “看来,又要惹叶二爷生气了。”他不咸不淡地说道,然后伸手一把将若昙拉近在自己身边,“为护姑娘周全,我先送姑娘回去吧。”
      说罢,他搂住了怀中的美人。
      “这样快些。”
      耳边短短一句传来,若昙微微一愣,而后只觉眼前景物一花,尚未及反应,只觉脚下骤然腾空,整个人随风而上,耳边一霎那间便灌满了风声。
      落雪一点点打在脸颊上,提醒她这并不是幻觉。
      云尘的手紧紧箍在她的腰间,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没有美人在怀御风而行的动容,反倒是镇定而严肃,像是记忆里一场又一场凛冽的风雪,他看向远处的目光深沉而内敛,仿佛在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的是,他的料想是正确的。
      当云尘搂着她踏着轻功御风而行至琴音大会的主会场时,她清楚地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大约是从那个瞬间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她整个人生轨迹的非常、非常关键之人。当然,她也看清了,叶夏景在看到云尘搂着她停落在屋顶上时,那从震惊失色到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人千刀万剐的有趣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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